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72章

別墅的客廳裡熱鬧非凡，與陳硯相關的核心人士齊聚一堂。塞拉菲娜雖還在檢查站隔離觀察，但她的表妹伊莎貝拉已經乖乖到場，也算是湊齊了主要人手。

大家臉上都帶著好奇——陳硯向來不搞無的放矢的事情，這麼急著把所有人叫過來，肯定是有重要安排。所有人都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，靜靜等候他回來。

沒過多久，門外傳來越野車關車門的聲音，緊接著是陳硯的腳步聲。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大家都把期待值拉到了嗓子眼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。

“大家都到齊了？那我們直接開始吧。”陳硯推門而入，開門見山，沒有半點鋪墊，“我找你們來，是想請大家幫奧萊克伯爵一個忙——幫他建立一套完善的行政體係。”

這話一出，客廳裡大部分人都一臉懵圈，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顯然沒反應過來。唯獨波賽絲，臉上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，嘴角撇了撇——她太清楚自家那攤子爛事了，可畢竟是自己老家的麻煩，不好當場抱怨，隻能把一肚子吐槽咽回肚子裏。

但該問的還是得問，克拉拉率先開口，語氣直接：“伯爵府的行政係統出問題了？”

陳硯正好借坡下驢，把奧萊克的煩惱一五一十跟大家解釋起來：“準確說，是他們的行政係統從一開始就不完善，漏洞太多。大家可能不知道，以前伯爵府實行的是家臣世襲製——父親在伯爵府當官，兒子可以直接繼承職位。除了重要的軍事崗位，大部分行政管理崗位都被這些世襲家臣把持著。”

“也就是說，很容易出現徇私舞弊、貪腐成風的問題？”克拉拉說話一針見血，沒半點拐彎抹角。

“沒錯。”陳硯點頭認同，“其實早在帝國入侵的時候，伊塔黎卡的行政係統就暴露了管理僵化、畏戰怯戰的問題。戰爭結束後，我們商會給伯爵府提供商業支援時，更是發現了長期存在的舞弊和貪腐漏洞。也正因為這樣，奧萊克伯爵才下定決心整頓行政係統。”

“這不是好事嗎？整頓之後應該會更順暢才對。”艾拉皺了皺眉，有些不解。

“理是這個理，但問題也隨之而來。”陳硯繼續說道，“舊體製的人被裁撤後，行政係統直接陷入人手不足的困境。再加上現在城市擴建、還要執行防疫政策，本就捉襟見肘的管理係統，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——這就是事情的來龍去脈。”

眾人聞言，紛紛把目光投向波賽絲。這下大家總算明白，為什麼這段時間波賽絲總被家裏叫回去，遲遲沒法安心待在別墅裡了。

“姐妹，辛苦你了。”艾拉率先開口，語氣裡滿是同情。

一句簡單的安慰，瞬間戳中了波賽絲的軟肋，她眼眶微微泛紅，差點當場淚奔——這段時間積壓的委屈，總算被人理解了。

“所以我打算借這次機會，徹底重塑伊塔黎卡的行政體係。”陳硯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。

“具體要怎麼做呢？”艾拉不愧是實幹派，迅速進入狀態，追問細節。

“其實很簡單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你們先去把行政體係的各個節點撐起來——這方麵波賽絲最瞭解情況，到時候由她來安排具體工作最合適。你們先摸索出一套標準化的工作和管理流程，既要能處理大部分日常政務，還要建立百姓辦事的專門視窗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然後採用老帶新的方式，把卡斯珀任命的那些新人帶起來，教他們熟悉業務。等這些新人能獨立完成工作、獨當一麵了，你們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。”

“這跟我們商會的運作模式差不多嘛。”露西立刻反應過來，一語道破本質。

“這麼說也沒錯，無非就是規模更大、涉及的細節更多而已。”陳硯點頭贊同，隨後話鋒一轉，“接下來是行政機構的辦公地點問題。”

他抬手開啟個人終端，一道全息投影在空中展開，正是伊塔黎卡的城市地圖。地圖上清晰標註著兩個紅點，分別標著A和B。

“我已經和奧萊克商量好了，以後的行政辦公大樓就建在市中心的A點，方便處理城市事務和百姓訴求。”陳硯指著地圖解釋道。

“那不是還沒建好嗎？”瑪莎盯著地圖看了看，忍不住吐槽，“而且這位置離我們商會總部也太近了吧。”

陳硯笑了笑，“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？”繼續說道：“城市管理得多聽百姓的聲音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讓少部分人把持。伯爵府終究是奧萊克的私宅，不適合作為公共行政辦公地。以後是行政官僚和公務員處理城市大小事務，領主隻做最終決斷，所以專門的行政大樓是剛需，非常有必要。”

“那現在去哪辦公？”波賽絲深吸一口氣，總算重拾心情。大概是想通了，這算是她出嫁前為家裏做的最後一班崗，不想留下遺憾。

“去迎賓館。”陳硯直接給出答案。

“迎賓館？”伊莎貝拉突然驚叫一聲，眼睛瞪得溜圓。當初是她為了幫奧萊克省錢，力主關閉了迎賓館，現在竟然要改成臨時辦公場所，財政負責人要是知道了，不得氣暈過去？

“沒錯，就是迎賓館。”陳硯特意加重了語氣，那模樣像是故意想氣氣那位財政官，但卻不是，而是強調必要性。

“我不理解，這樣不會太浪費嗎？”伊莎貝拉皺著眉，開啟了和陳硯的“掰頭模式”，第一回合正式打響。

“房子本來就是拿來用的，建來閑置纔是真浪費。”陳硯四兩撥千斤，輕鬆接招。

第二回合，伊莎貝拉不依不饒：“迎賓館內部裝飾那麼昂貴，人來人往的，要是沒人珍惜，很快就會破損吧？”

“那讓百姓天天踏破伯爵府的門檻就合適？”陳硯反問一句，又接著說道，“再說，迎賓館在你離開後就徹底閑置了，還要專門派人定期維護，純屬創造不了任何價值的負資產。不如拿來辦公，等行政大樓建成，人員全部轉移過去，再讓機械人翻修復原就行——這點活兒對它們來說就是小意思。”

“這……”伊莎貝拉被堵得說不出話。她心裏清楚，迎賓館本就是為接待使節團而建，現在與帝國的談判陷入僵局，短時間內根本不會有外國代表來訪，至少半年內沒有啟用的可能。

“還有什麼問題？”陳硯看向其他人。

“行政係統的事，跟我沒關係吧？”萊卡舉起手，一臉疑惑地發問。沒想到伊莎貝拉立刻跟著起鬨：“說得沒錯！解釋一下，為什麼把我也叫來？”

“找萊卡是另外的事，一會兒單獨跟你說。”陳硯先回應萊卡，再轉向伊莎貝拉，“至於你，我打算讓你也跟著艾拉她們一起，參與行政係統重建。”

“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學怎麼管理吧？”伊莎貝拉眯起眼睛，像是嫌棄什麼似的看著陳硯。

“這對你來說是很好的鍛煉機會。”陳硯語氣篤定，“等你重返王都，這些管理經驗都能用得上。”

“真心話是？”伊莎貝拉顯然不信，追著問道。

“露西她們都去‘上班’了，你一個人在家不會無聊嗎？”陳硯笑著戳穿她。

“說的也是。”伊莎貝拉摸了摸下巴，小聲嘀咕，“小說也不能天天看，總有看完的一天……行吧，人多也熱鬧些。”

陳硯看得出來，她嘴上找著各種理由，心裏其實是真的對行政管理感興趣。

“塞拉菲娜解除隔離後，也會過來幫忙。”陳硯補充道。

“她已經回來了？”莉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神色變得格外興奮。

“剛收到的訊息，她的車隊已經抵達檢查站，全員沒有患病。”陳硯點頭笑道，“現在就等7天隔離結束，就能回到大家身邊了。”

眾人都為塞拉菲娜平安返回感到高興，唯獨伊莎貝拉突然仰天哀嚎：“不要啊！又多一個會說教的人！”

“又多一個”——也就是說，第一個會說教的人是伊洛迪婭？

陳硯下意識看向站在伊莎貝拉身後的伊洛迪婭。隻見她臉色鐵青，印堂發黑，周身彷彿散發出淡淡的黑暗氣息，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
“原來我在殿下心目中，是第一個會說教的人呀。”伊洛迪婭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。

“不是！我不是沒說你嗎！我說的是表姐啊！”伊莎貝拉嚇得連忙擺手，臉色都白了。

“解釋就是掩飾，我還不懂你？”伊洛迪婭沒再理會她，轉而看向陳硯，眼神銳利，“雖然我不懂行政管理，但我知道怎麼讓新人們更賣力地工作。我也可以去嗎？”

“這個……”陳硯瞬間卡殼，不知該如何回答。客廳裡的其他人也都紛紛移開視線，假裝看風景，沒人敢接他求助的目光——誰都知道，伊洛迪婭所謂的“讓新人賣力工作”，大概率是些鐵血手段，真讓她去了，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事來。

“可~以~的~吧。”伊洛迪婭拖著長音，語氣裡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，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將客廳凍結。陳硯被她看得頭皮發麻，隻能連連點頭：“可、可以。”

可憐的伊莎貝拉站在一旁，臉都綠了。她本以為去“上班”能避開伊洛迪婭的說教，沒想到不僅沒躲開，還即將迎來塞拉菲娜這個“大魔王”，簡直是地獄級體驗，當場欲哭無淚。

“好，我要說的就是這些。”陳硯趕緊打圓場，“等阿耳戈把辦公裝置和電力係統配套好，你們就可以正式‘上班’了。”

讓他意外的是，眾人並沒有想像中那樣垂頭喪氣，反而個個透著躍躍欲試的興奮：艾拉拉著波賽絲就回了房間，兩人嘰嘰喳喳地聊起了行政管理和人員分配；露西和瑪莎覺得閑了太久，早就想一展拳腳，這會兒正琢磨著穿什麼衣服去新辦公地點才得體；莉娜滿腦子都是塞拉菲娜，盤算著要給隔離中的塞拉菲娜帶些什麼好吃的、好用的，畢竟好些日子沒見了；克拉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，但陳硯能感受到她的積極——對常年遭到排斥的暗精靈來說，能參與城市核心行政管理，是前所未有的飛躍，為了改善族群待遇，她絕不會放過任何機會。

等伊莎貝拉和伊洛迪婭主僕倆離開別墅，客廳裡終於安靜下來。萊卡和陳硯對視一眼，總算能進入正題了。

“可算走了。”陳硯長舒一口氣，靠在沙發上。

“什麼事不能剛才一起說？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的事？”她好奇地問。

“差不多吧。”陳硯摸了摸鼻尖，“倒不是說絕對不能讓她們知道，是不知情反而更好，不如不說。”

“很嚴重？”萊卡立刻收起玩笑心態，神色嚴肅起來，“該不會是跟帝國有關吧？”

“你的直覺真敏銳。”陳硯讚許地點頭。

“纔不是直覺。”萊卡挑眉，“這事跟我有關，卻不跟其他人提，大概率就是和帝國相關——畢竟我是特種小隊的，真有行動肯定少不了我。”

“喔，都會推理了啊。”陳硯也收起笑意，認真說道：“沒錯，帝國那邊情況突變。現在帝都亂得一塌糊塗，已經沒人顧及塞莉婭的死活了。皇宮裏到處是病死的人，活著的要麼染病倒下，要麼嚇得連夜逃離，塞莉婭的寢宮早就斷水斷糧，再等下去，她就算沒死於瘟疫，也得餓死。”

萊卡滿臉震驚：“怎麼會這麼嚴重？我這纔回來幾天，事情就惡化到這種地步了？”

“一方麵是放任疫情蔓延的惡果，另一方麵也怪雷奧尼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他上位後大搞剷除異己，把有經驗的老臣全撤換了，手底下就剩些沒見過世麵的年輕官員和清道夫，根本沒能力應對瘟疫，才讓疫情擴散得這麼快，到最後連皇族都顧不上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也不排除是雷奧尼的側近故意為之——讓塞莉婭他們在困境中自生自滅，既能讓王位繼承權自動失效，又不用被扣上殺死皇族的罪名，算盤打得精著呢。”

“這倒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。”萊卡點了點頭，追問：“那我們該怎麼做？”

“這次我們主要負責接應，行動由霍克那邊發起。”陳硯說道，“他們在帝都待了這麼久，最清楚皇宮的情況，趁著現在守備空虛，正好把莫爾德和塞莉婭偷出來。”

“確實，現在瘟疫蔓延，守備薄弱，是最佳的行動時機。”萊卡認同道。

“未來幾天，帝都很快會下一場大雪。”陳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“我們就趁著雪天能見度低、行動容易被掩蓋，讓運輸機強行在帝都近郊降落，把人接走。特種小隊要隨行待命，以防萬一。如果霍克他們撤退時被發現，就需要你們強行撕開包圍圈，把人救出來。”

“放心吧，保證完成任務！”萊卡立刻站起身，眼神堅定。

“你去通知特種小隊做好準備，武器、裝備、戰術都要準備到位。”陳硯叮囑道，“具體行動時間，我會提前通知你們。”

“是，我現在就去準備。”

萊卡說完，俯身在陳硯額頭親了一下，轉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她開車直奔訓練營，那裏不僅有特種小隊一分隊的老隊員，還有她親手訓練的三分隊——隊員們都是從商會職員和獵頭兔聚落招募的誌願者。在無法調動城防軍的當下，也隻能靠擴充特種小隊，才能滿足日益增長的行動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