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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78章

作者:風樂城 分類:玄幻 更新時間:2026-06-13 10:12:27

送走艾琳娜嬤嬤的波賽絲腳步匆匆,幾乎是快步沖回了高階人員聯合辦公室。她反手帶上房門,“砰”的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輕鬆氛圍,臉上再無半分笑意,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嚴肅——那緊繃的眉峰、銳利的眼神,讓原本還在說笑的眾人瞬間噤聲,臉上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。

“說吧,”波賽絲的目光直直鎖定陳硯,語氣不帶一絲波瀾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“這位漢密爾頓小姐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?”

她話音剛落,克拉拉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,連忙轉向陳硯確認,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:“漢密爾頓小姐來自埃索斯帝國,又是政治中樞的要員,該不會……是和塞莉婭公主有關的人士吧?”

陳硯迎著眾人探究的目光,緩緩點了點頭,泰然自若地補充道:“我來重新正式介紹一下,這位漢密爾頓·提比略·科維努斯小姐,確實來自埃索斯帝國,是塞莉婭公主的首席輔佐官,一直追隨在公主左右,處理各類政務。”

“你不可能千裡迢迢,隻為接一個輔佐官來伊塔黎卡。”波賽絲步步緊逼,條理清晰地分析道,“而且霍克既然已經回來了,那帝都的分店肯定是撤了,這就意味著潛伏小隊的任務已經完成。別再繞圈子了,你把莫爾德皇帝和塞莉婭公主藏到哪裏去了?”

她的一番話頭頭是道,幾乎完全猜中了真相。艾拉、莉娜等人還後知後覺地愣了愣,隨即紛紛把目光投向陳硯,等著他給出確切的回答。

“別說‘藏’呀,多難聽。”陳硯無奈地搖了搖頭,語氣裏帶著幾分辯解,“之前沒跟你們說明,是因為莫爾德陛下當時已經是命懸一線的狀態,剛被救出來就送進了醫療艙緊急搶救;塞莉婭公主也大病初癒,人雖然醒了,但精神狀態很差,而且當時還存在輕微的傳染風險,不便聲張。現在一切塵埃落定,他們的情況都穩定了,所以纔打算把這事告訴你們。”

“什麼?莫爾德皇帝他……都快死了?”艾拉驚得捂住了嘴,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——畢竟莫爾德在大陸上一直是威嚴的象徵,沒人想到他會落到這般境地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陳硯嘆了口氣,回憶起當時的驚險,“我們要是再去晚一點,他就真的沒命了。回來的時候情況危急,差點沒搶救過來,所以纔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。說起來,霍克都差點瞞著我擅自行動,還是布林菲妲再三請求,他纔跟我聯絡——畢竟運輸機得從伊塔黎卡派出去,要是降落地點出了偏差,之前的所有努力可就前功盡棄了。”

波賽絲沉默了片刻,臉上的嚴肅稍緩:“既然情況這麼緊急,那也確實沒辦法。不過這事,你沒跟我父親商量吧?”

“商量過幾次,但他一直沒下定決心,總想著再等等看。”陳硯語氣無奈,“可當時的情況根本不能拖,所以我就自主行動了,沒再等他的答覆。不過現在,反而要等塞莉婭殿下想通——如果她不做出覺悟,不肯承擔起責任,就算莫爾德陛下康復,沒有合格的繼承人,他也是獨木難支。”

“說的也是。”波賽絲點了點頭,隨即又皺起眉,道出了擔憂,“那如果有其中一方不同意呢?比如我父親不願意扶持帝國正統政府,或者塞莉婭公主不願意挺身而出?”

這個問題,陳硯其實早就考慮過,他坦然地說出了最壞的打算:“如果奧萊克伯爵不同意,那我就單幹——以奧林匹斯丘的堡壘作為前進基地,自己生產所需的物資和武器,照樣能支援塞莉婭殿下。如果是塞莉婭不願意挺身而出,那也沒辦法,隻能把她們父女送到某個不為人知的深山老林,讓他們過隱居生活,遠離這些紛爭。”

“不會的!絕對不會!”陳硯的話音剛落,一直沉默的漢密爾頓突然情緒激動地開口,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,“塞莉婭殿下絕不會拋棄她的子民,她從小就以守護帝國為己任,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退縮!”

陳硯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一時有些難以判斷——她這是篤定塞莉婭的為人,還是下意識地拒絕承認這種最壞的可能?

“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談吧,現在為時尚早。”陳硯不想再糾結這個沉重的話題,一句話結束了討論。波賽絲也明白,現在確實不是把這件事告訴父親的時候——沒有塞莉婭的明確首肯,一切都隻是空談,貿然告知,反而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。

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微妙,帶著幾分凝重之時,一陣“哢噠、哢噠”的清脆聲響突然傳來,節奏分明,像是故意在彰顯自己的存在。眾人下意識地看向克拉拉,因為剛才她一直在摸索學習如何使用打字機,可克拉拉立刻舉起雙手,連連搖頭,用行動來澄清不是自己,證明自己沒有觸碰按鍵。

於是,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移到了伊莎貝拉身上——在這個辦公室裡,能幹出這種“故意刷存在感”的事,非她莫屬。

伊莎貝拉正坐在角落的工位上,手指在打字機的按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,臉上刻意,頭也不抬地說道:“這打字機真是劃時代的發明!雖然手寫能彰顯優美的字跡,但正式的行文最講究規範和工整,這東西不僅滿足要求,效率還高得嚇人,太適合行政係統使用了!”

“那真心話是什麼?”陳硯挑了挑眉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——他可不信伊莎貝拉會這麼安分地誇讚一個工具。

“誰讓你們剛才把我晾在一邊!”伊莎貝拉終於停下手指,抬起頭,臉上帶著幾分不滿,正要往下說“我可是……”,嘴巴就被身旁的伊洛迪婭及時捂住,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
伊洛迪婭無奈地搖著頭,心裏暗自慶幸——還好反應快,要是讓她把“瓦倫蒂亞王國公主”的身份喊出來,被漢密爾頓這個帝國輔佐官知道王國的公主是這副跳脫模樣,那可真是太掉價了。

陳硯看著這一幕,心裏卻很清楚,這種遮掩根本藏不了多久。塞莉婭公主和伊莎貝拉是見過麵的,如今兩人都住在伊塔黎卡,抬頭不見低頭見,躲得了一時,躲不了一世,遲早會碰麵。

“這台打字機是阿耳戈專門為伊塔黎卡的行政辦公量身定製的,用的是瓦倫蒂亞王國的文字。”陳硯轉移話題,向眾人介紹道。

“可以換成埃索斯帝國的文字嗎?”漢密爾頓立刻問道,眼神裏帶著期待——如果能有這樣高效的工具,將來重建帝國行政係統時,必然能省不少事。

“應該可以。”陳硯點了點頭,語氣篤定,“隻要是以字母為主的語種,都能替換鍵盤佈局,無非就是按鍵多幾個少幾個的區別,技術上沒什麼難度。”

“如果真的可以,我們也想要這樣的機器。”漢密爾頓眼神一亮,隨即看向陳硯,陳硯認真地說,“那你就好好開導塞莉婭殿下,讓她儘快做出決定。如果她真的要建立正統政府,我就提供一批帝國文字專用的打字機。”

“光嘴上說可不行!”漢密爾頓撅著嘴表達不滿。

“那……我立字據?”陳硯愣了愣,下意識地想到了貴族間的正式約定。

“倒也不用那麼麻煩。”漢密爾頓擺了擺手,臉上露出一絲玩味,“拉勾勾就行。”

“好啊,我沒意見。”陳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

說著,漢密爾頓驕傲地伸出自己纖細的小指,眼神裡滿是認真。這一幕可把陳硯稀罕壞了——打從來到這個世界,經歷了那麼多紛爭與談判,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用“拉勾勾”這種方式做約定,既新奇又透著幾分純粹。

這事其實真不能怪陳硯。他身邊圍繞的女人不算少,波賽絲、艾拉她們來得更早,陪著他一路打拚,見證了伊塔黎卡從廢墟走向繁榮,可從來沒人想過用“勾指起誓”這種帶著點孩子氣的純粹方式,去定下一個約定。陳硯自己也不是會主動提這種要求的人,向來覺得成年人的承諾要麼靠契約,要麼靠默契,哪需要這麼青澀的形式。

結果倒好,“先到先得”的規律在這兒完全失效,後來者漢密爾頓反倒成了第一個和他勾指約定的人。這一下可把波賽絲、艾拉她們急壞了,一個個瞪著眼,心裏直犯嘀咕——怎麼就沒想到這一招呢?可仔細想想,這事又偏偏怪不到陳硯頭上,他既沒主動暗示,也沒對漢密爾頓的舉動表現出特別的興趣,全程隻是覺得新奇,樂嗬嗬地配合了一下。眾人就算心裏再著急,也找不到發作的由頭,隻能眼睜睜看著,乾著急沒辦法,別提多憋屈了。

“時間也差不多了,我還要去一趟檢查站,你們就好好工作吧。”陳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站起身準備告辭。

“等一等!”就在他剛轉身要拉開辦公室門的時候,莉娜突然出聲叫住了他,眼神裏帶著幾分急切。

“怎麼了,還有事嗎?”陳硯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她。

“你是打算去見塞拉菲娜吧?”莉娜快步走上前,語氣篤定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可以是可以,”陳硯有些意外,隨即問道,“你手頭的工作都處理完了?不要緊嗎?”

“放心吧,我負責的文書整理和製度核對都已經做完了,沒什麼急事。”莉娜拍了拍手裏的資料夾,語氣輕快。

“那就沒問題了。”陳硯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。

一旁的漢密爾頓見狀,立刻說道:“我也一起去。防疫措施本就是我這次參觀的重點,隔離觀察點這種核心區域,我絕不能錯過。”

陳硯自然沒意見,三人一起走出辦公室,朝著停車場走去。到了車邊,莉娜和漢密爾頓下意識地都看向了副駕駛座,又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。

“漢密爾頓小姐,你是客人,你坐前麵吧。”莉娜率先開口,語氣客氣。

“不用不用,莉娜小姐先來的,而且你是陳硯閣下的未婚妻,理應你坐。”漢密爾頓連忙擺手,態度也十分謙讓。

兩人你推我讓,僵持了半天也沒個結果。陳硯看得有些無奈,乾脆開啟後座車門,對著兩人說道:“別謙讓來謙讓去了,都坐後麵吧,這樣最公平。”

莉娜和漢密爾頓對視一眼,都有些不好意思,最後隻能聽話地鑽進了後座,並排坐在一起。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,兩人都微微側身,目光落在窗外,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
越野車緩緩駛離迎賓館,沿著新修的柏油路向北門方向開去。這條路已經完全修通了,比起以前城裏凹凸不平、顛簸難行的石板路,新柏油路又平坦又寬闊,車輪碾過路麵,幾乎聽不到什麼噪音。沿路的老舊房屋都已經被拆除,現在還是一片空曠的平地,但陳硯隨口介紹道:“等開春之後,這裏就會開始鋪設行人路和種植綠化帶,路燈和各類管線也會提前預埋好。等梯級水電站建成,有了穩定的電力供應,到時候整座城市晚上都會燈火通明,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黑漆漆的。”

漢密爾頓順著他的話看向窗外,想像著將來綠樹成蔭、燈火璀璨的景象,眼神裡滿是讚歎——伊塔黎卡的規劃確實遠超帝國的城市,每一步都透著長遠的眼光。

車子駛出舊北門的檢查點,穿過新城區的主幹道,很快就來到了新北門的防疫檢查站。這裏的防疫人員穿著包裹嚴密的防護服,戴著口罩和護目鏡,正一絲不苟地對進出車輛和人員進行檢查、登記、測溫。正是因為有這些人堅守在崗位上,嚴格執行防疫措施,伊塔黎卡才能在帝國瘟疫蔓延的大環境下,保持著如今的安寧與和諧。

隔離觀察點設立在城外更遠的地方,在它前麵還有一道臨時檢查站,這裏纔是伊塔黎卡防疫的最前線。遠遠就能看到一排排整齊的板房,周圍用防護欄圍了起來,不少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在裏麵忙碌著。

“這裏已經接收了很多從埃索斯帝國逃來的災民,大多是因為害怕瘟疫蔓延才逃難過來的。”陳硯一邊開車,一邊介紹道,“不過我們這裏不僅有針對瘟疫的有效治療藥物,吃穿住用也一應俱全,還會定期給他們做心理疏導,所以災民的情緒都很穩定。”

漢密爾頓點了點頭,透過車窗仔細觀察著——她看到不少災民在板房外的空地上活動,雖然戴著口罩,但神情都還算平和,沒有她想像中的恐慌與混亂。

“他們親眼看到,那些沒有患病或者無癥狀的人,在經過規定時間的醫學觀察、確認安全後,都能離開隔離區,所以對伊塔黎卡的醫療和防疫措施都非常有信心,也願意積極配合隔離治療。”陳硯補充道。

車子在隔離點外的指定區域停下,陳硯率先下車,從後備箱裏拿出三套防護服、護目鏡和口罩,遞給莉娜和漢密爾頓:“進入隔離點必須穿戴好防護裝備,這是規定,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。”

漢密爾頓接過裝備,動作熟練地開始穿戴——她第一次見到這些防疫物資,還是佩妮姝從分店帶回來的,剛開始還因為不會穿鬧了不少尷尬,後來經歷了幾次練習,現在穿脫已經非常利索了,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,沒有絲毫卡頓。

莉娜卻是第一次穿防護服,看著手裏的裝備有些手足無措,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把拉鏈拉好。陳硯見狀,隻好走過去幫忙,耐心地教她如何穿戴、如何調整護目鏡的鬆緊、如何確保口罩貼合麵部不透氣。

等三人都穿戴妥當,互相檢查確認沒有問題後,才一起走向隔離點的入口。這裏的工作人員防護得和他們一樣嚴密,根本看不清麵容,隻能靠胸前掛著的身份牌進行識別。

陳硯拿出自己的身份牌遞給安保人員,對方掃了一眼,立刻恭敬地側身放行——在伊塔黎卡,幾乎沒人不認識陳硯,更何況這些防疫設施從規劃到建設,都是他主導的,他還經常親自來探視隔離的病人和未感染者,早就成了這裏的“熟麵孔”,基本上暢行無阻。

走進隔離點,漢密爾頓看著一路暢通無阻的樣子,忍不住對陳硯說道:“你還真行啊,到哪都能‘刷臉’通過,連個盤問的人都沒有。”語氣裡既有羨慕,又帶著幾分嫉妒——她身為塞莉婭的首席輔佐官,就算在帝國宮廷,進入某些重要場所也經常要通報等候,哪像陳硯這樣自由,心裏多少有些不平衡。

“這也正常。”陳硯笑了笑,解釋道,“這裏的很多專案,要麼是我主導的,要麼是我出資、出人、出技術建起來的,沒理由把我這個‘大金主’攔在外麵。而且我在伊塔黎卡確實算是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,你看這輛車,整個伊塔黎卡基本就我這一輛,辨識度太高了。所以隻要看到這輛車,就等於告訴大家我來了,自然不用多問。”

“說的也是。”漢密爾頓點了點頭,認同道,“這種交通工具,我在其他地方從未見過,獨一無二。身份牌和身份證明或許能偽造,但這輛車根本仿不出來,確實是最靠譜的‘通行證’。”

就在這時,莉娜輕輕拉了拉陳硯的衣袖,透過口罩,聲音有些模糊地問道:“塞拉菲娜在哪?她還好嗎?”

“她應該在前麵的隔離板房裏。”陳硯朝著前方指了指,耐心解釋,“她隻是接觸過疑似病例,需要隔離觀察幾天,目前沒出現任何癥狀,過兩天沒問題的話,應該就能回家了。”

看著隔離區裡一排排劃分明確的板房,漢密爾頓眉頭微蹙,忍不住再次發問:“為什麼還要把隔離的人分開安置?都是需要觀察的人,集中在一起不是更方便管理嗎?”

陳硯放慢腳步,耐心解釋道:“這裏麵的門道可不少。你想,如果是沒染病但和患者接觸過的人,他們算是密切接觸者,雖然暫時沒癥狀,但可能攜帶病菌,這時候必須和健康人嚴格隔離,避免潛在的交叉感染。但反過來,密切接觸者也未必就是帶菌者,要是把他們和確診感染者關在一起,本來沒病也可能被傳染,所以必須單獨隔離觀察。”
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如果隔離幾天下來沒發病,確認身體健康,那就可以解除隔離,經過全身消毒除菌後就能回歸正常生活;要是在隔離期間出現癥狀,也能第一時間發現並治療,爭取早日康復,這樣既保護了其他人,也能讓患者得到及時救治。”

“原來這麼講究。”漢密爾頓恍然大悟,隨即臉色沉了下來,語氣帶著幾分自嘲,“照這麼說,帝都那邊的防疫措施,豈不是全錯了?”

“可以這麼說。”陳硯毫不避諱,“帝都發現病患後就關閉城門,本意是阻止病人進入,可早期沒發病的帶菌者早就已經進城了。而且有些病菌會通過動物傳播,比如老鼠,他們隻攔著人,卻沒做滅鼠工作,防疫自然形同虛設。”

“難怪瘟疫蔓延得這麼快……”漢密爾頓喃喃自語,眼神裡滿是無奈,“沒病的人被關在一起交叉感染,有些從沒出過門的人也染上了病,原來問題出在老鼠身上。”她索性不再隱瞞,坦誠道:“帝都表麵看著光鮮亮麗,背地裏鼠患早就嚴重到離譜。不管是普通百姓的破屋,還是貴族富商的宅邸,就連皇宮內院,甚至貧民窟的汙水溝裡,就沒有找不到老鼠的地方。”

陳硯點了點頭,語重心長地說:“我們接到帝國瘟疫蔓延的訊息後,第一時間就啟動了滅鼠計劃——把全城的廚餘垃圾集中收集掩埋,避免吸引老鼠;還發動居民參與滅鼠,設定獎勵機製;同時嚴格控製進出城人流,每個人都要測溫,一旦發現發熱者,立刻隔離治療,半點不敢馬虎。”

“這麼一套做下來,肯定要花很多錢吧?”漢密爾頓下意識地問道——帝國如今財政緊張,她早已習慣了凡事先考慮成本。

“確實要花不少錢,但這根本不是在意錢的時候。”陳硯語氣嚴肅起來,“如果不及時抑製病情蔓延,損失的可是幾萬、十幾萬條人命。單從稅收角度算,這麼多勞動力沒了,帝國得損失多少稅收?更不用說重建的成本了。”

他看著漢密爾頓若有所思的樣子,繼續說道:“而且一個成年勞動力,得十幾年才能養大,想要恢復損失的人口,起碼要十五年以上,甚至二十年都未必夠。比起這些,防疫的投入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
“可我們當時真的沒別的辦法了。”漢密爾頓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感,“沒有特效藥,隻能靠身體硬扛;對病因一無所知,錯過了最佳防疫時機;現在權力又全被雷奧尼和他的近臣把持著,我們就算想做些什麼,也處處掣肘,連自身性命都岌岌可危。”

這種壯誌難酬的憋屈感,是旁人無法體會的。她本是有雄心有抱負的人,想輔佐塞莉婭穩住帝國局麵,可如今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瘟疫蔓延、局勢惡化,什麼都做不了。

“你也先別急。”陳硯安慰道,“你先把在伊塔黎卡看到的這些防疫措施、行政模式都講給塞莉婭殿下聽,讓她好好想想。等莫爾德陛下醒來,我們再好好談一次,該做的我們都做了,剩下的也隻能盡人事、聽天命了。”

漢密爾頓沉默著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。三人繼續往前走,很快就來到了隔離板房區域。每個負壓隔離房的門上都掛著一張登記表,上麵寫著居住者的名字和隔離天數,一目瞭然。

“找到了!在這邊!”莉娜眼尖,率先看到了寫著塞拉菲娜名字的登記表,還有旁邊運輸部其他成員的名字,連忙拉著陳硯和漢密爾頓走了過去。

“塞拉菲娜!是我,莉娜!”莉娜走到房門前,輕輕敲了敲雙層玻璃,語氣雀躍。

房間裏的塞拉菲娜聽到聲音,立刻拉開了窗簾。看到門外三個穿著防護服、隻露出眼睛的人,她愣了一下,隨即按下了玻璃上的通話按鈕,熟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了出來:“莉娜?你怎麼來了?這裏是隔離點,很危險的。”

“我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,身體還好嗎?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莉娜湊近玻璃,眼神裡滿是激動。

“我挺好的,沒什麼異常。”塞拉菲娜笑了笑,語氣輕鬆,“醫療機械人每天都會來檢查,說再觀察兩天,沒出現癥狀就能離開了。”

“出差這麼久不見,你有沒有想我啊?”莉娜臉頰微紅,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,“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呢。”

這話一出,房間裏原本還藏在後麵的幾個人頭齊刷刷冒了出來——都是塞拉菲娜的舊部下,運輸部的職員們。隔離生活實在太過枯燥,她們早就閑出了鳥,最喜歡湊在一起吃瓜,此刻都伸長了耳朵,眼神裡滿是八卦的光芒,還偷偷對著塞拉菲娜擠眉弄眼。

“咳哼!”塞拉菲娜臉頰一熱,連忙清了清嗓子,有些窘迫地說,“這裏還有別人呢,有什麼話等我回去再說。”她的目光轉向陳硯,又落在旁邊的漢密爾頓身上,好奇地問道:“陳硯我能認出來,那這位是?”

“她是漢密爾頓,塞莉婭殿下的首席輔佐官。”陳硯介紹道。

“哦?這麼說來,之前的計劃成功了?”塞拉菲娜眼睛一亮,語氣裡滿是驚喜。

“嗯,等你隔離結束回來,再跟你細說。”陳硯點了點頭。

“行,那你們快回去吧。”塞拉菲娜說著,就想拉上窗簾,“這裏是隔離點,到處都是潛在風險,你們早點離開,我才更安心。”

“就不能再多說幾句話嗎?”莉娜有些捨不得,拉著陳硯的胳膊,語氣帶著幾分委屈。

“聽話,回去等我。”塞拉菲娜的語氣軟了下來,眼神裏帶著溫柔。

莉娜隻好點了點頭,輕聲說:“那我在家裏等你回來。”

這句直白的牽掛,反倒讓塞拉菲娜的臉頰更紅了,她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就迅速拉上了窗簾。緊接著,房間裏就傳來了運輸部職員們嘻嘻哈哈的調侃聲,顯然是塞拉菲娜被大家取笑了。

“好了,人也見到了,我們先回去吧。”陳硯拉著依依不捨的莉娜,又看了看旁邊一臉茫然、顯然沒搞懂這複雜人際關係的漢密爾頓,轉身朝著隔離點外走去。車子重新啟動,朝著伊塔黎卡城區的方向駛去,一路平穩地返回了城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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