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74章

運輸機攀升至雲層上方後，顛簸瞬間消失，機身變得平穩。除了漢密爾頓和塞莉婭的侍女們，其他人都長長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疲憊與釋然——她們都是第一次乘坐這種鋼鐵造物，依舊緊繃著神經、眼神裡滿是惶恐。

霍克站起身，走到漢密爾頓身邊，試圖緩解她們的緊張：“漢密爾頓小姐，不用這麼緊張，我們已經安全脫離險境了。”

“可……可這是在天上啊！”漢密爾頓的聲音還在發顫，手指緊緊抓著座椅扶手，“這麼大的鐵傢夥，真的不會掉下去嗎？”她身後的侍從們也紛紛點頭，顯然和她有著同樣的擔憂。

“飛龍也很重，為什麼能飛在天上呢？”霍克笑著反問。

“因為它有翅膀啊。”一名侍女下意識地回答。

“我們這架運輸機也有‘翅膀’。”霍克指了指機艙外的機翼，“而且飛龍是實心的，運輸機內部是空心結構，同等大小下，我們的‘鐵傢夥’其實更輕，飛起來自然更穩。”

“咦？是這樣的嗎？”漢密爾頓愣了愣，臉上的惶恐漸漸褪去，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到了“重量”這個簡單的概念上。她雖是塞莉婭的得力輔佐，但文官出身的她，對理科知識本就不甚瞭解，輕易就被霍克混淆了概念。

“你們好吵啊，本宮的頭都痛了。”

一道帶著慵懶抱怨的聲音突然響起，打破了機艙內的輕聲交談。塞莉婭竟然醒了過來，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。而且她一開口就是抱怨，看來不僅病情有所好轉，連精神狀態也恢復了不少。

“非常抱歉，殿下！”漢密爾頓又驚又喜，激動得眼眶都紅了，差點落下淚來。佩妮姝也連忙湊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噓寒問暖，隻有塞莉婭自己，還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。

“本宮這是在哪？”塞莉婭緩緩睜開眼，眼神還有些渙散，顯然還沒完全理清現狀。

“殿下，我們正在前往伊塔黎卡的路上。”佩妮姝輕聲解釋，“這是陳硯閣下派來的飛行器，叫做運輸機，是來救我們的。”

塞莉婭突然陷入沉默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消化完這個資訊。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悵然：“我終究還是被兄長放棄了嗎？”

“是的，殿下。”漢密爾頓哽嚥著說道，“自從瘟疫在官邸蔓延，近衛兵就撤走了，連水和糧食都斷了供應。府上的下人死的死、逃的逃，隻剩下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。皇宮那邊的情況，也好不到哪裏去。”

“這樣啊……”塞莉婭閉上眼睛，神情沉痛，像是在哀悼亡父，“那父皇一定凶多吉少了。”

“殿下，陛下也在這架運輸機上！”佩妮姝連忙說道，語氣裡滿是驚喜。

“什麼？”塞莉婭猛地睜開眼，先是滿臉震驚，隨即湧上一絲慶幸，最後化作一抹自嘲的笑意，“好你個陳硯，終究還是把手伸進帝國的皇宮裏了。”

“殿下誤會了。”霍克走上前，微微躬身問好，“這次營救，是因為皇宮內瘟疫蔓延、守備空虛，才得以實施，並非我們老闆刻意謀劃。很高興見到殿下身體康復，這樣我們的付出就沒有白費。”

“我記得你，你是商隊的人……”塞莉婭打量著霍克，漸漸想起了他，“原來你就是在帝都開設分店的店長。當初我還給陳硯出過邀請函，渡河時也見過你接受他的任務。”

“很榮幸殿下還記得我。”霍克頷首，“您不用擔心皇帝陛下的安危，我們商會會全權負責他的治療，一定能還您一個健康的陛下。”

“父皇……”塞莉婭想要抬頭看看父親的方向，可身體被固定在擔架上，她掙紮了一下，卻因為久病體虛，很快就放棄了。現在就連說話，她都要擠出渾身力氣才能辦到。

“不過殿下，您的兄長雷奧尼絕不會就此收手，還請您做好覺悟。”霍克語氣平淡，就好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，但這句話卻揪住了所有帝國人的心，更別說塞莉婭了。

說完，他便轉身離開，留給塞莉婭獨處的空間。塞莉婭閉上眼睛，機艙內再次陷入寂靜，隻有她平穩的呼吸聲，顯然是陷入了沉思。

漢密爾頓、佩妮姝和一眾侍從們，臉上都帶著迷茫——離開了帝都，離開了熟悉的環境，她們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走向何方。

機艙內安靜得嚇人。布林菲妲坐在角落，仔細擦拭著自己的手槍，動作嫻熟而專註；其他人則靠在艙壁的座椅上閉目養神，恢復體力。除了引擎的持續轟鳴，以及醫療機械人發出的、監測莫爾德生命體征的滴滴聲，再無其他聲響。

經過大約一小時的長途飛行，運輸機終於平穩降落在湖畔基地的跑道上。

最先被抬下飛機的是莫爾德。他的生命體征已經微弱到臨界值，幾乎快要消失，一落地就被早已等候在旁的救生艙快速運走，送往重症醫療區搶救。在場的人無不焦急萬分——他是未來帝國正統政權是否合法的關鍵，絕不能出事。

緊接著被抬下飛機的是塞莉婭。雖然她已經恢復神誌，但大病初癒的身體依舊虛弱，需要靜養調理。就在擔架被抬到跑道邊緣時，等候在此的陳硯上前，微笑著打了個招呼：“殿下，我們又見麵了。”

“非常感謝您的救援，陳硯閣下。”塞莉婭的聲音依舊虛弱，“原諒我現在無法起身向您道謝。”

“殿下不必客氣。”陳硯擺了擺手，語氣輕鬆，或許是不想加重塞莉婭的心理負擔，畢竟她是一個態度認真，甚至會較真的性格。

“於公，陛下和您是帝國穩定的基石，也是伊塔黎卡發展的重要夥伴，二位身陷困境，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；於私，我與殿下也算有過一麵之緣，聽聞您身陷囹圄、染病在身，我也一直放心不下。如今能見到您平安無事，我也就安心了。”

“這些場麵話，說到這裏就夠了。”塞莉婭看著他，眼神清明，顯然對他的心思心知肚明，“也該說說你的真心話了吧？”

陳硯笑了笑，卻沒有立刻回應——他的底牌，可不會在這種場合輕易亮出。

“現在不適合談這些。”陳硯語氣溫和卻堅定，“殿下還是先安心養病，等你身體完全恢復，我們再慢慢商議不遲。”

話都說到這份上，塞莉婭也知道急不來，隻能閉上眼，輕輕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
陳硯轉而看向漢密爾頓等人，態度友善地說道：“各位都是從疫區而來，按照防疫規定，需要在醫療設施內隔離觀察兩周。一來是確保大家沒有染病，二來若是後續出現癥狀，也能及時得到救治。這期間的飲食起居都會有專人負責，如有任何不便，還請多多諒解。”

“多謝陳硯閣下的安排，我們明白。”漢密爾頓連忙躬身致謝，臉上滿是感激。

“萊卡，帶她們上巴士，送去社羣醫療中心。”陳硯轉頭吩咐道，“我已經封鎖了那裏，暫時不會有其他職員就診，不用擔心會有交叉感染，放心安置。”

“明白。”萊卡應了一聲，立刻引導著塞莉婭的侍從們登上停在一旁的巴士，朝著職員公寓小區的方向駛去。

莫爾德和塞莉婭則分別被抬上兩輛救護車，緊隨其後出發。雖然佔用社羣醫療中心會給小區職員帶來些許不便，但這裏是伊塔黎卡設施最完善的綜合性醫療場所——既有急救醫療艙、手術室，也有病房和康養區域，更有穩定的電力供應，沒有比這裏更適合救治和休養的地方了。

不過無需擔心交叉感染的風險：社羣醫療中心已完全封閉，通風係統獨立執行，還配備了除菌過濾裝置；公寓通道與醫療設施互不連通，中間層更是用抑菌材料做了隔離，安全係數拉滿。

至於陳硯為何不穿防護服就與塞莉婭交談——他早已接種了針對性疫苗，萊卡和特種小隊成員也不例外。經過徹底除菌後，他們完全可以不佩戴防護用具進入疫區執行任務，這就是未來生物科技的厲害之處。

望著正在解除安裝物資、進行消毒作業的運輸機，又看了看遠去的車輛背影，陳硯喃喃自語：“現在，該怎麼跟奧萊克解釋這件事呢？”

他正琢磨著，實在不行就乾脆單幹時，霍克和加爾並肩走了過來。

“老闆，接下來我們有什麼任務？”兩人眼神裡滿是期待，絲毫沒有長途行動後的疲憊。

陳硯看了看他們，笑著說：“我本想讓你們休息一陣……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。”

他早就看穿了兩人的心思——不是不想休息，而是陳硯安排的工作總能帶來新鮮感，他們早已沉迷其中，閑不下來。

不過商會總部大樓還沒建成，確實沒太多專屬任務可分配。霍克還好，重建行政體製正缺人手，尤其是辦事視窗需要他這種圓滑處事的人；至於加爾……陳硯很快有了主意。

“霍克，你去迎賓館，和艾拉她們一起搭建新的行政係統，具體工作聽波賽絲安排就行。”

“好嘞！”霍克立刻應下，幹勁十足，畢竟行政管理跟經營商會還是有很多不同，霍克也對管理方麵有興趣，多學一些東西對霍克將來的發展大有裨益。

“加爾，你去新兵訓練營，當近身格鬥教官。”陳硯看向加爾，“教學內容你和萊卡商量著來，不用太複雜。”

“格鬥教官？”加爾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，“打架我在行，可教人我真不會啊。”

“那當沙包總會吧？”陳硯打趣道。

沒想到加爾反倒笑嘻嘻地回應：“這我會！不用教，熟門熟路。”

“那不就結了。”陳硯笑著說，“你隻要讓新兵們明白，怎麼揍人、怎麼捱揍纔不會受重傷就行。咱們不是要培養格鬥方麵的精銳，但基本的近身搏鬥技能必須得會。你去分擔一下特種小隊的壓力，而且你們亞人體型各異，格鬥方式也不同，正好讓新兵們多學些實戰技巧。”

“行啊！這個我拿手！”加爾眼睛一亮，“能再帶幾個兄弟一起去嗎？”

“當然可以。”陳硯點頭，“如果你們對特種作戰感興趣，也歡迎加入特種小隊。”

其實在之前與黑爪幫的戰鬥中，加爾和其他亞人傭兵就對獵頭兔的戰鬥方式產生了濃厚興趣。傭兵雖靠刀頭舔血為生，但沒人喜歡低效的冷兵器互毆，若是有更高效的戰鬥方式，他們自然樂於接受。

“老闆，你還真說對了！”加爾興奮地說道，“不少兄弟都對獵頭兔手裏的武器感興趣，就是那些傢夥太小巧，我們用著不太順手。”

“這不是問題。”陳硯思索了幾秒，“武器有小巧的，也有重型的，總有一款適合你們。我會讓阿耳戈多生產些重火力裝備，你們和萊卡他們商量著挑選，特種小隊也需要重火力突擊和支援單位，這樣麵對大規模敵人時，纔不會被壓製。”

“好！我這就回去跟兄弟們說！”加爾興沖沖地轉身跑開，去找其他亞人傭兵分享這個好訊息。

霍克看著陳硯，由衷讚歎道：“老闆不僅知識淵博，處理問題還又快又妥帖，真是我學習的榜樣。”

“好你個霍克，就知道捧我。”陳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看樣子你在帝都分店待著，沒少被人捧啊。”

“哪兒啊，我說的都是真心話！”霍克連忙辯解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別拍彩虹屁了。”陳硯擺了擺手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去職員公寓，過幾天就正式上班。對了，有空的時候學學開車，早晚用得上。”

“好，我記下了！”霍克連忙點頭應下，跟在陳硯身旁朝著車輛走去。

源自帝都的風波還未結束，新的風暴又將到來，病榻上的皇族成為陳硯手中新的籌碼，在這風雲變幻的時代，陳硯要如何抉擇，才能護來之不易的安寧。

未來之路，註定不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