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67章

陳硯驅車來到城門外的檢查站，遠遠就看到隔離區裡站著幾個敦實的身影——正是盧恩和他帶來的族人。此時他們剛做完全麵體檢，正坐在留觀區的長椅上等候結果，身上還穿著檢查站提供的臨時防護服。

陳硯走進等候區，他一邊拿出個人終端，檢視醫療機械人同步過來的體檢報告，一邊笑著打招呼：“盧恩，好久不見，情況怎麼樣？”

雖然兩人都穿著防護服、戴著口罩和護目鏡，看不清彼此的麵容，但獨屬於彼此的氣息不會改變。盧恩立刻轉過頭，臉上露出熟悉的笑容，站起身回應：“老闆！我沒事，族人們也都好好的。”

他撓了撓頭，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好意思：“我的故鄉在帝國境內的大雪山腳下，位置偏得很，很少有人往來，所以沒受到瘟疫波及。不過這次回來，我得跟你道個歉，我這次去沒招募到幾個族人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陳硯挑眉，關掉個人終端，認真看向他，“是不是對商會有什麼意見？”

“不不不，絕對不是！”盧恩連忙擺手，語氣急切，“是部族裏的族人大多都出去打工了，隻剩下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傢夥，辜負了你的期望。”
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陳硯一聽“毛都沒長齊”，忍不住在心裏憋笑——換作人族，大概是指還沒成年、無法獨立生活的少年，但放在狼人族身上，恐怕是真的是還沒褪去胎毛的嬰幼兒。他強忍著笑意，拍了拍盧恩的肩膀安慰道：“沒關係，你不用放在心上。現在帝國這邊麻煩不斷，又是瘟疫爆發，又是大橋被洪水沖毀，陸路運輸已經徹底暫停了。分店的貨物現在改用空中運輸，一時半會兒也用不到那麼多人手。”

盧恩聞言，明顯鬆了口氣，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。可剛放下一樁心事，新的顧慮又冒了出來，他猶豫著開口：“那我帶來的這些小傢夥……”

“我正要來跟你商量這事。”陳硯示意他坐下說，“香緹和夏莉要回暗精靈故鄉完成成人儀式，讓她們倆單獨回去我不放心，所以想讓你帶著族人護送她們一程。”

盧恩立刻點頭，眼神變得堅定：“兩個暗精靈小姑娘年紀輕輕，路上確實容易被人盯上。老闆你放心！有我們在，一定把她們平平安安護送到家。”

“不光是護送到家，還要負責把她們安全接回來。”陳硯補充道，語氣壓低了些，“這次她們回去，不光是參加成人儀式，還肩負著重要任務。”

他頓了頓，緩緩說道：“之前我們從帝國收購來的那些原石，經過仔細辨別，確認都是高品質的翡翠，能雕琢成飾品和擺件。更重要的是，克拉拉說這些翡翠裡蘊含著大地之力，經過暗精靈的特殊技術加工後，能做成護符，抵禦災厄和病害，這可是門了不得的生意。”

“而這種加工技術，隻有暗精靈一族掌握。”陳硯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，“所以香緹她們這次回去，是要給暗精靈的族長帶封信，還有幾件翡翠樣品，看看他們有沒有興趣接下這門加工生意。”

“哦哦！是要和暗精靈談判合作嗎？”盧恩的眼睛瞬間閃閃發亮，像看到了新奇玩具的狗狗，滿臉興奮。

“嚴格來說算不上談判，更像是遞合作邀約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先帶樣品過去讓他們看看，要是有興趣，以後我們就定期派人往來運貨——給他們送翡翠半成品，再把加工好的護符和飾品運回來。要是他們沒興趣，下次克拉拉就親自去一趟，想辦法從暗精靈部族裏挖些懂技術的人來，我們自己在這裏建加工坊也未嘗不可。”

“這生意確實好啊！”盧恩一拍大腿，語氣篤定，“換我是暗精靈族長，肯定會接！這樣族人們不用往外跑打工，還能獨佔這門手藝，穩賺不賠！”
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陳硯笑著點頭，“正好這次你帶著這些年輕的同胞，讓他們跟著歷練歷練，長長見識，也算是給他們的成長積累點經驗。”

“行！老闆你放心，這事兒我們一定辦妥當！”盧恩爽快地答應下來。

“對了，還有件事跟你說一下。”陳硯想起住宿的問題，“商會原址和宿舍都已經拆了，現在職員都住在湖畔的職員公寓。今晚那邊有兩場宴席，一場是給特種小隊接風，一場是給香緹和夏莉送行，你帶著族人們也一起來熱鬧熱鬧。”

“明白！我們一定準時到！”盧恩連忙應下，可說著說著，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，好像有話想說，卻又不好意思開口。

“怎麼了？還有什麼問題？”陳硯看出了他的顧慮，主動問道。

“不……這是我們自己的私事，不好意思麻煩老闆。”盧恩撓了撓頭，顯得有些侷促。

“有什麼麻不麻煩的，都是自己人，有話就說。”陳硯鼓勵道。

麵對陳硯的追問，盧恩隻好如實開口：“是這樣的，我們狼人族的體型比人族稍微大一些，虎人就更是如此，那些按照人族標準建造的公寓房間，我們住起來不太習慣，總覺得哪哪都小，怪擠得慌。能不能還像原來那樣，給我們蓋些臨時宿舍？不用太豪華，寬敞透氣就行，這樣大家住起來也舒坦些。”

“嗯，這個問題的確是我沒考慮周全。”陳硯低頭思索了十幾秒，抬頭看向盧恩，“這樣吧，這兩天你們先去小區對麵的治安局打地鋪將就一下——那裏空間寬敞，也能遮風避雨。等你們護送香緹和夏莉從暗精靈故鄉回來，專門給你們造的新宿舍也就建好了，都是按照你們的體型標準設計的，寬敞透氣，你看怎麼樣？”

“好！當然好！”盧恩立刻點頭，臉上滿是感激，“隻要有個能落腳的地方就行，我們粗人不講究，住哪都能習慣。”

“那行，我這就聯絡阿耳戈安排。”陳硯拿出個人終端，快速發了條訊息，“宴會結束後你們就能直接住進去，就是從伊塔黎卡到湖畔公寓有點距離，你們走過去沒問題吧？”

“小意思！”盧恩用手指擦了擦鼻尖，一臉自豪地拍了拍胸脯，“這點路都走不了，還當什麼傭兵？我們狼人族的耐力一級棒，就當飯後散步了。”

“那好，午飯你們就在檢查站的食堂吃，吃完正好消食，直接往湖畔公寓那邊走就行。”陳硯叮囑道。

“好嘞！老闆放心，我們保證在天黑前趕到，絕不耽誤參加宴會！”盧恩爽快地應下。

安排好盧恩等人的住宿和聯絡事宜後，陳硯便驅車離開了檢查站。他沒有直接回別墅，而是轉道去了伯爵府——晚上的宴會怎麼能少了波賽絲？要是不來接她，回頭這丫頭指不定要唸叨上幾天。

臨出發前，陳硯就給波賽絲髮了訊息，告知要接她去參加宴會。所以越野車剛在伯爵府大門前停穩，副駕駛的車門就被猛地拉開，波賽絲提著裙擺，風風火火地鑽了進來，臉上帶著明顯的雀躍，看來這陣子埋首防疫工作，可把她憋壞了。

“工作都忙完了？”陳硯一邊開車，一邊隨口問道。

這話不說還好，一提起工作，波賽絲瞬間板起臉，小嘴撅得老高，滿是抱怨：“你說我哥過不過分！家裏的事、領地的事，什麼都推給我做！我可是要嫁人的，總不能結婚以後，他還天天把我叫回來幫忙處理這些瑣事吧？像什麼樣子！”

陳硯緩緩駛出伯爵府，側頭看了眼氣鼓鼓的她，笑著安撫：“今年本來就是多事之秋，戰爭、瘟疫、全趕一塊兒了。你哥還沒正式接手領地，就遇上這麼多亂事，壓力肯定大。幸好還有父親和弟弟妹妹在一旁幫忙，他難免會有些依賴，也算正常。”

“可也不能養成習慣啊！”波賽絲依舊不服氣，嘟囔著，“總不能什麼都指望我吧？”

“你也別太苛求他。”陳硯打趣道，“萬一把他逼急了，不想繼承你爹的衣缽跑了，難道你要頂上去當伯爵？”

“這……”波賽絲愣了愣，立刻開啟甩鍋模式，“大哥要是跑了，還有二哥呢！二哥要是也跑了……那不是還有你嘛！”

“臭丫頭！”陳硯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，語氣帶著幾分嚴肅，“這話在我麵前說說就算了，可別在其他人麵前提，連提都不能提，聽見沒？”
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波賽絲捂著額頭，把頭低得老低，像個做錯事被訓斥的孩子，聲音悶悶的。

“我已經背了不少閑言碎語。”陳硯嘆了口氣，語氣認真了些，“要是再傳出我覬覦你家爵位和領土的閑話，我可就要考慮搬家到別處去了，省得招人猜忌。”

“我一定不說！絕對不說！”波賽絲連忙抬頭，眼裏滿是慌亂，抓著陳硯的胳膊哀求，“求你別離開這裏！伊塔黎卡不能沒有你！”

她心裏清楚，伊塔黎卡能有今天的規模，能在戰爭和瘟疫中站穩腳跟，全靠陳硯在背後支撐——新城建設、軍製改革、物資調配，哪一樣都離不開他。要是陳硯真的走了，這一攤子爛事，根本沒人能收拾。

“好了，不逗你了，先不說這些掃興的。”陳硯拍了拍她的手，轉移話題，“後座的袋子裏有給你的禮物，拿出來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
波賽絲眼睛一亮，瞬間掃去臉上的陰霾，立刻轉身去拿後座的紙袋。開啟袋子，裏麵是用紅色綢緞包著的物件，她小心翼翼地解開，一對翠綠的翡翠手鏈映入眼簾，款式精緻，色澤溫潤。

“這是什麼呀？看著不像石榴石。”波賽絲拿起手鏈，放在陽光下端詳，眼裏滿是好奇。

“這是翡翠，你沒見過很正常。”陳硯笑著解釋，把翡翠的來歷、從帝國收購原石的經過，還有蘊含大地之力的特點說了一遍——感覺這兩天一直在重複介紹翡翠，自己都快成專業的玉石銷售員了。

“這就是翡翠啊！”波賽絲恍然大悟，“我以前聽商人提起過，說是很珍貴的寶石，但是我們從來沒和帝國直接貿易，所以翡翠製品在這邊特別少見。”

“以後它會成為我們商會的招牌商品。”陳硯語氣篤定，“經過暗精靈的符文技術加工後，這些翡翠能做成護符，抵抗災厄和病害，絕對會很暢銷。”

“嗯嗯！我懂！”波賽絲連連點頭，臉上滿是興奮，“經過這一年的各種糟心事，大家肯定都想求個平安，暗精靈技術加工的玉石護符，百姓們肯定會搶著買！”

“我打算也給你父親和兄長送幾個，就當是消災祈福的飾品。”陳硯問道，“你覺得送什麼款式好？”

“能掛能戴的都行！”波賽絲滿不在乎地說，反正隻要是陳硯送的，家人肯定都喜歡。

“那就做玉佩吧。”陳硯想了想，“戴在胸前方便，也能更好地承接大地之力的滋養，據說還有強身健體的功效。”

“好耶！”波賽絲興高采烈地把手鏈戴在手腕上，對著陽光轉了轉，翠綠的色澤襯得她麵板愈發白皙，“我就知道你對我和我家人最好了！”

越野車一路朝著湖畔公寓的方向駛去，車廂裡滿是波賽絲嘰嘰喳喳的聲音，說著這陣子的趣事和抱怨，陳硯偶爾應和幾句，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。夕陽西下，金色的餘暉灑在道路上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溫馨。

回到別墅，陳硯把波賽絲安頓好，囑咐她先去洗澡休息，自己則轉身上樓——還有還有份屬於她的禮物要送。

推開門的瞬間，他卻愣了愣：萊卡竟然已經睡著了。她大字型躺在床上，被子被一腳踢到床尾，長發散亂地鋪在枕頭上，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，睡得格外沉。

陳硯不由得失笑。之前聽萊卡說過，在外做傭兵時，她睡覺從來都是高度警惕，要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要麼耳朵時刻保持監聽狀態，稍有動靜就會驚醒。大概是長途飛行的疲憊，加上回到家的徹底安心，才讓她卸下了所有防備，連睡姿都變得這麼奔放。

他放輕腳步走進屋，秉承著不打擾她休息的想法，打算把準備好的禮物放在枕頭邊就走。可沒想到，手剛靠近枕頭，原本睡得香甜的萊卡突然睜開眼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猛地用力一拉。

陳硯猝不及防，身體失去平衡，直接摔進了柔軟的被褥裡，被萊卡緊緊抱在了懷裏。

“你沒睡啊？”陳硯無奈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，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體溫。

萊卡的臉頰泛著紅暈，眼神裏帶著剛睡醒的迷濛，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渴望，聲音軟糯：“想和你一起睡……”

她的身體格外火熱，難怪會把被子踢開。陳硯心中大喊不妙，連忙找藉口：“我是給你送禮物來的，送完還有事要處理，盧恩他們還等著安排住處呢。”

“什麼禮物？”萊卡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，眼神落在他另一隻手上。

陳硯暗自鬆了口氣，連忙把手伸到她麵前：“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萊卡這才鬆開緊抱他的手臂，接過那個紅色綢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拆開。裏麵是一枚帶著黑色掛繩的圓形飾品，通體翠綠，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，在房間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。

“這是掛墜嗎？”她好奇地拿起來，指尖觸到玉石的微涼，眼神裡滿是疑惑。

“這叫玉佩，是用帝都分店從帝國進口的寶石原石雕琢而成的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艾拉她們拿到的都是手鏈或者手鐲，隻有你的雕成了玉佩。”

“為什麼隻有我的不一樣？”萊卡抬眼看向他，眼裏帶著一絲委屈，還有一絲期待。

“因為你是特種小隊的成員啊。”陳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，“你平時要訓練、要執行任務，戴手鏈或者手鐲肯定不方便，萬一打鬥時勾到東西，或者把玉石磕碎了就可惜了。我考慮再三，覺得掛在胸前既安全又方便，還能起到護身符的作用，多合適。”
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萊卡突然再次伸出雙臂，緊緊地把他抱住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嵌進自己的身體裏。這般貼心又周到的安排，讓她心頭一暖，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都化作了此刻的依賴。

“放……放開點，我快透不過氣來了。”陳硯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，連忙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
“不放！”萊卡把頭埋在他的頸窩，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倔強，“都分開這麼久了，今兒個要是不滿足我，你休想踏出這房門半步！”

“就一回！就一回好不好？”陳硯連忙討價還價，“今天家裏人都在，我還要去安排盧恩它們的住處，你也得好好休息，明天還有訓練新人的任務呢。”

“不就是訓練姐妹們嘛，我扛得住！”萊卡毫不讓步，語氣堅定。

“扛得住也不行。”陳硯無奈地哄著，“晚上的宴會咱倆也不能缺席，好多人都等著見你呢。聽話，啊？”

萊卡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權衡利弊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，眼裏帶著一絲狡黠：“那你得親手給我戴上玉佩，我就放過你。”

“好好好，我給你戴。”陳硯連忙應下，接過她手裏的玉佩，臂彎繞到她身後，把掛繩繞過她的脖頸，調整到合適的長度。

冰涼的玉佩貼在她溫熱的胸前，瞬間驅散了幾分燥熱，萊卡不由得喟嘆一聲：“真是奇妙的感覺。”她低頭摩挲著胸前的玉佩，眼神裡滿是喜愛，細細感受著玉石傳來的溫潤觸感。

陳硯見她注意力被玉佩吸引，趁機想要溜走。可剛挪到床邊，手腕就又被萊卡拉住，一股力道傳來，他再次跌回床上。

看著萊卡眼裏那勢在必得的笑容，陳硯知道，自己終究還是沒能逃脫被“壓榨”的命運。房間裏的燈光柔和，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，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思念與溫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