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63章

陳硯是被一縷透過窗簾縫隙的晨光喚醒的。睜眼時，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，雕花的石膏線條簡潔又精緻，和別墅裡的裝修風格截然不同。他愣了兩秒，昨晚的記憶才如潮水般湧來——克拉拉溫柔的笑容、情意綿綿的吻、燈下溫潤的玉鐲，還有兩人依偎時的呢喃，每一個片段都清晰得彷彿就在剛才。

他側過頭，動作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身邊人。克拉拉正蜷縮在他的臂彎裡，均勻的呼吸帶著淺淺的氣息，拂過他的胸膛，暖融融的。她的臉上還掛著一絲未散的幸福笑容，眉眼舒展，平日裏工作中那份一絲不苟的銳利全然不見，隻剩下卸下防備後的柔軟。瀑布般的銀色長發散落在枕頭上，幾縷髮絲垂落在胸前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，泛著柔和的光澤，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觸碰。

陳硯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那縷銀髮，觸感順滑如綢緞。或許是他的動作，或許是她本就快醒了，克拉拉眼皮下的眼珠輕輕轉動了幾下，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了兩下——看這樣子，昨晚定是做了個甜美的好夢。

沒過多久，克拉拉頂著還未清醒的意識，緩緩從陳硯的臂彎中離開。那雙平日裏清亮有神的眸子，此刻矇著一層水霧，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迷茫，格外惹人憐愛。

這並非是陳硯的撫摸驚擾了她，而是克拉拉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——不管前一晚睡得有多晚，到了固定的時間總會準時醒來。哪怕意識還很朦朧，身體也會像夢遊似的先做出起身的動作。明明暗精靈是個生活節奏緩慢的種族，沒有迫切的工作和生活需求，哪怕睡到日上三竿也無人在意，可克拉拉就是這樣與眾不同，自律得讓人有些心疼。

陳硯心裏滿是好奇，沒有出言驚擾，隻是靜靜地側躺著，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。他見識過艾拉起床時的迷糊，總要賴床幾分鐘才肯睜眼；也見過波賽絲醒來後立刻精神抖擻，彷彿隨時能投入工作；卻唯獨沒見過克拉拉的起床模樣，此刻好奇心徹底佔了上風。

反觀克拉拉，她的意識顯然還沒完全清醒，眼皮半睜半閉著，眼神渙散，卻憑著本能以慵懶的姿態坐起了身子。她微微弓著背，一邊打著長長的哈欠，一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纖細的腰肢在晨光中勾勒出柔和的曲線，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，那副懵懂又嬌憨的樣子，誰看了都會心頭一軟，忍不住迷糊。

就在陳硯暗自“大飽眼福”，嘴角噙著笑意的時候，克拉拉終於是徹底睜開了眼睛。當她看清眼前陳硯那張饒有興緻、帶著溫柔笑意的臉時，瞳孔猛地一縮，差點控製不住驚叫出聲。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，臉頰瞬間爆紅——這裏是職員公寓，隔音雖不算差，但若是真叫出聲來，以新聞部和娛樂部那些姑娘們的敏銳，不出半天，這件事定會傳遍整個伊塔黎卡，而且會比任何軍情都傳得快。

慌亂之下，克拉拉猛地拉起身邊的被子，像隻受驚的犰狳一樣蜷縮成一團，隻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，怯生生地看著陳硯。這可把陳硯愁壞了——畢竟現在是冬季，哪怕是暖冬，清晨的氣溫也帶著涼意，而且公寓樓還沒通暖氣，全靠厚實的被褥保暖。她這麼一卷，原本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全被她裹走了，陳硯瞬間暴露在寒冷的空氣裡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“阿嚏！”陳硯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拿放在床邊的衣服，就被冬日的寒意凍得打了個噴嚏。

克拉拉聽到噴嚏聲，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裏探出小腦袋，看了一眼凍得縮了縮脖子的陳硯，臉頰更紅了，聲音細如蚊吶：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
陳硯看著她那副既愧疚又羞澀的模樣，忍不住一臉苦笑，揉了揉鼻子說：“既然都能道歉了，為什麼不能從被窩裏出來呢？你這樣裹著，我可就要凍僵了。”

克拉拉抿了抿嘴唇，又飛快地縮了回去，被子裏傳來她含糊不清的聲音：“讓你看見我這個樣子……不好的一麵，所以……”

“哈？什麼叫不好的一麵？”陳硯這下子是真的有些無語了，他放柔了語氣，耐心開導說：“克拉拉，沒有任何人是完美的。你也不可能永遠都把自己最好的一麵展示給別人看，不管是優點還是小缺點，那都是真實的你。而我喜歡的，就是包括所有好與不好在內的、最真實的你——這纔是愛的包容，不是嗎？”

被子裏安靜了幾秒，緊接著，克拉拉又慢慢把頭探了出來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期待，小聲問道：“真的嗎？你真的不會介意？”
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陳硯認真地點了點頭，眼神真摯，“那我反過來問你，如果我隻喜歡你好的一麵，不喜歡你的小缺點，甚至對你的過去、你的種族有所芥蒂，這樣的我，你還會喜歡嗎？”

克拉拉皺了皺小眉頭，仔細想了想，聲音帶著幾分沒底氣：“唔……也許，我會重新考慮。”話雖這麼說，但她心裏清楚，哪怕陳硯真的不完美，她也早已被他的溫柔、包容和能力所吸引，根本放不下。

“好啦，別在意那麼多了。”陳硯伸出雙手，輕輕撫摸著克拉拉滾燙的臉頰，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，卻讓她感到格外安心。他像是揉麵糰一樣，輕輕搓弄著她柔軟的臉頰，動作溫柔又帶著幾分寵溺，“人與人相處久了，總會發現更多的優點和缺點，我也不例外。以後你說不定會發現，我也有很多小毛病，到時候你別嫌棄我就行了。”

他知道，這是克拉拉第一次和人交往，而且還是和暗精靈之外的種族，難免會陷入迷茫和不自信，總想著把最好的一麵展現出來，生怕自己的小缺點會讓對方失望。所以他要做的，不僅僅是包容克拉拉的一切，還要耐心地開導她、鼓勵她，讓她感受到足夠的安全感。畢竟克拉拉理性的一麵遠遠高於感性，很多時候需要有人慢慢引導，她才能放下心防。

“好了，我先去客廳等你。”陳硯收回手，幫她攏了攏被子，柔聲道，“快點起來穿衣服，別著涼感冒了。”

他十分清楚，要讓克拉拉當著自己的麵，從昨晚的嬌羞纏綿迅速變回平時那種沉穩幹練的模樣，顯然不太現實。所以他乾脆先從她麵前離開，留給克拉拉一些私人空間，讓她慢慢調整狀態，而且他也確實有些事情要和阿耳戈商量。

克拉拉乖巧地點了點頭，眼神裡滿是依賴。陳硯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，然後掀開被子，迅速拿起床邊的衣服穿上，轉身離開了臥室。剛關上門，他就接通了阿耳戈的通訊。

通訊那頭立刻傳來阿耳戈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：「這麼早就要結束二人世界？不多纏綿一會兒嗎？」

陳硯早已習慣了阿耳戈的“酸言酸語”——試問哪一次他從女伴身邊早起，阿耳戈不會說上這麼兩句？不過也正是這種不加掩飾的調侃，才更有夥伴之間的親近感，讓他覺得格外放鬆。

“我有個新發現，是關於翡翠手鐲的。”

通訊那頭的阿耳戈立刻收起了調侃的語氣，切換到專註模式：「哦？說來聽聽。」

“據克拉拉說，翡翠、玉石這類天然礦物裡，藏著一種叫‘大地之力’的東西。”陳硯頓了頓，把克拉拉的話轉述得更清晰，“這種力量不僅能抵禦病害，還能驅散邪惡與災厄，而且貌似隻有暗精靈一族才能精準感知到。”

「大地之力？」阿耳戈的電子音裏帶著一絲疑惑，「又是這類科學檢測無法察知的特殊能量？沒有資料支撐，該如何證明它的真實性？總不能隻靠暗精靈的主觀感受吧？」

“這一點我也考慮到了。”陳硯早有準備，從容地說道，“克拉拉說，天然玉石裡的這種力量還很微弱，就像未被點燃的火種，需要用暗精靈獨有的符文加工技術，才能把它真正激發出來。我是這麼想的，等她後續拿出符文加工後的製成品，我們再做對比檢測——看看能不能捕捉到可量化的能量波動，就算最後還是檢測不到，也沒關係。”

他話鋒一轉，眼裏閃過一絲商機：“到時候我們可以把這些加工後的玉石當成護身符類的手工製品來賣，主打‘暗精靈符文加持’的概念，既提高了玉石本身的知名度和附加值，還能為伊塔黎卡開闢一條新的商機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
「這個思路可行。」阿耳戈很快認同了他的想法，「而且這樣一來，暗精靈族群也能獲得穩定的收入來源，不用再依賴狩獵或零散的交易。以他們對符文和大地之力的感知力，這絕對是獨一份的優勢，我相信他們不會拒絕這樣的合作。」

“我也是這麼覺得。”陳硯點了點頭，語氣愈發篤定，“不管怎樣，你先從庫存裡挑選一些品質不錯的玉石，加工成簡單的手鐲、吊墜之類的飾品當樣品。等會兒我和克拉拉再仔細商量，把具體的合作方案、加工標準、成本覈算都落實好，做個詳細計劃，也為以後長期進口玉石、建立穩定的加工生產線做個長遠規劃。”

「明白，我這就去調取玉石庫存清單，優先挑選質地溫潤、無裂無雜的原料進行初步加工。」阿耳戈的響應速度一如既往地快，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，「對了，艾拉、露西她們的那份玉石飾品也已經全部準備好了，按照你之前的要求，分別做了手鏈和手鐲，款式各有不同，現在就放在你別墅的房間裏。」

“真是多謝了，阿耳戈。”陳硯笑著道謝，“一會兒我回去就給她們送過去，省得她們又唸叨我偏心。”

結束通話通訊的瞬間，臥室的門輕輕被推開，克拉拉從裏麵走了出來。她沒有化妝，隻是換了一身淺色係的日常連衣裙，長發鬆鬆地散在肩頭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細膩的脖頸，不施粉黛的臉龐帶著剛睡醒的自然紅暈，卻依舊光彩動人，比平日裏工作時的幹練模樣多了幾分柔和。

“早飯要吃點什麼？”她走到客廳中央，目光落在陳硯身上，語氣溫柔。

“客隨主便，都聽你的安排。”陳硯站起身，看著她笑了笑，“你做什麼我都愛吃。”

克拉拉沒再多說，隻是轉身走進廚房，熟練地束起長發，繫上那條淺粉色的圍裙，然後開啟冰箱門，開始搜羅可用的食材。冰箱裏的食材不算特別豐富，但基本的葷素都有，顯然是她提前備好的。

“剛才我和阿耳戈商量了一會兒。”陳硯走到廚房門口，倚著門框看著她忙碌的身影，主動提起了正事。

克拉拉正在翻看冰箱的手頓了頓，頭也沒回地問道：“是為了玉石符文加工的事情？”

“沒錯。”陳硯笑著點頭，“昨天你提起暗精靈擅長符文加工，能激發玉石裡的大地之力，我就一直在琢磨，這絕對是個好商機。而且一旦合作成型，還能給你們暗精靈族群找到一份穩定的收入來源，算是一舉兩得。”

克拉拉從冰箱裏拿出雞蛋、培根和幾片全麥麵包，顯然是打算做一份最簡單穩妥的西式早餐——不用複雜的工序，也不容易翻車，正好適合清晨的悠閑時光。她把食材放在灶台上，轉過身看著陳硯：“既然你都已經想好了，那我也就不用過多解釋符文加工的細節了，你需要我做什麼，直接說就好。”

“現在確實有個問題要跟你商量。”陳硯收斂了笑意，認真說道，“我們需要一批符文加工後的樣品來做評估，尤其是市場估值和效果測試方麵。你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，能把我們準備好的玉石原料帶去暗精靈的故鄉，讓族裏擅長符文的人加工好，再帶回來？”

“香緹和夏莉就很合適。”克拉拉幾乎沒有猶豫，立刻說道，“她們出來也有段時間了，正好該回去一趟，接受長老們的成年評定。”

“你說的那個成年儀式？”陳硯挑眉，想起之前克拉拉提過的暗精靈傳統。

“嗯。”克拉拉點了點頭，一邊打雞蛋一邊說道，“她們也算經歷過戰爭的洗禮，又在伊塔黎卡這個人類社會裏打拚了這麼久，還參與了王國和帝國的和談籌備工作，光是給那些身份尊貴的大人物們準備茶水點心，協調各方口味，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現在的她們，已經算是能獨當一麵的人了。”

“這怎麼聽著，跟我大學時期的實習證明似的？”陳硯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，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。

“實習證明？”克拉拉停下手中的動作，轉頭疑惑地看著他，眼裏滿是好奇，“那是什麼東西？”

陳硯便把大學時需要實習、拿到單位蓋章的證明才能順利畢業的事說了一遍，末了還補充道：“當時覺得麻煩，現在想想，和你們的成年評定還真有點像——都是通過實際經歷證明自己的能力。”

克拉拉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：“確實很像。要不我們也給香緹和夏莉寫份‘實習證明’，蓋上個未來商會的章讓她們帶回去？”她一邊翻動著鍋裡的培根，一邊說道，“現在這邊沒有其他族人，光靠她們自己說完成了多少事，長老們未必全信。有這份證明，也能幫她們省去不少口舌。”

“這個主意好！”陳硯拍了下手，“光是為和談籌備茶水點心，協調各方口味、兼顧不同種族的飲食習慣，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如果這都不能證明她們獨當一麵，那這成年儀式也沒什麼意義了——畢竟不是隻有戰鬥才能體現實力。”

克拉拉深表贊同，把煎好的雞蛋和培根盛到盤子裏：“就算族裏有人不認可，她們有這份協調、統籌的手藝，在伊塔黎卡也能養活自己，不用依賴族群。”

“那聯絡香緹和夏莉的事就交給你了。”陳硯接過她遞來的盤子，往餐桌走去，“我負責對接玉石的進口和粗加工，還有和你們族長協商合作的事。你看要不要我們親自去一趟暗精靈的故鄉？”

“先不急。”克拉拉端著麵包和牛奶跟過來，招呼他入座，“我先寫封信問問長老們的意思。如果族裏願意整體合作最好；要是不願意，我們就單獨問，總能找到想出來看看、願意來伊塔黎卡生活的族人。”

陳硯拿起一片麵包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
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，落在兩人身上，溫暖而愜意。早餐的香氣混合著果汁的清甜，瀰漫在小小的空間裏，既有對未來商機的規劃，又有彼此默契的陪伴，這樣的清晨，格外讓人安心。

用完早餐，陳硯和克拉拉並肩走出樓棟，即將分頭忙碌——陳硯要回別墅取給艾拉她們的玉石飾品，還要對接玉石進口的初步事宜；克拉拉則要去找香緹和夏莉，敲定回鄉與符文加工的事。臨別時，兩人下意識地相擁吻別，柔軟的觸碰帶著清晨的暖意，恰好被幾個出門覓食的新聞部職員撞見。

“哇！是老闆和克拉拉！”

“天吶，他們真的在一起了！”

“剛才那個吻也太甜了吧！”

小聲的驚呼迅速擴散，不少人放慢腳步回頭張望，眼神裡滿是八卦與羨慕。這陣小小的轟動並沒有影響兩人，陳硯揉了揉克拉拉的頭髮，笑著叮囑“路上小心”，克拉拉臉頰微紅，點了點頭便轉身向職員公寓小區走去，而陳硯則朝著別墅的方向出發。

與克拉拉住的獨立湖畔公寓不同，香緹和夏莉一開始住的是城裏的臨時宿舍，後來職員公寓小區建成，便搬了過去。這兩個暗精靈小姑娘自從處理完和談相關的雜事後，就沒再安排固定工作，搬入公寓後，日子過得更是愈發隨性——每天窩在公寓裏睡懶覺、看小說、吃外賣，連樓都懶得下，樓下熱鬧的自助餐廳更是沒踏足過幾次。若不是秋日慶典時被拉去擺攤幫忙，估計都快在屋裏長出蘑菇了。

克拉拉站在她們的公寓門前，抬手敲了半天門，屋裏隻傳來隱約的人聲，卻沒有應答。她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抬手又重重敲了敲：“香緹！夏莉！再不開門我就把你們送回故鄉！”

這話果然管用，屋裏很快傳來慌亂的腳步聲，緊接著門“哢噠”一聲被拉開。一股混雜著外賣餐盒、零食碎屑的味道撲麵而來，克拉拉皺著眉走進屋，一眼就看見門口堆著好幾個空外賣盒，廚房的洗菜池裏也摞著碗碟，顯然是積攢了好幾天沒收拾。

“你們倆就不能稍微收拾一下？”克拉拉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，“連下樓吃飯都嫌麻煩，真不知道你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。”她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屋子，突然有點後悔要給她們寫實習證明——就這生活自理能力，別說獨當一麵了，以後誰願意娶啊？

大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，屋裏立刻響起克拉拉嚴厲的說教聲：“你們倆多大了？還這麼讓人操心！外賣盒堆得到處都是，屋裏一股味兒，自己住著不難受嗎？……”

香緹和夏莉縮著脖子站在一旁，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，活像兩隻做錯事的鵪鶉。她們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，可就是改不了惰性，總覺得怎麼舒服怎麼來。

這場說教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，最後克拉拉說得口乾舌燥，香緹和夏莉也聽得耳朵快起繭子，三人一起癱坐在客廳的地毯上，終於進入了正題。

“香緹、夏莉，”克拉拉喝了口桌上的水，緩了緩語氣，“你們出來也有段時間了，差不多該回去完成成人儀式了。”

“成人儀式”這四個字剛出口，香緹和夏莉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煞白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。

“不要啊！克拉拉姐！”香緹立刻撲過來抱住克拉拉的胳膊，使勁搖晃，“我們改！我們現在就收拾屋子！以後再也不吃外賣了！你別讓我們回去參加成人儀式好不好？”

夏莉也連忙點頭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對！我們改還不行嗎？那個成人儀式我們真的不行啊！”

“我這可不是公報私仇。”克拉拉拍了拍她們的手，語氣嚴肅了些，“你們的成人儀式本就該辦了，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。早點完成，你們也能徹底自由，以後想留在伊塔黎卡，還是回故鄉，都能自己做主。”

“可是我們真的完成不了啊！”香緹耷拉著肩膀，一臉沮喪，“族裏的成人儀式，要麼得獵殺一頭大型野獸證明戰鬥力，要麼得有能被長老們認可的一技之長。我們倆既打不過野獸，也沒什麼特別的本事……”

“誰說你們沒本事？”克拉拉打斷她們，“你們跟著我經歷過戰爭的洗禮，在人類社會也打拚了這麼久，還參與了王國和帝國的和談籌備——給那些大人物們準備茶水點心，兼顧不同種族的口味，協調各方需求，這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
香緹和夏莉愣了愣，麵麵相覷。她們一直覺得自己做的都是些雜活，沒什麼了不起的，可經克拉拉這麼一說，好像確實挺不簡單的。

“是……是這樣嗎？”夏莉不確定地問道，眼裏帶著一絲期待。

“當然。”克拉拉點了點頭，語氣肯定，“而且我和陳……老闆都會給你們開具正式的證明，蓋上未來商會的公章，這樣回去跟長老們說，也更有說服力。”克拉拉差點把陳硯的名字脫口而出，但現在不是談私事的時候，所以馬上改回了職位稱呼。

“真的嗎？有了證明就可以通過？”香緹眼睛一亮，瞬間來了精神。她們最擔心的就是回去後沒人相信自己的經歷，有了克拉拉和陳硯的書麵證明，還有商會的公章背書，想必長老們不會再為難她們。

“應該沒問題。”克拉拉笑了笑，“你們的手藝連貴族、王族都認可了，這還不夠證明你們能獨當一麵嗎？”

兩人頓時喜笑顏開，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。之前一直被成人儀式困擾，現在終於看到了希望，以後就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了。

“對了，”克拉拉話鋒一轉，“如果通過了成人儀式，你們接下來是想留在故鄉，還是……”

“我們要回伊塔黎卡！”不等克拉拉說完，香緹和夏莉就異口同聲地搶答，語氣急切又堅定。

“為什麼呀？”克拉拉有些意外，“故鄉不好嗎？”

兩人瞬間垮下臉，發出近乎哀嚎的聲音：“不好不好！我們已經離不開伊塔黎卡了！這裏住得太舒服了！有外賣、有小說、有超市，什麼都方便，回故鄉哪有這些啊！”

克拉拉無奈地搖了搖頭，早就該猜到她們會這麼說：“算了，既然你們想回來，那我就托你們辦件事。”

“什麼事？”香緹立刻湊過來，眼裏滿是好奇。

“是不是要給哪個帥哥傳話呀？”夏莉跟著起鬨，還擠眉弄眼地看著克拉拉。

原本還算溫和的氣氛瞬間凍結，克拉拉的氣場驟然變得冰冷，眼神裏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。香緹和夏莉嚇得一哆嗦，連忙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連連求饒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！克拉拉姐，我們開玩笑的！”

“我們就是看你和老闆關係好，為你感到開心，才隨口說說的！”夏莉急著解釋，聲音都在發抖，“我們知道老闆昨晚在你那過夜，所以纔想逗逗你，沒有惡意的！”

“就算是好姐妹，也不能口無遮攔！”克拉拉猛地站起身，語氣嚴厲，“還是說，你們壓根就不想要那份證明瞭？”

這話徹底嚇住了兩人，她們把頭緊緊貼在地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嘴裏還在小聲狡辯：“冤枉啊，我們絕無此意，我們真的是為你開心……”

又鬧騰了好一會兒，克拉拉的氣才消了些，重新坐回地毯上。而香緹和夏莉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癱在地上，頭髮淩亂，衣服也皺巴巴的，活像兩塊破破爛爛的抹布。

“好了，說正事。”克拉拉清了清嗓子，恢復了嚴肅的神情，“我要你們回鄉的時候，帶一些東西給族長，並且把他的回信帶回來。這事關我們暗精靈一族的長期、穩定收入來源，很重要。”

香緹和夏莉對視一眼，連忙坐直身子，用力點頭：“沒問題！克拉拉姐，你放心交給我們吧！我們一定辦好！”

“具體的回鄉日期，我後續會通知你們，你們先做好準備。”克拉拉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屋裏亂糟糟的環境，補充道，“還有……臨走前把屋子徹底打掃乾淨，該扔的扔，該洗的洗。你們也不想等回來的時候，一開門就聞到黴味吧？”

“是！我們這就去收拾！”兩人連忙應聲，不敢有絲毫拖延，立刻爬起來沖向廚房，開始收拾堆積的碗碟和外賣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