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64章

陳硯先回了趟別墅，剛進門就叫住迎麵走來的家務機械人，問道：“艾拉她們都起來了嗎？”

機械人的機械臂微微抬起，螢幕上快速滾動著資訊，隨後用平穩的電子音回復：“艾拉小姐、露西小姐、瑪莎小姐及莉娜小姐均未離開房間；波賽絲小姐仍在老家未歸；萊卡小姐駐守帝都未返；塞拉菲娜小姐跟隨門橋車隊尚未抵達伊塔黎卡。”

陳硯聽完無奈地笑了笑——看來送禮物這事兒還真急不得。這幾位姑娘各有各的節奏，艾拉偶爾會賴床，露西和瑪莎沒人催更是能睡到日上三竿，莉娜雖自律，卻也未必願意被人早早打擾。就這麼硬生生把她們叫起來，難免掃了興緻。

於是陳硯乾脆轉身進了浴室，用熱水沖刷掉清晨的微涼，也讓他理清了後續的安排。等他擦乾身體、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出浴室時，別墅裡終於傳來了零星的腳步聲，姑娘們陸陸續續從房間裏走了出來。

“喲，回來得挺早嘛，不多陪克拉拉待一會兒？”艾拉第一個湊上來，像隻好奇的小貓似的圍著陳硯東聞聞、西嗅嗅，眼神裡滿是調侃。陳硯暗自慶幸自己剛洗過澡，身上早已沒有昨晚的氣息，不然又會被她調侃一番。

“我們都有各自的事要辦，所以就分頭行動了。”陳硯笑著避開她的“審視”。

“哦？是公事，還是私事呀？”艾拉不依不饒，追問著。

“都有。”陳硯也不繞彎子，直接說道，“香緹和夏莉要回暗精靈故鄉舉行成人儀式了，我有些東西要托她們帶去，克拉拉現在就是去安排這事兒。另外，我也帶了些東西要送給你們。”

“禮物？”這兩個字剛出口，艾拉瞬間來了精神，剛才還帶著慵懶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急切，“是什麼好東西？快拿出來看看！”

“別急，在我房間裏。”陳硯指了指樓上，“你先把莉娜她們都叫到客廳來，我去拿。”

艾拉立刻點頭，像領了重要任務似的轉身就走。兩人分頭行動，艾拉挨個敲響房門：莉娜的房間很快就有了回應，想來她早就醒了，隻是待在屋裏沒有出來；露西和瑪莎的房門卻敲了半天沒動靜，艾拉乾脆直接推門進去，屋裏傳來她無奈的唸叨聲：“讓你們早點睡別熬夜，就是不聽！這都幾點了還睡，快點起床！再不起，禮物可就歸我了啊！”

這話果然管用，很快就傳來露西和瑪莎含混的抱怨聲，接著是慢吞吞的起床動靜，那拖遝的樣子，活像兩隻剛睡醒的樹懶。陳硯回到房間拿禮物時，還能隱約聽見艾拉在樓下“催促”的聲音，忍不住搖了搖頭——這幾個姑娘湊在一起，還真是熱鬧。

沒過多久，眾人就陸續來到了客廳。陳硯把一個精緻的木盒放在桌上，開啟後，裏麵整齊擺放著幾樣玉石飾品：幾條款式靈動的手鏈，還有兩隻質地溫潤的手鐲。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玉石上，泛著細膩的光澤，不似金銀那般張揚，卻自有一番雅緻韻味。

“哇！好漂亮的手鏈！”剛才還睡眼迷濛的露西，一眼就盯上了那條綴著小巧翡翠珠的手鏈，瞬間精神抖擻，睏意全無；瑪莎也湊了上來，目光緊緊鎖在另一條纏枝紋手鏈上，連聲道：“這些都是送給我們的嗎？”

“不然特意把你們叫起來做什麼？”陳硯笑著點頭，“款式分手鏈和手鐲兩種，你們自己選喜歡的就好。”

露西和瑪莎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伸手拿起了手鏈，指尖觸到玉石的微涼質感，臉上滿是歡喜——年輕女孩本就偏愛靈動別緻的款式，手鏈正好合她們的心意。莉娜則思索了片刻，拿起了其中一隻手鐲，她的性格沉穩內斂，手鐲的溫潤大氣確實更適合她，這也和陳硯之前預想的一樣。

艾拉動作慢了一步，剩下的隻有一條手鏈，但她似乎並不在意款式，反而拿起手鏈放對著陽光看了看，又用指尖反覆摩挲著玉石表麵，眼裏滿是探究——果然是在商會耳濡目染長大的，比起外觀，她更關注材質本身。

“這手鏈的質感好特別，是什麼材料做的？”艾拉抬頭問道，語氣裏帶著專業的好奇。

“它叫翡翠，是從帝國收購的寶石原石雕琢出來的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在瓦倫蒂亞王國，它的知名度不高，但在我原來生活的世界裏，高品質的翡翠可是價值不菲的奢侈品。”

“可以戴上試試嗎？”露西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手鏈戴在手上了。

“當然，本來就是送給你們的。”陳硯笑著點頭。

就在露西和瑪莎忙著戴手鏈時，艾拉突然問道：“克拉拉也有嗎？”

“自然有。”陳硯點頭，“萊卡和塞拉菲娜的份我也留出來了，等她們回來就給她們送去，我不會忘了你們中的任何一個。”

“算你還有點良心。”艾拉嘴上依舊不饒人，但嘴角揚起的笑意卻藏不住心裏的美滋滋。露西和瑪莎隻是笑著把玩著手鏈，沒有多說什麼——她們倆並非陳硯的女伴，隻是跟著艾拉一起長大的玩伴，如今住在同一屋簷下，更多的是家人般的親近。她們心裏都清楚，等以後遇到合適的人，就會搬出去，結婚生子，過上普通人的生活，所以對這些並不強求，能收到禮物已經很開心了。

“這感覺真奇妙。”莉娜將手鐲戴在腕上，輕聲說道。玉石剛上手時帶著一絲微涼，但沒過一會兒就漸漸變得溫潤，貼合著麵板，泛著淡淡的光澤，樸實無華，卻讓人覺得格外安心。

陳硯見狀，順勢說起了自己的想法：“我覺得這些玉石可以開發成一條新的商品生產線。它們既可以做成裝飾擺件，也能做成飾品佩戴，最重要的是，克拉拉說玉石裡蘊含著大地之力。如果能利用暗精靈的符文加工技術，把它們做成護身符，就能抵抗病疫和災禍——這可是其他寶石沒有的優勢。而且玉石的價格比同等的金銀寶石製品低一些，普通百姓也能消費得起，市場潛力應該不小。”

“我就知道你沒那麼簡單，送禮物是小事，拓展商機纔是你的目的吧？”艾拉立刻反應過來，挑眉看著他，“你該不會是打算讓香緹和夏莉帶著玉石回故鄉，跟暗精靈族群交涉符文加工的業務？”

“聰明！”陳硯對著艾拉豎起了大拇指，眼裏滿是讚許，“果然是跟我一起生活久了，一猜就中。”

看著兩人默契互動的樣子，露西揉了揉眼睛，有些無奈地說道：“那我們可以回房間了嗎？穿著睡衣待在客廳，總覺得怪怪的。”

“是啊，我也還有些事情要辦，早飯就不吃了。”莉娜也站起身，她的自律向來超出常人，哪怕沒有工作安排，也不會浪費時間。

“你要去哪？正好我要去城裏，順路送你？”陳硯也跟著站起來。

莉娜卻連連擺手：“不用啦，我跟伊洛迪婭約好了去社羣服務中心。她在這邊沒什麼事可做，想試試當社羣誌願者，我陪她一起去熟悉一下。”

陳硯臉上露出一絲失望：“這樣啊。”他轉頭看向窗外，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，“看來伊莎貝拉她們也越來越適應這裏的生活了。我倒是有點擔心，等以後真到了她要接手這個國家的時候，能不能扛起這份責任。”

“怎麼？她要是接手不了，你還打算代替她不成？”艾拉立刻抓住機會調侃道。

“別開玩笑了，我可沒這個興趣。”陳硯笑著擺手，“我隻想舒舒服服過自己的小日子，至於國家大事，還是交給有意願的人來做吧。”
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拿起外套向門外走去：“我還有事，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
現在的未來商會處於停業狀態，陳硯要去城裏做什麼，大家多少都能猜到，也沒有多問。隻有艾拉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：“路上小心點！對了，代我們向波賽絲問個好！”

“知道了！”陳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接著是越野車啟動的聲音，車子緩緩駛離別墅，朝著伊塔黎卡城區的方向而去。客廳裡，露西和瑪莎拿著手鏈回房換衣服，莉娜也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，剛才還熱鬧的客廳，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
帝國深處，是一片被黃沙吞噬的荒蕪之地。漫天風沙卷著碎石呼嘯而過，打在臉上生疼，目之所及儘是乾裂的土塊，連最耐旱的荊棘都難覓蹤跡。這裏寸草不生，空氣裡瀰漫著乾燥的塵土味，偶爾能看到幾座破敗的石屋，那是少數以遊牧為生的居民留下的臨時居所，稀疏得如同沙漠裏的星辰。

就在這片惡劣的荒原上，一道身影卻步履堅定地前行——澤拉扛著一柄比她身高還長的斧槍，槍尖在風沙中泛著冷冽的寒光。她一身緊緻的皮甲沾滿塵土，卻絲毫掩不住身上的悍然之氣，銀灰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淩亂，眼神裡燃燒著熊熊怒火，每一步都踩得堅實有力，彷彿腳下的黃沙與碎石都無法阻擋她的腳步。

“塞莉婭！這回我非要你給我個交代不可！”她咬牙切齒地低吼，聲音被風沙吞沒，卻難掩心底的怒不可遏。作為戰神沃爾斯的使徒，她最痛恨的就是欺騙——當初她為了調查異世界兵器的傳聞來到帝都，曾特意詢問過塞莉婭，對方明明說相關研究早已因事故停止，可她在北方邊境的廢棄設施裡，卻找到了大量殘留的研究痕跡。雖然後來設施再度被廢棄，但研究人員下落不明，這明顯的欺瞞行徑，讓這位性情剛烈的戰神使徒忍無可忍。

經過幾日不眠不休的長途跋涉，澤拉終於抵達帝都近郊。可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縮，滿心的怒火都被一股驚詫取代——道路兩旁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流民，不少人蜷縮在牆角，臉色蒼白，咳嗽聲此起彼伏，有的甚至已經沒了氣息，無人照料。哀鴻遍野的慘狀，比她想像中還要嚴重。

活了幾百年的澤拉，見過無數次戰爭與瘟疫，早已司空見慣死亡與流離，但如此迅速爆發、蔓延如此之廣的疫情，還是頭一次見。她離開帝都前往北方時，帝都尚未爆發疫情，北方人口稀少，居民流動性小，所以她沒有聽到任何風聲。

“哼，這或許就是神明力量衰弱的結果。”澤拉皺緊眉頭，語氣裡滿是譏諷，“因果扭曲，災禍橫行……莫爾德，看看你乾的好事，如果不是你挑起戰爭，又敗在異世界兵器手下，帝國哪會有這般景象！”她氣不打一處來，身為世間秩序的守護者，剷除危害世界的不穩定因素本就是她的職責。陳硯那邊早已表態，不再大規模使用無人兵器，如今最大的隱患，就落在了帝國這邊。

帶著滿腔怒火與使命感，澤拉快步來到帝都城門下，卻不料迎麵吃了個閉門羹——厚重的城門緊緊關閉，城牆上站滿了手持弓箭、神色警惕的士兵，城門下的弔橋也高高升起，一副嚴防死守的模樣。

“開門！為什麼不讓我進去！”澤拉抬手拍打著城門，聲音洪亮，震得門板嗡嗡作響。

城牆上的一名下級軍官探出頭來，神色恭敬卻堅定：“非常抱歉，聖下！帝都內有百萬人口，為防止瘟疫進一步蔓延，避免造成更大的死傷，雷奧尼殿下已下令封鎖城門，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，還請您諒解！”

“雷奧尼？”澤拉眉頭一挑，眼神瞬間變得銳利，“為什麼是他？莫爾德呢？”她一直在帝國北部遊走，與外界聯絡甚少，竟從未聽聞帝都權力更迭的訊息。她哪裏知道，這正是雷奧尼的刻意隱瞞——他暗中接管權力，隻要求部分要塞和重要城市的總督向自己效忠，那些忠於莫爾德的將領，自然不會輕易臣服。

“回聖下，莫爾德陛下年事已高，又身患重疾，早已無法主理朝政。”軍官的聲音隔著城門傳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，“如今帝國政務，由皇太子雷奧尼殿下全權代理。”

“喔~原來是這樣。”澤拉拖長了語調，敏銳地嗅到了陰謀的味道。莫爾德身體一向硬朗，怎麼會突然“身患重疾”？這裏麵定然有貓膩。

“還請聖下不要為難下官！”軍官的聲音帶著哀求，手卻緊緊握住了腰間的佩劍，城牆上的士兵也紛紛拉滿弓箭，對準了城門下的澤拉。

澤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語氣帶著壓迫感：“那要是本座非要為難你呢？”

“那就請聖下把下官一乾人等，送去戰爭之神沃爾斯大人的座下！”軍官挺直了脊樑，語氣陡然堅定，“我等身為帝國軍人，守土有責，哪怕是死，也絕不會違背軍令！”

話音剛落，城門後的士兵們紛紛亮出兵刃，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，顯然是做好了死戰的準備。澤拉看著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士兵，眉頭皺得更緊——她雖能輕鬆突破城門，斬殺這些人如同探囊取物，可這些軍官士兵隻是在忠於職守，她沒有任何動手的理由。

她的主神沃爾斯從不反對戰爭與殺戮，但對殺戮的正當性有著極高的要求——人可以死，但要死得其所。無論是殺人還是被殺，都必須有正當的緣由。若是她強行闖門，這些士兵便有了“抵禦入侵者”的正當理由，哪怕他們不幸戰死，沃爾斯也會敞開胸懷，接納他們的靈魂。反倒是無故大開殺戒的澤拉，會受到來自主神的譴責，這也違背了她做人的原則。

“切！”澤拉不甘地咋舌一聲，緊握斧槍的手緩緩鬆開，眼神裡滿是憋屈，卻終究沒有動手。她轉身向後退了幾步，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緊閉的城門，顯然沒有放棄。

她沒有選擇依靠蠻力攀登城牆，而是轉身離開，蹲守在帝都的主要道路旁。澤拉心裏清楚，這麼大一座百萬人口的城市，不可能一直緊閉城門。人要吃喝，物資要周轉，遲早會有開門放行的時刻。

她背靠大樹坐下，將斧斜靠樹榦，目光銳利如鷹，緊盯著通往城門的道路。寒風依舊在呼嘯，可她的眼神卻愈發堅定——她有的是耐心，等城門開啟的那一刻，就是她闖入帝都，討要說法之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