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66章

運輸機的引擎轟鳴聲劃破訓練營的上空時，正在進行格鬥訓練的城防軍新兵們瞬間停下了動作，一個個仰著頭，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，連手裏的木槍都忘了握緊。對他們來說，這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巨大的金屬造物翱翔在天空中——平日裏能見到陳硯他們駕駛的“沒有馬拉的鐵車”，後來經過學習才知道那叫汽車，就已經覺得新奇不已，不少人還因為對汽車的濃厚興趣，主動報名參加汽車連的資格審查和駕駛培訓。而眼前這架能“飛”的鋼鐵巨鳥，比汽車更令人震撼，一群半大的小夥子眼睛瞪得溜圓，小聲的驚嘆此起彼伏，臉上滿是“初生牛犢不怕虎”的好奇與嚮往，甚至有人偷偷嘀咕“以後能不能去開這個大傢夥”，真是什麼都敢想，什麼都敢幹。

當特種小隊的成員們揹著行囊，陸續從運輸機上走下來時，新兵們立刻反應過來，迅速排好整齊的佇列，對著他們敬了個不算標準但足夠認真的軍禮，用洪亮的聲音喊道：“歡迎教官回來！”——這些新兵大多是由特種小隊成員帶出來的，對他們有著發自內心的敬佩。唯獨萊卡沒有跟著下飛機，她剛在運輸機上接到了阿耳戈轉達的新任務：立刻前往基地，篩選新人組建特種小隊第2分隊。之前隻有1隊在手，應付伊塔黎卡的防務、新兵訓練和偶爾的外勤任務早已捉襟見肘，現在帝都局勢複雜，確實需要擴充隊伍了。

新兵們的驚嘆聲中，運輸機再次升空，調整方向朝著基地飛去。機艙裡，萊卡靠在座椅上，眼神卻有些飄忽，腦子裏想的最多的不是即將到來的篩選任務，而是陳硯。駐留帝都的那些日子，對她來說每天都是煎熬——白天要應對複雜的局勢，收集情報，神經時刻緊繃；到了夜晚，獨處時的思念便會如潮水般湧來。想當初她在外做傭兵的時候，風餐露宿、刀光劍影，也從未如此強烈地思念過某個地方、某個人，看來是愛情讓她徹底改變了，那個曾經隻懂戰鬥的獵頭兔，如今也有了牽掛的軟肋。

這份燥熱的思念讓萊卡坐立不安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座椅扶手。當運輸機掠過別墅上空時，她甚至恨不得立刻跳傘下去——明明基地已經近在咫尺，可她依舊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，多一秒都覺得漫長。

終於，運輸機穩穩降落在基地的機場跑道上。艙門剛一開啟，萊卡就一眼看見了跑道旁那個熟悉的身影——穿著簡單的休閑裝，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裏，臉上帶著她日思夜想的笑容。沒錯，就是陳硯！那個讓她魂牽夢縈、輾轉難眠的男人。萊卡連放在腳邊的行李都顧不上拿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跳出機艙，像一隻歸巢的小鳥，朝著陳硯的方向奮力奔去。

不遠處，正在指揮機械人解除安裝物資的阿耳戈，用電子音忍不住吐槽：「嘖嘖，這裏沒人看見，連樣子都不裝了，這性子是有多急？」

阿耳戈自然無法理解獵頭兔族群對感情的態度——她們對所愛之人的重視與熱烈，是刻在骨子裏的。敢愛敢恨是她們最大的優點，也是族群能延續至今的原因之一。若是在感情裡畏首畏尾、遮遮掩掩，恐怕這個族群早就湮沒在歷史長河裏，就更別提繁衍後代了。

萊卡一頭撲進陳硯的懷抱，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，踮起腳尖，對著他的嘴唇、臉頰就是一頓猛親，那股毫不掩飾的熱情讓陳硯有些招架不住，隻能無奈地抬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。他心裏暗自盤算：以後再有長期派遣的任務，還是盡量別讓萊卡去了，不然每次回來遭殃的都是自己。

等到萊卡的激情釋放得差不多了，臉上的興奮勁頭稍微緩和了些，陳硯纔有機會開口，聲音裏帶著笑意和寵溺：“歡迎回家。”

萊卡埋在他的懷裏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絲哽咽：“是，我回來了。”

坐進陳硯的越野車，往別墅駛去的路上，萊卡才平復好心情，把在帝都郊外遇到澤拉的事情，以及澤拉此行的目的——追查帝國無人兵器研究、尋找失蹤的研究人員——簡單跟陳硯說了一遍。

陳硯聽完，對帝國暗中繼續研究無人兵器的情況也來了興趣，轉頭對著一同跟上車的阿耳戈問道：“阿耳戈，關於這點你是怎麼看的？帝國有沒有可能利用回收的無人兵器，複製出類似的裝備？”

「可能性極低。」阿耳戈斬釘截鐵地回答，並帶著專業向的分析，「無人兵器的核心部件是納米級運算晶片，這是當前瓦倫蒂亞大陸的技術水平完全無法重現的。他們最多隻能把無人兵器的運動關節、武器係統等外部硬體拆下來，搬到其他載體上再次運用。畢竟無人兵器當初為了維修方便，採用了模組化設計，各子係統都可以輕易拆除和更換，這就給了帝國可乘之機，但想複製核心技術是不可能的。」

“那如果能源型別和介麵不匹配，也能正常使用嗎？”陳硯又追問了一句。

「理論上可以通過改裝介麵卡實現，但實際上沒有見過帝國的具體操作，無法做出精準判斷。」阿耳戈如實回答。

“這樣啊。”陳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語氣沉穩下來，“現在我們在帝國的活動範圍有限，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營救塞莉婭和莫爾德、扶持正統政權上，無人兵器的事情，隻能交給澤拉繼續跟進了。”

說到這裏，他又補充道：“阿耳戈，跟霍克說一聲，雖然我們幫不上澤拉太多實質性的忙，但如果她有物資上的需求，都讓她儘管開口，我們會想辦法盡量滿足。”

「收到，已記錄並將立即傳達給霍克。」

說話間，越野車已經駛回了別墅。車子剛停穩，萊卡就看見別墅門口站著一群熟悉的身影——艾拉、露西、瑪莎、莉娜，還有伊莎貝拉。看來伊莎貝拉早就跟這裏的姑娘們混熟了，完全不覺得見外，站在人群裡笑得燦爛，連一點要避嫌的想法都沒有。

“萊卡，歡迎回家！”艾拉率先走上前，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。

“謝謝，我回來了。”萊卡推開車門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
莉娜遞過來一束剛採摘的鮮花，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，香氣清新。

萊卡挨個和艾拉、露西、瑪莎、莉娜還有伊莎貝拉擁抱，溫熱的觸感和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她，那種踏實的溫暖，竟和在暗精靈故鄉時沒什麼兩樣。她鼻尖微微發酸，連日來的疲憊彷彿都在這擁抱中消散了。

“現在就差塞拉菲娜，我們家就人齊了。”艾拉拍著萊卡的後背，由衷感嘆道。

萊卡轉頭看向陳硯，眼裏帶著一絲期待：“塞拉菲娜還沒回來嗎？”

“還在路上，預計今天就能抵達。”陳硯點頭解釋，“不過她們是從陸路返回，按照防疫規定，得先去隔離點進行滅菌和醫學觀察，確認沒有感染瘟疫才能進城。”

萊卡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理解的神色。她在帝都親眼目睹了瘟疫爆發時的慘狀——病毒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，街道上隨處可見病倒的人，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整座城市。她太清楚病疫的可怕，自然不希望這樣的場麵在伊塔黎卡重演，這樣的隔離措施雖然麻煩，卻是最必要的保障。

她目光在別墅裡轉了一圈，忽然發覺少了個熟悉的身影，疑惑地問：“怎麼沒看到波賽絲？”

“她呀，正忙著呢。”陳硯笑著搖頭，語氣裡滿是讚許，“她在總結這次疫情防治的流程，打算編纂成一份詳細的應急預案，分發給各個部門。這次多虧了商會的帝都分店發現得早，及時把瘟疫的訊息傳回來，我們才能提前做好準備，把病毒阻擋在國門之外。但萬一瘟疫從內部爆發，或者從其他領地傳播過來呢？”
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所以內部的及時響應就格外重要——病人的隔離轉運、防疫人員的快速動員、醫療物資的配給分發，這些都需要有明確的流程和指示，到時候纔不會手忙腳亂，錯失最佳的抗疫時機。”

“看來她纔是我們之中最忙的。”萊卡無奈地笑了笑，眼神裏帶著心疼。這裏的每個人都各司其職，但波賽絲不僅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，還要時常幫老家的父親和哥哥處理事務，肩頭的擔子可想而知有多沉。

“好了好了，有什麼話先放一放。”陳硯拍了拍手，打斷了眾人的閑聊，“萊卡剛經歷過長途飛行，肯定累壞了，先去休息一下。今晚在職員公寓小區的自助餐廳還有宴席——既是特種小隊的接風宴，也是香緹和夏莉的送行宴，大家可都要記得來啊。”

“香緹和夏莉要回故鄉？”萊卡聞言，臉上露出吃驚的神色。

“沒錯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她們的成人儀式不能一直拖下去了。我們商會已經給她們開具了正式的工作證明，上麵寫清楚了她們在商會的出色表現，還有參與和談時受到王國與帝國貴族認可的事情，這足以證明她們已經能夠獨當一麵了。”

他話鋒一轉，眼裏閃過一絲笑意：“另外，這次讓她們回去，還有一個重要任務，那就是帶去我們與暗精靈族群的合作邀約。之前從帝國購買的那些玉石原石，可有大用處，一會兒再跟你細說。”

萊卡聽完，心中的疑惑頓時釋然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。

“你先去洗個澡，好好放鬆一下。”陳硯看著她眼底的疲憊，語氣柔了些，“一會兒我有話跟你說，你在屋裏等我就行。”

“嗯~”萊卡乖巧地點了點頭，轉身向樓上走去。雖然她的行裝都留在了基地，但家裏向來不缺她的換洗衣物，反正下次需要工作時再回去拿也不遲，今天就先拋開這些瑣事，好好歇一歇。

歡迎儀式到這裏告一段落，其他人也陸續散去，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，熱鬧的客廳一下子就冷清了下來。

“阿耳戈，訓練營那邊通知到了沒有？”陳硯對著跟在身旁的子機問道。

「已經通知完畢。」阿耳戈立刻回應，「中午會舉行各小隊隊長的集體歡迎儀式，食堂會加餐；晚上特種小隊的成員也會準時赴約參加接風宴。」

“雖然可能會有人說這是形式主義，但人嘛，本來就喜歡熱鬧。”陳硯笑了笑，語氣篤定，“高強度訓練下的士兵，更需要這樣一頓大餐來放鬆身心。而且藉著這個機會，還能增進指揮官和士兵之間的情感溝通，提升隊伍的凝聚力，絕不是什麼壞事，你說對吧？”

「我完全贊同你的說法。」阿耳戈的鏡頭轉向陳硯，補充道，「緊密的人際關係對於提升部隊的戰鬥力和士氣至關重要。等到運輸部的人歸隊，汽車連的組建也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。」

頓了頓，阿耳戈又問道：「至於香緹和夏莉，不派遣交通工具送她們回故鄉，真的沒問題嗎？」

“這是克拉拉的強烈要求。”陳硯無奈地聳聳肩，“她不準我派飛機，說要讓她們自己走完這最後的試煉之路，算是對她們成人儀式的最後考驗。”

「但是她們的安全……」阿耳戈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。

“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。”陳硯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些許為難，“可現在實在沒人可派了——亞人傭兵一半在醫院隔離治療，一半在帝都執行派駐任務，根本抽不出人手來護送她們。”

「我看未必……」阿耳戈的電子音頓了頓。

“什麼意思？”陳硯挑眉，來了興緻。

「盧恩回來了，還帶來了他的族人。」阿耳戈解釋道，「他們現在正在城門外的檢查站進行體檢，隻要身體狀況良好，以他們的戰鬥力，完全能夠勝任護衛的職責。」

“嘿，這可真是雪中送炭！”陳硯眼睛一亮，瞬間來了精神，拿起外套就往門口走，“我這就去接他們，正好和盧恩談談後續的合作事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