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71章

卡斯珀剛走，陳硯就叫來了負責施工現場的阿耳戈，直奔主題：“跟你商量個事，關於幫伯爵府重建伊塔黎卡行政係統的事兒。”

「一次性塞那麼多人和裝置過去，伯爵府的空間和承載能力恐怕不夠。」阿耳戈的電子音帶著理性分析，「而且他們沒有配套的文印裝置和電力供應，行政辦公根本無法運轉。」

陳硯捂著額頭，無奈地說：“這倒是個問題，別告訴我，還要從基礎設施開始給他們弄起？”

「短時開放迎賓館如何？」阿耳戈立刻給出替代方案。

“你是說，用迎賓館的場地來處理公務？”陳硯挑眉，有些意外。

「迎賓館造價不菲，但目前處於閑置狀態，算是絕對的負資產。」阿耳戈解釋道，「不用開放全部區域，隻劃出部分樓層滿足行政辦公需求即可。等新的市政廳建成，再整體搬遷過去，剛好銜接。」

“我看行。”陳硯點頭同意，“反正隻是白天辦公，配備一套太陽能發電裝置，足夠供應日常用電了。派運輸車和機械人過去安裝就行，也不用動你的本體。一會兒我跟奧萊克商量一下，爭取他的同意。”

「又要商量？」阿耳戈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。

“不然呢？”陳硯擺出一副“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”的表情，“這裏是伊塔黎卡，是佛馬爾家的領地，要使用他們的設施，肯定得事先徵求意見。”

「可迎賓館的建造方是我們，就沒有一點特權嗎？」阿耳戈補充道。

陳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它：“就算是共用產權，也得跟對方打聲招呼吧？這是彼此信任的基礎，不能馬虎。”

「那你暫停帝都的營救行動，又是因為什麼？」阿耳戈話鋒一轉，突然提起另一件事。

“還能因為什麼，奧萊克猶豫不決唄，這你不是知道？”陳硯隨口回應。

「但扶持帝國正統政府，跟佛馬爾家沒有直接關係吧？」阿耳戈的語氣變得嚴肅，「我們又不是要在伊塔黎卡建立臨時政權，並不是非要經過他們同意。而且正統政權成立後，能牽製雷奧尼，對伊塔黎卡隻有好處沒有壞處，為什麼非要等奧萊克首肯？」

陳硯看著阿耳戈，眼神沉了下來：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直接說重點。”

「霍克剛才發來了緊急通訊，塞莉婭現在危在旦夕。」阿耳戈的電子音沒有起伏，卻透著緊迫感，「如果你還想利用她這條線牽製雷奧尼，現在必須立刻作出決斷。」

“發生什麼了？仔細跟我說。”陳硯的語氣瞬間凝重起來。

「皇宮現在已經變成了死地。」阿耳戈緩緩說道，「近侍和雜役大量病死，近衛兵也因為患病和逃亡出現嚴重人手不足。各級官員隻能勉強保證雷奧尼寢宮的正常運轉，其他皇族的住處根本無暇顧及——尤其是塞莉婭，她的寢宮已經斷水斷糧，身邊的侍女佩妮姝走投無路，冒險跑到分店求救。再這樣下去，帝國皇族可能就隻剩下雷奧尼一個人，到時候沒人能與他爭鋒，他的政權會徹底穩固。」

“這麼嚴重？”陳硯眉頭緊鎖，他沒想到情況惡化得這麼快。

「這就是放任疫情蔓延、權力真空的結果。」阿耳戈說道，「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作出決斷的時候，還要繼續等奧萊克想通嗎？」

“我不是不瞭解奧萊克的顧慮。”陳硯嘆了口氣，語氣複雜，“現在的和平來之不易，他不想主動挑事，也是人之常情。伊塔黎卡現在這麼和平和諧，每天都能看到百姓的笑容，誰也不想親手破壞這份美好。可這份平靜，終究是曇花一現啊。”

「你說的沒錯。」阿耳戈回應道，「在沒有見過地獄之前，人們總以為自己生活在天堂。但作為領導者，必須能預見到未來一年、甚至幾年的風險，未雨綢繆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如果一味沉浸在眼前的美好裡，遲早會像奧德裡奇伯爵家一樣，在危機來臨時一敗塗地。」

“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？”陳硯看著遠方，語氣帶著一絲自嘲，“現在的我，說到底也是寄人籬下，表麵看著風光而已。”

「我認為，我們應該獨立於佛馬爾家、獨立於瓦倫蒂亞王國行動。」阿耳戈給出明確建議，「就像我們剛到伊塔黎卡時那樣，畢竟我們和奧萊克隻是同盟關係，不是依附關係，沒必要事事遷就。」

陳硯抬頭看了看天，良久才發出一聲感嘆：“是啊，我們是平等的同盟，我怎麼忘了這一點？是在和平環境裏待太久，變得畏首畏尾了嗎？”

「大概率是。」阿耳戈毫不客氣地戳破，「危機意識雖然還在，但決斷力已經不如從前。我判斷，這是因為你身邊的人越來越多，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，讓你不得不對很多事情妥協。」

“你還是這麼一針見血。”陳硯苦笑著搖了搖頭，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，“行吧，通知霍克，讓他準備執行營救計劃。無論奧萊克同不同意，我們都不能失去塞莉婭和莫爾德——這是我們牽製雷奧尼、避免戰爭擴大的最後機會。”

「收到。」阿耳戈立刻回應，「霍克那邊已經製定了初步行動計劃，澤拉也會加入行動。我們需要重新規劃撤離路線和支援方案：目前皇宮內守衛力量薄弱，利用隻有近臣和清道夫纔有防護服的稀缺性，我們的人可以偽裝成清道夫潛入，有很大概率能在不驚動近衛兵的情況下把人救出來。」

它頓了頓，補充道：「需要注意的是，運輸機的引擎噪音較大，屆時可能會成為暴露的隱患，必須選擇隱蔽性更強的著陸場，並且嚴格控製撤離時間。」

陳硯低頭思索片刻，抬頭看向阿耳戈，眼神篤定：“氣象資料收集得怎麼樣？這幾天帝都附近有沒有低壓雲團？”

「你是想製造複雜天氣，掩蓋運輸機的噪音？」阿耳戈立刻反應過來。

“沒錯。”陳硯點頭，“如果帝都能下起暴雨，雨水的聲音能掩蓋運輸機降落產生的轟鳴，而且雨勢越大，人們越不會抬頭張望，被發現的概率也會大幅降低。”

阿耳戈沒有立刻回應，鏡頭內的光圈快速閃爍，顯然正在進行大資料推演，模擬未來幾天的天氣變化。過了約莫一分鐘，它才給出結論：「後天會有一股冷空氣團南下，路徑正好穿過帝都，屆時會伴隨大風和雨雪天氣。雖然不是你期待的暴雨，但這樣的天氣足以乾擾視線、拖住近衛兵的腳步，也能一定程度掩蓋噪音。」

“這樣也不錯。”陳硯眼睛一亮，“這種天氣下，就算運輸機發出噪音，也很難確定具體方位。我們甚至可以把運輸機直接飛到皇宮附近，再配合多方向的佯動乾擾，讓他們分不清目標到底在哪。”

「看樣子，所有運輸機都要派出去執行佯動計劃了。」阿耳戈補充道。

“營救計劃的模擬推演、帝都人員的任務分配，這些都交給你。”陳硯分工明確，“我負責推進伊塔黎卡的行政係統搭建和人員安排——等奧萊克嘗到行政係統完善的甜頭，就算後來知道我們擅自行動，反彈也不會那麼大。”

「拿人手短，吃人嘴軟，也就你能想出這種辦法。」阿耳戈的電子音帶著一絲調侃。

“請叫它利益交換。”陳硯笑了笑，語氣認真起來，“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營救的事做成，讓雷奧尼和他的人先蒙在鼓裏一段時間。”

「可正統政府一旦建立，終究還是會暴露。」

“暴露是必然的，但我們需要一個緩衝期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莫爾德的治療和康復、塞莉婭對抗兄長的覺悟，這些都需要時間。我可不認為他們一被救出來，就能立刻跟我們達成合作。”

「我倒是沒考慮到這一點。」阿耳戈的光圈頓了頓，「那營救計劃必須重新擬定，還要加入後續的安置和溝通方案。」

“你多費點心思，務必確保計劃百分百成功。”陳硯叮囑道，“這期間，伊塔黎卡的建設工程也不能落下。”

「這是當然，不會顧此失彼。」

“那我先走一步，剩下的就交給你了。”

陳硯坐上越野車，開啟個人終端，撥通了奧萊克的通訊。過了十幾秒鐘，終端上纔出現奧萊克的全息投影，他臉上帶著幾分生疏的笑意：“抱歉抱歉，我還不太會用這東西，沒讓你久等吧？”

“怎麼會呢。”陳硯笑著回應，“誰都有從不會到會的過程，就像騎馬，我到現在都學不會。”

“這有什麼難的？”奧萊克擺了擺手，“下次我們一起去試試，不過確實沒坐車舒服就是了。”他話鋒一轉，直入正題：“今天找我，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
“剛才卡斯珀來找過我，說你們那邊的行政工作幾乎陷入停滯了。”陳硯開門見山。

“確實有這麼回事。”奧萊克無奈地嘆了口氣，“這孩子太依賴波賽絲了，什麼事都想推給她。”

“我給了他個建議，讓他重構行政係統，還答應把我這邊閑置的人手借給他用一段時間。”

奧萊克眼睛一亮，打趣道：“那可太好了！你身邊的人都是一把好手，我就怕到時候用順手了，捨不得還你吶。”

“那你可得多安排些人跟著學。”陳硯笑著回應，“別到時候我把人手抽調回來，你們的行政係統又癱瘓了。”

“這個自然。”奧萊克點頭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，“不過你特意打電話給我，肯定不止這一件事吧？”

陳硯也不繞彎子，直接說道：“我跟阿耳戈商量了一下，它說光有人手還不夠——伯爵府是你的私宅，總不能一直用來處理行政事務，不太合適。”

“你說得有道理。”奧萊克認同道，“可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地方，你有什麼好主意？”

“蓋一座市政廳。”陳硯給出方案，“以後老百姓辦事、處理內政，有個專門的地方纔像樣，總不能讓請命的百姓天天踏破伯爵府的門檻吧？”

“這主意好是好，可市政廳蓋好得需要時間，遠水解不了近渴啊。”

“所以我想跟你借迎賓館用用。”陳硯說出核心訴求。

“迎賓館？”奧萊克愣了一下。

“反正迎賓館閑著也是閑著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行政係統重構後，人員會相當多，老帶新就是雙倍人手，現在能容納這麼多人辦公的地方，也就隻有迎賓館了。”

“這……”奧萊克有些猶豫。

“等行政係統理順、市政廳建好，我們就把迎賓館復原，保證不破壞原有設施。”陳硯補充道，“現在也沒有貴賓要接待，空著反而可惜。”

“行吧。”奧萊克最終點頭同意，“我這就命人開放迎賓館，配合你們的安排。”

“這就對了。”陳硯笑著說，“我會派機械人去安裝發電裝置，內部怎麼改造，就讓波賽絲她們拿主意，隻要能滿足辦公需求就行。”

“我總感覺，我的迎賓館要被折騰得破破爛爛了……”奧萊克帶著幾分惋惜說道。

“不至於不至於，她們又不是敗家子、破壞狂，而且還有我兜底，保證給你還原成新的一樣，你就放心吧。”陳硯安撫了奧萊克幾句，便結束了通話。

不過陳硯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，而是看著前方的道路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：“現在，該怎麼說服家裏那群大小姐纔是關鍵。”

思索片刻，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，拿起個人終端發了一條群發訊息：“全體在別墅集合，有重要事件開會商議，禁止缺席！（還有去個人把伊莎貝拉叫來）”

發完訊息，他才發動車子，朝著別墅的方向駛去——一場關乎行政係統重構和帝都營救的大戲，即將拉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