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70章

既然敲定了“偷人”計劃，帝都分店自然沒了繼續運營的必要。霍克當機立斷：發電裝置、通訊器材全部拆除打包，跟著運輸馬車一起出城藏匿——這些都是核心物資，絕不能落入帝國手裏。

可新的問題很快冒了出來：沒了通訊裝置，就沒法和伊塔黎卡的陳硯保持聯絡。營救行動變數極多，一旦中途出了岔子，沒有後方支援就是致命的。任憑霍克怎麼權衡，布林菲妲都堅持要先聯絡總部，再三請求下，霍克最終鬆了口：“行，隻通一次話，重點敲定運輸機接送的事，必須雷打不動按時抵達。”

布林菲妲立刻行動，熟練地連線起臨時通訊裝置，除錯好頻率後，對著麥克風沉聲道：“這裏是帝都分店，請求與老闆通話。”

通訊器裡很快傳來阿耳戈平穩的電子音：「這裏是伊塔黎卡基地，有事請講。老闆目前正在處理事務，無法接聽，稍後我會代為轉告。」

“是阿耳戈嗎？我是霍克。”霍克接過麥克風，語氣嚴肅，“關於帝都的局勢，現在出現了緊急變化。”

「什麼變化？請詳細說明。」

“皇宮內瘟疫已經徹底失控了。”霍克語速極快地說道，“近侍、雜役的染病人數劇增，死亡率高得嚇人，連近衛兵的患病率都在爆發性增長，到現在，皇族的基本飲食供應都無法保障。我們擔心再拖下去，塞莉婭和莫爾德根本撐不過這個冬天，所以決定立刻執行營救作戰，把他們從皇宮裏救出來。”

「你所說的情況，無人裝置傳回的影像已經證實。」阿耳戈的回應迅速而冷靜，「該計劃的成功概率評估結果相當高，陳硯之前也向奧萊克領主提交過相關建議，但一直被拖延至今，這些你們都清楚，對嗎？」

“我們當然清楚。”霍克的語氣帶著幾分急切，“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！雷奧尼自己也染了病，他身邊的近臣和清道夫都自顧不暇，根本沒人在意塞莉婭的死活——她的侍女佩妮姝已經冒險前來求助，塞莉婭的寢宮現在就是個死地，連口吃的都沒有。如果再不出手，萬一塞莉婭死了，我們扶持正統的這條線就徹底斷了！到時候伊塔黎卡又要麵臨帝國軍的正麵壓力，等軍力不足時，就又到了不得不動用無人兵器的那一刻，那也是我們和使徒澤拉正麵決裂的日子。阿耳戈，我們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嗎？”

通訊器裡沉默了幾秒，阿耳戈的聲音再次響起：「這種可能性，我的係統已經運算了千萬遍。如果能避免，自然是最好的結果；如果不能避免……」

“現在行動，就能避免最糟糕的情況發生！”霍克立刻打斷它，“所以我們打算瞞著老闆先行動，到時候就算奧萊克領主怪罪下來，責任也由我們承擔，跟老闆無關。”

「這不是責任歸屬的問題，核心是行動風險。」阿耳戈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性，「僅靠你們分店現有的人力，要悄無聲息地從皇宮救出兩個人，成功率不到5%。一旦被近衛兵發現，你們很快就會遭到包圍，這也是陳硯一直不願冒險的根本原因。」

“這些風險我們都考慮過，也有應對辦法。”霍克連忙補充，“而且使徒澤拉會全力協助我們，她的實力你應該清楚。現在我們唯一缺的就是離境手段，所以想提前聯絡運輸機，屆時把分店所有人員一起撤離帝都。”

阿耳戈又陷入了沉默，像是在高速運算評估計劃的可行性。過了約莫半分鐘，它纔再次回應：「瞞過陳硯的選項是不存在的。但我會盡量說服他批準行動——畢竟營救不是光有運輸機就行，還需要一係列配套支援，最重要的是保證你們的安全。另外，撤離路線必須變更。」

它頓了頓，詳細解釋道：「你們最初肯定打算利用城門的關係網離開，但這條路線路途太遠，且存在守軍臨時變卦的風險，就算順利出城，也大概率會被追兵追上。所以必須縮短登機距離，我們會在帝都近郊另選隱蔽著陸場，確保你們所有人都能安全登上運輸機撤離。」

“可是這樣一來，帝國不就直接知道人是我們偷的了？”霍克有些顧慮。

「就算你們能瞞天過海離開帝國，隻要莫爾德和塞莉婭組建正統政府，我們與塞莉婭的合作關係遲早也會曝光，到頭來雷奧尼還是會知道是我們在暗中策劃，本質上沒有區別。」阿耳戈的邏輯清晰無比，「而且隻要莫爾德還活著，我們就佔據大義名分，到時候難堪的隻會是雷奧尼這個‘篡位者’。」

“你說得也對。”霍克恍然大悟，心中的顧慮消散了大半。

「總之，營救計劃一定會實施。」阿耳戈給出最終指示，「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動，繼續收集皇宮內部的詳細情報，做好模擬演練，等待時機成熟。後續支援和運輸機的排程，我們會提前通知你。通話完畢。」

“霍克明白，通話完畢。”

結束通話通訊，霍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。一開始他確實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，可那種沒有後援、沒有容錯率的計劃，隻要走錯一步，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
而現在，有了伊塔黎卡的全力支援，還有運輸機的精準配合，甚至不用奔波十幾裡地去城外登機，風險大大降低。他隻要做好自己的份內事——收集情報、製定詳細路線、做好演練，接送和支援的事情，阿耳戈和老闆自然會搞定。

要說徹底安心下來的，不光是霍克，還有布林菲妲。她想要報答陳硯的想法，比誰都強烈，但這絕不能以犧牲自己和同伴的生命為前提。她始終記得陳硯說過的話：“一件事成敗與否，我可以不在乎，但我希望做這件事的人，都能平平安安回來。事情一次做不成可以再試第二次，但生命沒了，就真的什麼都沒了。”

這，也是她當初執意要請示陳硯的真正原因。現在有了總部的支援，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，眼神也變得愈發堅定——這次營救，一定要成功。

分店的每個人都是隻有一次生命的普通人，不是澤拉那種斬不斷、殺不死的神明使徒。大概連布林菲妲自己都沒察覺，她的信仰早已悄悄轉移——從高高在上的戰神沃爾斯和他的使徒澤拉，落到了陳硯身上。

獵頭兔一族比誰都清楚，高高在上的神明從來不會在意眾生的疾苦，更不會在乎信徒的死活。可陳硯不一樣，他會為她們提供安穩的生活，會在乎每個人的安危，會把她們當成夥伴而非工具。如今的她們，隻願對這個為自己帶來幸福的人，獻上最虔誠的信仰。

不過現在有了阿耳戈的保證，布林菲妲徹底安下心來。她清楚，阿耳戈和陳硯早已一心同體，誰也離不開誰。偶爾會拌嘴打趣，但在大是大非上，兩人的觀點永遠驚人地一致。隻要阿耳戈說計劃一定會實施，那就等同於陳硯的意誌。接下來，她隻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。

“我去檢查武器裝備和通訊器材，確保萬無一失。”布林菲妲說完，轉身離開了電訊室。

房間裏隻剩下霍克，他坐在桌前，攤開帝都地圖和皇宮草圖，指尖在紙上滑動，仔細琢磨著營救行動的每一個細節——路線、時機、應急預案，一絲一毫都不敢馬虎。而澤拉早已在分配給她的寢室裡呼呼大睡，這些日子在城外風餐露宿，哪有這般軟軟的床鋪和溫暖的被窩？她可是遭老罪了，此刻正睡得香甜，連翻個身都帶著滿足的喟嘆。

再說陳硯，現在也是閑得快發慌了。自打送走香緹和夏莉，他手頭就隻剩下視察建設工地這一件事可做。可無論是新城區的道路、地下管網，還是未來商會的總部大樓，都是阿耳戈負責具體施工和排程，精準得無可挑剔，壓根沒什麼需要他“視察”的地方。總不能說，他比智慧AI還專業吧？

但陳硯天生就是閑不下來的性子，社畜當習慣了，總忍不住要找些事情做。這裏又沒有電玩、網路可以打發時間，閑在家裏不僅像個無所事事的無業遊民，還得被艾拉和波賽絲變著法兒地“壓榨”，簡直沒片刻安寧。沒辦法，他隻能天天跑出家門，找點事兒做打發時間。

你說好巧不巧，陳硯剛到建設工地沒一會兒，卡斯珀就急匆匆地出現在工地上，臉上滿是愁容。

“喲，這是什麼風，把大舅子你給吹來了？”陳硯笑著迎上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嗨，別提了。”卡斯珀嘆了口氣，一臉無奈，“自從波賽絲那天被你接走，事務的工作進度又停滯不前了，一堆文書堆在那沒人處理。”

“讓我說你什麼好呢，案頭工作雖難，但也不能都丟給波賽絲啊。”陳硯想起那天波賽絲的抱怨，忍不住說道，“你是不知道，她那天跟我吐槽了好久，說你什麼都推給她做，我可是安撫了半天才把她哄好。”

卡斯珀也是一臉無奈，對著陳硯大吐苦水：“我這也是沒辦法啊！原先負責文書工作的家臣，因為串通禦用商人、私吞財政款項被罷免了。剛培訓的幾個新人又頂不上來，隻能做些抄寫和傳達的輔助工作。現在家裏頭，也就隻有波賽絲能擔此重任，她這一溜號，那些新人徹底沒了主心骨，工作直接就停擺了。”

“這可不行。”陳硯收起笑容，語氣嚴肅起來，“不建立完善的工作體製，很容易出問題。必須從上到下打造一套完整的行政體係，這樣不管是缺了誰，整個係統都能正常運轉，不會因為某個人的離開就癱瘓。”

“是啊，我和父親也是這麼想的。”卡斯珀連連點頭，“領主的職責本該是審批和決策，而不是現在這樣，大小事情都要親自過問、親自處理，早就亂了套。但這說到底還是缺少人手的問題，要是能有靠譜的人撐起管理崗位，事情就簡單多了。”

陳硯低頭思索了片刻，眼睛一亮，突然有了主意：“管理崗的人選不是沒有，我看伊莎貝拉就挺不錯的。”

這話可把卡斯珀嚇了一跳，他連忙擺手：“哎呀，你可別添亂了！她可是公主殿下，怎麼能幹這種繁雜的行政工作？傳出去像什麼樣子！”

“公主殿下怎麼了？”陳硯不依不饒，拉著卡斯珀“辯經”，“波賽絲能做的事情，她為什麼不能做？我要跟你好好說道說道——現在的伊莎貝拉閑著也是閑著，每天都在我那別墅裡打發時間，要麼跟著露西瑪莎她們去當野丫頭，要麼就窩在家裏看書。正好讓她去你那實習一下，積累點管理經驗，這對她將來接管國政，可是大有裨益。”

“你真打算讓她將來接管政權？”卡斯珀壓低聲音，一臉震驚。

“不然呢？”陳硯挑眉反問，“國王已經年邁體弱，半隻腳踏進棺材裏；太子又是個扶不起的廢物，胸無大誌。你願意將來在他手底下做事？”

“那肯定不願意啊！”卡斯珀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。

“那不就結了！”陳硯拍了拍手，“你放心，我這邊也會把閑著沒事的管理人才都借給你，還有負責文印的機械人也能調過去幾個，幫你們儘快建立起規範的行政體製。反正商會現在暫時沒什麼大規模業務，她們也都閑著呢，與其讓她們在家無所事事，不如去你那發揮點作用。”

卡斯珀狐疑地看了陳硯一眼，眼神裡滿是不信任：“你該不會是想把艾拉她們這些女眷都往我這塞，好讓自己清閑自在吧？”

“哪有……怎麼會……我可真沒這麼想！”陳硯嘴上否認，嘴角卻忍不住上揚——他心裏確實打著這個小算盤。這樣一來，不僅能把整天“壓榨”自己的艾拉她們支開，還能讓瑪莎、露西這些有經營經驗的人去傳授技巧，伊莎貝拉也能學到先進的管理理念，等塞拉菲娜回來，也能讓她過去搭把手，簡直一舉多得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一本正經地說道：“現在你們的行政係統就像是得了頑疾，東吃一副葯，西吃一副葯，根本治不好根兒。不如趁著這次機會，來一記猛葯，徹底根治。這樣對你將來繼承領地，也有莫大的好處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
卡斯珀沉默了片刻，仔細琢磨著陳硯的話，最終也隻能妥協：“你說得也對。要是現在不把行政係統理順，將來我可就慘了。行，乾就乾！我回去跟父親說一聲，看來這猛葯，是不得不下了。”

“這就對嘛！”陳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伊莎貝拉和艾拉那邊，我去說就行。放心，用不了多久，你們的行政係統一定會煥然一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