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65章

澤拉在帝都外守候了足足三天。這三天裏，她靠著採摘附近樹上的野果充饑。

其實對她而言，進食本就是可有可無的事。當成為戰爭之神的使徒時，沃爾斯賜予她不死不滅的肉體，壽命近乎永恆，哪怕數月不沾粒米也毫無影響；身上的傷口能在瞬息間癒合，就算被斬得四分五裂，過不了多久也能完美拚接復原；百毒不侵的體質，更是讓病毒、細菌這類凡俗災禍近不了她的身。

這般近乎完美的軀體，本就沒有進食的必要。可她始終保留著這份習慣——對她來說，若是連品嘗食物的樂趣都被剝奪，那她與冰冷的兵器便沒了區別，徹底失去了作為“人”的基本索求。野果的酸甜汁水在口腔裡炸開，帶著自然的清香，也讓她在枯燥的守候中多了幾分滋味。

她就這麼與城門守軍比拚著耐心，城牆上的士兵換了一批又一批，城門卻始終緊閉，隻有偶爾運送屍體和垃圾的牛車會短暫開啟一道縫隙，隨即又迅速關上。澤拉不急，活了幾百年的她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，隻是偶爾會對著緊閉的城門冷哼一聲，發泄被拒之門外的憋屈。

就在第四天的深夜，奇蹟出現了。

這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，濃稠的烏雲遮住了月亮，天地間一片漆黑，隻有城牆上火把發出微弱的光，在黑暗中搖曳。二更時分，三輛貨運馬車從渺無人跡的城門方向緩緩駛出，車身被黑布嚴嚴實實遮蓋著，連車輪都裹了麻布，行駛起來幾乎聽不到聲響。車夫們全都穿著寬大的黑色鬥篷，兜帽壓得極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隻露出下巴的輪廓。

這般可疑的裝扮，卻沒遭到城門守軍的任何盤查——城牆上的士兵隻是遠遠看了一眼，就抬手示意放行，弔橋緩緩放下，讓馬車順利駛出，全程沒有一句問詢。這反常的景象，立刻引起了澤拉的注意，她瞬間精神一振，原本慵懶的身體猛地站直，悄悄融入夜色之中。

是逃離帝都的貴族？還是雷奧尼派出去傳遞密令的信使？亦或是……和那些異世界兵器研究有關的人？

澤拉心裏滿是疑問，也懶得深究，反正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，能在這時候出城，定然不簡單。她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，斧槍扛在肩上，腳步輕盈得像隻夜行的獵豹，在黑暗中緊緊跟隨著車隊的蹤跡。

可才走了沒多遠，澤拉就察覺到不對勁——馬車依舊前行，可她卻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行蹤被人察覺。不是她的跟蹤技術太菜，而是這些車夫的感知能力遠超常人。果然，當車隊行駛到一處人跡罕至的荒原地段時，三輛馬車突然同時停下，車輪轉動的聲響戛然而止。

車夫們紛紛跳下車，動作整齊劃一，轉身走向隊尾，與澤拉對峙。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普通的男人，他雙手抱胸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：“這大半夜的，鬼鬼祟祟跟著我們車隊，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，聖下。”

澤拉索性不再隱藏，挺直了脊樑，反正都被發現了，倒不如亮明身份。她握緊手中的斧槍，反問道：“你們不也一樣鬼鬼祟祟？穿著黑色鬥篷，馬車蓋著黑布，這副模樣，能說自己是好人嗎？”

“穿什麼衣服、用什麼布蓋車，都是個人自由。”為首的黑衣人語氣輕鬆，絲毫不懼澤拉的氣勢，“隻要我們沒侵害他人利益，怎麼就不能說自己是良民呢？”

這樣的對答，讓澤拉心裏突然湧起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……對了，是陳硯那傢夥——他總能用看似無賴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的話噎住別人。可她很清楚，陳硯遠在瓦倫蒂亞王國的伊塔黎卡，而且眼前這黑衣人的嗓音低沉沙啞，和陳硯的聲音完全不像。或許，這種說話方式，本就是誰都能學來的吧。

可越是這樣，澤拉對這些黑衣人的身份就越是好奇。她皺了皺眉，語氣變得淩厲起來：“少廢話，亮明你們的身份，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！”說著，她握緊斧槍，身上的氣勢陡然攀升，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。

黑衣人卻絲毫不慌，為首的男人不緊不慢地抬手掀開兜帽，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，他輕輕嘆了口氣，無奈地說：“聖下這麼急性子，到底是跟誰學的？”

這張臉看著有些眼熟，澤拉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。可當他身邊的人紛紛掀開兜帽時，澤拉瞬間瞪大了眼睛，臉上滿是震驚，失聲叫道：“萊卡？怎麼是你？”

站在為首男人身邊的，正是之前在商會打工、與澤拉有過幾麵之緣獵頭兔萊卡。她對著澤拉俯身，做出恭敬的姿態，語氣誠懇：“多謝聖下還記得我。”其他幾名獵頭兔也紛紛放下兜帽，對著澤拉行禮致敬——她們都是戰士，自幼信仰戰爭之神沃爾斯，澤拉作為主神的使徒，在她們心中與主神無異，見到她自然要行最高禮儀。

澤拉的震驚還沒平復，連忙追問道：“難道說，陳硯也來了帝都？”

“不，老闆他還在伊塔黎卡主持大局，這次來到帝都的，隻有我們分店的人。”萊卡直起身，解釋道。

“快跟我說說，到底是怎麼回事！”澤拉迫不及待地追問，她實在好奇，陳硯到底在帝都搞了什麼名堂，竟然讓萊卡她們以這副裝扮深夜出城。

“這說來話長。”為首的男人——正是霍克，他對著馬車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“請聖下上車，我們邊走邊說。”

澤拉一掃之前被拒之門外的陰霾，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，喜滋滋地跟著霍克和萊卡登上了中間的馬車。她現在滿心都是好奇，既想知道陳硯在她離開後又做了什麼，也想瞭解帝都如今的局勢，更想知道這些傢夥到底在暗中謀劃著什麼——畢竟，陳手下的人，乾的事情從來都不會讓人覺得無聊。

馬車重新啟動，行駛在寂靜的荒原上。霍克將未來商會在帝都開設分店、打通走私通道、拉攏城門守軍、甚至策反塞莉婭侍女佩妮姝的事情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澤拉。

“原來是把分店開到了帝都的心臟裡啊，真有陳硯的風格！”澤拉聽得眉飛色舞，臉上滿是愉悅和享受，“和平都還沒談成，就敢深入敵人的腹地，還悄悄掌握了帝國的命脈，真是越來越有趣了！”

對活了幾百年的澤拉來說，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平淡無奇的日常。她渴望變化，追尋刺激，因此會投身於戰場，隻有這樣才能讓她那顆早已沉寂的心臟重新躍動，迸發出新的生命力。而陳硯和他手下這群人的所作所為，恰好精準戳中了她的喜好，讓她徹底來了興緻。

“我們老闆向來不喜歡戰爭，一直都在極力推動伊塔黎卡和帝國的和平談判。可沒想到，和談才進行了一天，就被迫中止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究其原因，是帝都內發生了政變。雷奧尼突然對外宣稱莫爾德因病重無法主理朝政，二皇子卡西烏斯又因為不肯向大皇子雷奧尼效忠，遭到了通緝，現在已經不知所蹤。就連之前負責和談的塞莉婭公主，也身陷圇圄，被雷奧尼軟禁了起來。”

說到這裏，霍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：“我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，莫爾德陛下的‘重病’並非偶然，大概率是被人暗中毒害。這種為了奪權而謀害君主的做法，在歷史上屢見不鮮，雷奧尼為了儘快掌控帝國，顯然是急不可耐了。”

澤拉聞言，眉頭微微蹙起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斧槍的槍柄，沉聲道：“這麼說來，陳硯的意思是，雷奧尼掌權後，還會繼續發動戰爭？”

“沒錯。”霍克肯定地點頭，語氣篤定，“如果雷奧尼真的期望和平，那為何不等和平協議簽署完畢，再把塞莉婭公主召回帝都？和談是關乎兩國命運的重要外交事件，絕非小事。無論他有多著急奪權，都完全可以等協議簽署後，再以其他名義幽禁塞莉婭。可他偏偏在和談進行到一半時就草草收場，唯一合理的解釋，就是他從一開始就不想簽署這份和平協議。”

他進一步分析道：“一旦簽署了正式的和平協議，後期再想撕毀，帝國的國際聲望必然會一落千丈，遭到周邊國家的唾棄。雷奧尼顯然不想承擔這樣的後果，所以才會在和談達成前發動政變，徹底切斷和平的可能。”

澤拉聽完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：“你說得不無道理。那麼你們這次在帝都開設分店，恐怕也不僅僅是做生意那麼簡單吧？”

“聖下英明，確實如您所說。”霍克微微躬身，繼續說道，“老闆讓我們在這裏開設分店，表麵上是經營生意，實則是為了收集帝都的情報，打通各方關係。必要的時候，我們還要潛入皇宮，救出莫爾德陛下和塞莉婭公主，將他們扶持為正統的帝國政府。”

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：“這樣一來，就能正麵牽製雷奧尼建立的偽帝國政權，讓他無法集中全部力量對付伊塔黎卡，伊塔黎卡的防守負擔也能大大減輕。而帝國陷入內鬥之後，我方也就不需要投入異世界兵器，世間的平衡也不會被輕易破壞。”

“想得倒是挺周到。”澤拉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漸漸轉為贊同，但這贊同僅維持了一瞬間，便又被一絲凝重取代，“我認可你們的想法和計劃，但這裏麵還存在一個關鍵變數，你們似乎沒有考慮到。”

霍克和萊卡對視一眼，連忙說道：“請聖下指點一二。”

澤拉抬眼看向兩人，語氣嚴肅：“你們還記得嗎？當初你們老闆留在北部堡壘中的那些無人兵器，後來是怎麼處理的？”

萊卡點了點頭，立刻回道：“記得！當時聽說是被帝國的人運到了帝都，後續就沒了音信。”

“沒錯，我這次來帝都，就是為了這件事。”澤拉的語氣帶著一絲怒意，“之前我曾質問過塞莉婭，她卻說相關的研究所早已因為事故裁撤，無人兵器的研究也停止了。我根本沒輕易相信她的話，之後花了幾個月時間，在帝國四處搜尋，最後終於找到了另一處研究設施。”
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那處設施的成立時間，比帝都內的研究所還要更晚，顯然是塞莉婭故意隱瞞了後續的研究計劃。可等我找到那裏時，設施已經被遺棄了，裏麵的研究人員也下落不明，隻留下一些殘缺的研究資料和實驗痕跡。我本想進城找塞莉婭當麵對質，可偏偏遇上城門封鎖，進不去帝都，隻能在城門外蹲守，沒想到竟然遇上了你們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那你們現在要去哪？”澤拉話鋒一轉，眼中閃過一絲急切，“能帶我一起進城嗎？我必須儘快找到塞莉婭，問清楚無人兵器的真相，還有那些研究人員的下落。”

“我們現在要去接收一批重要物資。”霍克解釋道，“就算分店暫時不開門做生意，我們的人也得吃飯。更何況現在帝都瘟疫蔓延，特效藥和防疫用品都是緊俏物資，非常搶手。而且現在陸路運輸已經中斷，想要獲得這些物資，就隻能想別的辦法。”

“陸路中斷？什麼意思？”澤拉眉頭一挑，滿臉疑惑。

“聖下您一直在北部遊走，可能還不知道。”萊卡接過話頭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，“今年帝國的秋季降雨超乎尋常，引發了大規模的洪水，沖毀了南部不少橋樑和渡船，現在帝國南北的交通已經徹底癱瘓。”

她嘆了口氣，繼續說道：“原本我們老闆和塞莉婭公主達成了臨時協議，打算用我們的渡河裝備，協助帝國暫時恢復南北交通，緩解物資短缺的問題。可誰知道瘟疫突然肆虐，為了保護我方的人員和裝備安全，老闆隻能下令讓協助渡河的裝備和人員全部撤離帝國，返回伊塔黎卡。現在帝國的物資供應更是雪上加霜，雷奧尼為了穩固政權，已經開始強征民間物資了。”
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澤拉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斧槍槍身，“我和塞莉婭分開之後，就徑直去了帝國北方。那裏常年風沙肆虐，荒無人煙，商旅更是寥寥無幾，訊息閉塞得很。我也是一路南下到帝都附近，才發現這裏爆發了大規模瘟疫，至於交通中斷這事兒，更是半點風聲都沒聽過。”

話音剛落，她話鋒一轉，語氣裏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，看向霍克和萊卡：“在我被蒙在鼓裏、一無所知的時候，你們老闆倒是什麼都瞭如指掌，這也太不公平了吧？”

霍克和萊卡相視一笑，但也隻是笑而不語。那眼神彷彿在說：聖下您跟我們抱怨也沒用，老闆的洞察力和資訊網，本就是常人比不了的，我們也隻是奉命行事而已。

澤拉見兩人不接話，也沒再多糾結，轉而好奇地追問：“既然陸路運輸斷了，那你們現在要去哪裏補貨？總不能憑空變出物資來吧？”

“快到了，就在前麵不遠。”霍克抬手指了指前方，語氣平淡。

“前麵？”澤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隻見夜色籠罩下，前方隻有一片漆黑的森林，再遠處是平坦開闊的大草原，一眼望不到邊，連半點燈火和人居住的痕跡都沒有。她皺起眉頭，滿臉疑惑，“這哪有什麼補給點？你們該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？”

話音未落，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突然由遠及近，越來越響，甚至蓋過了她未盡的話語。澤拉猛地抬頭，隻見夜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黑影，正緩緩朝著草原上空降落——那是一架造型奇特的傾轉旋翼機，機翼兩端的螺旋槳高速旋轉，帶起強勁的氣流，吹得地麵的草葉瘋狂倒伏。

這種從未見過的“鋼鐵巨鳥”，在夜空中散發著淡淡的微光，垂直降落時的震撼景象，給了澤拉極大的視覺衝擊。她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，手裏的斧槍都忘了握緊，活了幾百年的她，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不可思議的造物。

等到運輸機在草原上穩穩停住，螺旋槳逐漸減速，轟鳴聲慢慢平息，霍克才駕車緩緩朝著運輸機靠近。

運輸機的尾艙門緩緩向下開啟，露出裏麵堆放整齊的物資。澤拉原本滿心歡喜，以為能見到什麼關鍵人物或是新奇事物，可當她看清從機艙裡走出來的人時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掛上了一層陰霾。

“怎麼是你這個傻大個？”澤拉皺著眉，語氣裡滿是嫌棄。

“那聖下以為會是誰？”加爾咧著大嘴，爽朗地笑著走下機艙。他依舊是那副魁梧的身材，穿著一身結實的皮甲，那雙賊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，彷彿能看透一切，可偏偏什麼都不說，隻是帶著幾分戲謔地看著澤拉。

“你來幹什麼？這裏不是有萊卡她們嗎？”澤拉抱起胳膊，語氣依舊不善。

“送貨啊……不對，”加爾撓了撓頭，糾正道，“這帝都分店本來就是我在駐守，萊卡她們隻是短期過來支援的，今天我是來換班的。”

澤拉將信將疑地看向萊卡，後者點了點頭，確認了加爾的說法：“加爾說的沒錯。我們獵頭兔屬於特種小隊，就像是塊萬能磚，哪裏需要就往哪搬。之前是因為帝都局勢複雜，才臨時調我們過來協助，現在加爾回來了，我們也該回去自己的崗位。”

她又轉向加爾，問道：“那商隊那邊怎麼辦？之前不是說有部分人出現了感染癥狀嗎？”

“別提了，”加爾嘆了口氣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“有些夥計確實感染了瘟疫，還在伊塔黎卡的隔離點接受治療。我和其他兄弟是確診沒有患病的，隔離觀察了幾天就解除限製了，所以老闆派我們來把你們換回去。”

他頓了頓，轉達了陳硯的命令：“老闆讓我轉告你，帝都目前局勢不明，暫時不安排任何激進行動，讓你早點回到新兵訓練的本職崗位上去，那邊還等著人帶隊訓練呢。”

說完，加爾又解釋起物資補給的情況：“至於商隊，陸路運輸暫時中止了——畢竟帝國南北交通還處於癱瘓狀態，又有瘟疫肆虐，走陸路已經毫無意義。以後帝都分店的物資，就全靠運輸機來補充了，雖然成本高了點，但勝在安全快捷，還能避開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
萊卡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釋然的表情：“不管怎麼說，能繼續進行物資補充就好，不然分店遲早要斷供。那現在就進行交接吧？”

她說著，跳下馬車，把手裏的韁繩遞給加爾。霍克則早已下了車，走到運輸機尾倉旁，開始清點裏麵的貨物。跟隨加爾一起來的傭兵們也紛紛行動起來，有條不紊地解除安裝物資，特種小隊的其他成員則把馬車上的貨物搬上運輸機，這一裝一卸倒也井然有序。

“對了，”萊卡突然想起什麼，看向加爾，“老闆有說布林菲妲怎麼安排嗎？她也算半個特種小隊成員，是繼續留守，還是……”

“老闆說了，讓她暫時留守帝都，下次運輸機來的時候，會派人來替換她。”加爾回答道，“以後帝都分店就實行輪班製，大家輪流過來駐守，也能避免長期待在疫區出問題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萊卡點了點頭，轉頭看向澤拉，“聖下，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？是要跟我們一起回伊塔黎卡，還是另有安排？”

澤拉的臉上難得露出遺憾的表情，她搖了搖頭：“我倒是想跟你們回去，可還有一堆事沒解決。那些研究無人兵器的人員下落不明，主上交代的任務也還沒完成，現在我還得藉助你們的力量，才能潛入帝都找塞莉婭對質呢。”

“聖下如果是為了找塞莉婭公主對質，那我還是勸您暫時放棄比較好。”萊突然勸阻，且語氣十分嚴肅。

“為什麼？”澤拉眉頭一挑，滿臉疑惑不解。

麵對澤拉的疑惑萊卡解釋道，“雷奧尼和塞莉婭都染上了瘟疫。我們雖然已經通過秘密渠道，給塞莉婭送去了特效藥，但因為無法探視，也不能對症下藥，她什麼時候能痊癒還不好說。現在就算您潛入寢宮，也未必能進行對質，要是她病情惡化又或者不幸離世，聖下您可就要背上一口大大的黑鍋。”

“這樣啊……”澤拉的眼神暗了暗，思索了片刻，隨即看向萊卡和加爾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，“那我就先借住在你們分店好了，等塞莉婭痊癒了再做打算。你們不會拒絕吧？還是說，這事得先取得陳硯的許可？”

“這……”萊卡麵露難色，她隻是前來支援的人員，沒有決策權；加爾也隻是駐店傭兵，同樣做不了主。兩人都看向霍克，畢竟他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，隻有他才能拍板。

“是老闆的熟人，借住在分店沒什麼不妥的，”霍克不帶絲毫猶豫，一錘定音，“我們帝都分店歡迎聖下到來。您是戰爭之神的使徒，有您在，我們反而多了一層保障。隻是分店條件有限，還請聖下多擔待。”

澤拉聞言，臉上的陰霾散去，露出了久違的笑容：“這還差不多。放心，我不會給你們添亂的，隻要有地方落腳、有訊息及時告訴我就行。”

接下來，特種小隊和傭兵們一起忙碌起來，將運輸機上的物資搬到馬車上，又把分店收購來的寶石原石裝上運輸機。一切交接完畢後，萊卡和特種小隊的成員們登上了運輸機，朝著伊塔黎卡的方向飛去。

霍克則和加爾一起，駕駛著裝滿物資的馬車，帶著澤拉，順著原路返回帝都。草原上又恢復了夜晚的寧靜，隻有微風拂過草葉的沙沙聲，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夜梟啼鳴。沒有人知道，這片看似荒蕪的草原上，剛剛發生了一場重要的交接，更沒有人預料到，澤拉的到來，將會給帝都的局勢帶來怎樣的變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