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55章

秋天的最後一片落葉飄落在伊塔黎卡的街道上，按照往年的規律，凜冽的寒潮本該如期而至，將整座城市裹進銀裝裡。可今年卻截然不同，十一月的風依舊帶著暖意，街邊的草皮甚至還泛著淡淡的綠色，絲毫沒有入冬的跡象。即便沒有往年的氣候觀測資料作為參考，陳硯也敏銳地意識到，這是異世界出現的“暖冬現象”——在這個尚未步入工業化、溫室氣體還未大量排入大氣的古代社會，氣候本該以百年為單位緩慢變遷，比如冰河期的更迭，絕不可能出現如此突兀的季節反常。

“這也許就是戰爭之神沃爾斯所說的，‘輪迴的機器出了故障’。”陳硯站在湖畔別墅的窗邊，望著窗外依舊蔥鬱的樹木，突然想起了澤拉曾經說過的話，“神明的力量無法維繫世間的正常運轉，才會導致災害頻繁、季節出錯。不然根本無法解釋這種反常——就像之前帝國秋季突發的洪災，本就是不該在那個季節出現的災害。”

「我對此持保留意見。」阿耳戈的電子音在室內響起，螢幕上同步顯示著近期的氣候資料，「目前沒有任何理論資料和實際觀測資料能證明‘神明力量失衡導致氣候異常’的說法，但這個世界存在神明，本身就不能用地球的科學常識來衡量。當下最優先的行動，是持續收集氣候資料並進行嚴密監測，確保任何潛在的災害影響不會進一步擴大。」

阿耳戈的話音剛落，終端螢幕突然彈出一個紅色的緊急通訊提示，打斷了兩人的對話。「緊急情況！帝都分店的霍克發來求救訊息——帝都爆發了大規模流行病。根據他的描述，患者出現高熱、嘔吐、淋巴結腫大等癥狀，初步判斷可能是鼠疫與霍亂的混合疫情。近期有大量災民湧向帝都，聚集在城外的臨時安置點，衛生條件極差，推測疫情就是從這裏開始爆發的。」

“鼠疫？霍亂？”陳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他當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——這兩種傳染病在古代社會都是致命的，一旦擴散，後果不堪設想。他沒有絲毫猶豫，對著阿耳戈下令：“立刻給霍克回電，讓他從現在起關閉分店，所有人員盡量避免外出；如需外出，必須佩戴防護口罩和手套，做好全麵防護措施。我們會馬上籌備支援物資，儘快發往帝都。”

「資訊已發出，同時將《傳染病緊急應對手冊》同步至萊卡的終端，手冊包含隔離、消毒、癥狀識別等核心內容。」阿耳戈快速執行指令，螢幕上開始滾動顯示支援物資的清單。

“接下來，立刻致電門橋車隊，詢問近期是否有帝國災民通過渡河點到達南岸。”陳硯的語速飛快，大腦在高速運轉，“如果有災民渡河，讓他們立刻封鎖營地，所有人員禁止外出，進行全員體溫檢測；如果沒有，馬上中斷兩岸的人員和物資運輸，徹底切斷疫情向南蔓延的通道。另外，確認加爾率領的商隊是否已經過河，讓醫療部門立刻準備抗生素、補液鹽等緊急治療藥物，做好空投支援的準備。”

「已確認到加爾的商隊資訊：他們在兩天前已經渡河，目前正朝著邊境城市行進，預計三天後抵達伊塔黎卡。是否需要派遣部隊攔截？」阿耳戈的鏡頭轉向陳硯，等待進一步指令。

“暫時不用攔截，但要密切監視商隊的動向，遠端檢測隊員的體溫和身體狀況。一旦發現有人出現疑似癥狀，立刻就地隔離，並通知我們進行攔截。”陳硯握緊拳頭，語氣堅定，“我現在就去見奧萊克，讓他在城外設定臨時檢疫點，調撥一部分醫療機械人派駐過去，對所有入境人員進行嚴格檢測。無論如何，必須把疫情攔在國門之外！”

「收到指令，即刻啟動醫療物資籌備和監測，全程追蹤加爾商隊的位置。」

陳硯和阿耳戈都清楚，這場疫情是對伊塔黎卡的巨大考驗。如果不能將疫情阻擋在境外，不僅他們半年來為建設伊塔黎卡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會化為泡影，更會危及到這裏的百姓、親友的生命安全。伊塔黎卡就像一顆剛剛發芽的種子，絕不能被這場瘟疫摧折。

陳硯立刻驅車前往伯爵府，車子在街道上疾馳，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。剛抵達伯爵府門口，他推開車門就直奔書房，連外套都來不及整理。管家從未見過陳硯如此急切的模樣——哪怕當初帝國軍兵臨城下，陳硯也是一副遊刃有餘、胸有成竹的樣子，可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慮，腳步都帶著倉促。

“陳硯大人，您這是……何事如此著急？”管家連忙迎上來，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。

“帝國帝都爆發了瘟疫，是鼠疫和霍亂的混合疫情，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起來，封鎖邊境，阻止瘟疫傳入領地！”陳硯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，容不得半點拖延。

管家聞言，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，瘟疫的可怕他再清楚不過，連忙說道：“伯爵大人不在書房，您隨我來，我帶您去找他。”

“不在書房？這還真難得。”陳硯愣了一下，奧萊克平日裏幾乎把書房當成了辦公室，很少會在這個時間離開。

在管家的帶領下，陳硯穿過雕樑畫棟的走廊，來到伯爵府的後花園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——這是一幅難得的溫馨畫麵：奧萊克坐在藤椅上，身邊圍著卡斯珀、萊納斯和波賽絲，四人麵前的石桌上擺著熱茶和點心，正談笑風生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落在他們身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輪廓，與平日裏緊張的工作氛圍截然不同。

奧萊克最先看到陳硯，笑著朝他招手：“陳硯，你來的正好！我們剛才還談到你呢。”

陳硯壓下心中的焦慮，走到石桌旁坐下，好奇地問道：“什麼事能談到我？我倒是想聽聽。”

波賽絲立刻笑著接過話茬，眼裏滿是笑意：“我們在說前幾天的煙花大會呀！從小到大，我從沒見過那麼漂亮的煙花，城樓下的百姓們笑得合不攏嘴，他們的笑容就跟煙花一樣燦爛動人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卡斯珀也跟著附和，語氣裏帶著幾分興奮，“我查了慶典當天的消費記錄，數額簡直驚人。平時百姓們買袋米麪都要跟攤主討價還價半天，可在慶典上，不管是小吃還是小玩意兒，掏錢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，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伊塔黎卡的百姓這麼捨得花錢。”

“這都是因為城市發展得好啊。”萊納斯放下茶杯，認真地分析道，“咱們伊塔黎卡正在發展，有許多工作崗位，百姓們的收入穩定了，錢包鼓了，自然就願意消費了。以前大家連溫飽都要發愁，哪有閑錢享受生活？”

最後，奧萊克端起茶杯，對著陳硯舉了舉，語氣鄭重又帶著欣慰：“這一切的改變，都是因為你。陳硯，伊塔黎卡能有今天這般繁榮景象，離不開你的每一份付出。”

“我說呀，不光是今天，還有明天和未來！”波賽絲挽住陳硯的胳膊，眼神裡滿是憧憬，“親愛的已經為伊塔黎卡開了一個好頭，隻要按照這樣的步調發展下去，伊塔黎卡的明天隻會變得更美好，一定會成為王國最耀眼的城市！”

波賽絲的話像一股暖流，緩緩淌進陳硯的心裏，讓他因疫情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。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一家人，看著他們眼中對未來的期待，陳硯心中守護伊塔黎卡的決心愈發堅定——他絕不能讓瘟疫毀掉這一切，絕不能讓這座充滿希望的城市陷入危機。

“對了，你今天來是有急事嗎？看你剛才走路的樣子急匆匆的。”奧萊克見陳硯坐下後神色依舊緊繃，不像往常那般從容，便主動開口問道。

“沒錯，是天大的要緊事。”陳硯語氣凝重，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。

聽到“天大的要緊事”這，我們都聽著呢。你向來不誇大其詞，既然這麼說，這事肯定不簡單。”

陳硯深吸一口氣，將情況和盤托出：“帝都爆發了瘟疫，根據霍克傳來的情報推測，是之前洪災的災民湧入帝都後引發的——安置點衛生條件太差，病菌滋生得太快。我已經下令讓帝都分店全員閉門，無事不得外出；門橋車隊那邊也暫時中斷了勒茲維河南北兩岸的交通運輸，防止災民或感染者南下。但百密總有一疏，我最擔心的是，可能有小股災民通過其他隱秘渡口渡河，甚至繞過正規關卡越過邊境進入伊塔黎卡。所以我打算在通往伊塔黎卡的必經之路和城門外設定檢疫站，隻要是從帝國方向來的人，無論身份，都必須接受檢疫和消毒；一旦發現有疑似癥狀，立刻就地隔離。無論如何，必須把瘟疫攔在城門之外。”

“說得好！”奧萊克猛地一拍石桌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，人手、物資、場地，我立刻讓人準備，絕不含糊！”他經歷過早年的小規模瘟疫，深知一旦疫情傳入，對剛恢復繁榮的伊塔黎卡意味著什麼——那會是比戰爭更可怕的災難。

卡斯珀也重重地點頭，眼神堅定：“瘟疫這東西就是天災，能提前防範、阻止它入境，就是在拯救千萬百姓的性命。以前王國裡爆發瘟疫時，哪次不是死了大批人？城市蕭條、農田荒廢，幾年都緩不過來。伊塔黎卡好不容易纔有今天的富裕景象，我們說什麼都不能讓瘟疫毀了自己的家園！”

萊納斯也表示贊同，同時不忘感慨：“要不是陳硯你這邊情報傳遞得及時，我們恐怕還蒙在鼓裏，等發現疫情時就晚了。現在能提前防範於未然，還得靠你帶來的異世界科技——換成以前，等訊息傳到伊塔黎卡，說不定感染者都已經進來了。”

“這也離不開分店同僚的奉獻。”陳硯補充道，語氣中帶著一絲敬佩，“沒有霍克他們潛伏在帝都，我們根本得不到第一手情報。我已經讓阿耳戈啟動生產線，趕製治療鼠疫和霍亂的特效藥，準備用運輸機空投到帝都分店，支援他們自救；另外，門橋車隊和加爾的商隊我也在密切關注，如果疫情持續惡化，我會第一時間安排他們撤離，確保所有人的安全。”

說完，陳硯看向奧萊克，明確提出了需要配合的事項：“接下來，我們需要在城外空曠地帶設立一個臨時隔離點，再在通往伊塔黎卡的三條主要道路上各設一個檢疫站，嚴格控製外來人口流入。城門的出入管理也要升級，所有進出人員都要測量體溫，一旦發現體溫異常或有咳嗽、嘔吐等癥狀的人，立刻送到隔離點觀察治療，等徹底治癒後才能放行，絕不能讓任何潛在感染者進入城區。”

“我明白！”奧萊克立刻應下，“你說的這些，我們佛馬爾家全力配合。具體需要我們做些什麼，你直接吩咐就行。”

“還有兩件關鍵的事需要伯爵府出麵。”陳硯條理清晰地說道，“第一，組織人手挨家挨戶宣傳衛生知識，比如飯前便後要洗手、不喝生水、妥善處理生活垃圾等，讓百姓們知道如何自我防護；第二，發動城防軍和誌願者，在全城展開滅鼠行動和垃圾清理，尤其是菜市場、貧民窟這些容易滋生細菌的地方，必須徹底清理乾淨。我會讓阿耳戈調出所有的消毒殺菌機械人，對城區內外的公共區域進行全麵消毒，確保城內沒有病原體傳播的條件，從根源上阻斷外部輸入和內部爆發的可能。”

“放心，這些事我們馬上就辦！”奧萊克當即站起身，對著身後的管家吩咐，“立刻去通知城防軍統領和市政官，讓他們半小時後到書房開會，議題就是疫情防控，不得延誤！”管家應聲快步離開，絲毫不敢耽擱。

接下來，陳硯按照計劃，派出克拉拉與伯爵府對接——克拉拉做事嚴謹細緻，能精準傳達各項防疫指令，還能協調物資調配，確保檢疫站、隔離點的物資供應不脫節。同時，阿耳戈的生產線也全速運轉，口罩、手套、防護服等防護裝備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，第一時間送到各個檢疫站的執勤人員手中，保障他們的安全。

伊塔黎卡的百姓們在收到防疫宣傳和疫情預警後，也立刻行動起來——大家都把瘟疫當成洪水猛獸，不僅自覺提高了個人衛生意識，主動減少外出聚集，還紛紛配合滅鼠和垃圾清理工作；不少人甚至主動前往臨時設立的體檢點進行檢查，一旦有身體不適就及時就醫。正是這種全民參與的氛圍，大大降低了疫情傳播的風險，為伊塔黎卡的公共衛生防線添磚加瓦。

然而，該來的危機終究還是來了。就在防疫措施落地的第三天，入境的第一道檢疫關口傳來訊息——加爾率領的商隊被攔截了。商隊中陸續有隊員出現腹瀉、嘔吐等霍亂癥狀，還有幾人伴有發熱、咳嗽，疑似流感。這其實與亞人不拘小節的生活習慣有關——長途跋涉中，部分隊員嫌麻煩，喝了未經處理的河水，又沒有及時清潔，纔不慎感染了病菌。

得知訊息後，陳硯立刻驅車趕往檢疫站。他親自向加爾和商隊隊員說明情況，安撫大家的情緒：“你們不用慌，現在隻是疑似癥狀，隻要配合隔離治療，很快就能康復。我們會根據癥狀輕重，分輕度、中度、重度三個區域隔離，每個區域都有醫療機械人和醫護人員負責，保證大家得到最好的治療。”

隨後，陳硯下令：所有出現癥狀的隊員，立刻送往對應的隔離區接受治療；無癥狀的隊員和健康人員，也需要在單獨的觀察區隔離兩周，每天進行兩次體溫檢測，確認沒有感染風險後才能解除隔離。他全程守在檢疫站，直到所有隊員都妥善安置好，才鬆了口氣——至少這次沒有讓感染者流入城區，暫時守住了伊塔黎卡的大門。

可陳硯還沒來得及休息，新的壞訊息又傳來：勒茲維河南岸也開始出現疫情，門橋車隊不僅被困在南岸無法撤離，隊裏已經有幾人出現了痢疾癥狀，情況危急。陳硯知道，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，他必須馬不停蹄地趕往帝國，組織緊急救援——門橋車隊的隊員們還在等著他，他絕不能讓他們陷入絕境。

當天下午，陳硯就登上了前往帝國的運輸機。機艙內，他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伊塔黎卡城區，心裏默默祈禱：一定要守住，無論是伊塔黎卡，還是門橋車隊的姑娘們，都不能出事。這場與瘟疫的戰鬥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