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50章

萊卡帶著小隊成員跟著加爾和盧恩，穿過貧民窟錯綜複雜的小巷，終於抵達了未來商會的帝都分店。店鋪早已打烊，門板緊閉，霍克早已在後門等候。一進門，萊卡顧不上卸下裝備，也來不及喝口水，便立刻召集霍克、加爾、盧恩等人圍坐在二樓的秘密會議室裡，攤開手繪的地圖，著手製訂行動方案。

“三個幫派裡，‘黑爪幫’勢力最大，人數最多，是最難啃的骨頭。”萊卡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圖上標註“黑爪幫”的位置，語氣堅定，“我們就先打它——擒賊先擒王，拿下最大的，剩下兩個小幫派自然會嚇得不敢再妄動，正好能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。”

霍克點頭表示贊同，補充道：“‘黑爪幫’的據點在貧民窟中心，周圍有不少他們開設的產業，比如青樓、地下鬥技場，還有幾家賭場，晚上人來人往的，很容易傷及無辜。”他思索片刻，眼中閃過一絲算計，“我有個主意——現在就開始放出風聲，說有仇家要找‘黑爪幫’尋仇，今晚午夜會在他們據點附近發生激烈火併。這樣一來，那些常去青樓、鬥技場的‘客人’肯定會嚇得不敢光顧，能最大限度減少無辜傷亡；同時，‘黑爪幫’聽到訊息，必然會召集所有手下回據點待命，全麵迎戰，省得我們到時候還要分散兵力到處找人。”

“這個辦法好！既護了無辜，又能讓幫派主力集中，一舉兩得。”加爾忍不住稱讚，盧恩也跟著點頭附和。

計劃敲定後，眾人立刻分頭行動。加爾負責通知駐守在分店附近的亞人傭兵，讓他們提前佔據“黑爪幫”據點外圍的關鍵路口，形成包圍圈，進攻時負責攔截逃竄的幫派分子，防止出現漏網之魚；霍克則帶上幾錠金幣，匆匆離開店鋪——他不僅要去貧民窟的酒館、賭場這些訊息流通快的地方散播尋仇的風聲，還要去跟負責帝都平民區警備的小吏打點一下。雖說貧民窟的治安向來混亂，但真發生大規模火併，善後工作終究要警備隊處理，提前知會一聲，花點小錢買個清靜，能避免後續不必要的麻煩，也能掩蓋行動的真實目的。

萊卡則留在店裏，專註規劃行動路線。她反覆看著地圖，算了算己方人數——特種小隊10人，要突襲一個200多人的幫派據點，還得防備外圍可能的支援，人數上還是有些吃緊。思索片刻，她做了個決定，轉身走出會議室，找到了正在三樓維護通訊裝置的布林菲妲等人。

“布林菲妲，你們4個暫時放下手裏的活，編入我的行動小隊。”萊卡開門見山，“這樣我們就能分成5、4、5三支小隊，從三個方向進行突襲，有沒有什麼問題？”

聽到能參與戰鬥，布林菲妲和另外3名通訊組的姐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臉上滿是興奮。“太好了！我們早就想和你們一起上戰場了！”原本隸屬於警備部門的姐妹前一步，語氣激動，“當初選拔特種小隊時，我們隻是輸給你們，沒能入選，但想要成為精銳、為老闆出力的意願，從來都沒變過。”

“是啊！”另一名短髮女孩跟著說道，“現在店裏的通訊裝置已經除錯穩定，日常維護交給店裏的人類夥計就行，他們都學過基本操作了。老闆現在人手緊缺，正是我們報答他知遇之恩的時候。”

“萊卡姐，你就吩咐吧！要我們做什麼，我們保證完成任務！”幾人紛紛表態，鬥誌高昂。

萊卡看著姐妹們眼中的熱忱，欣慰地點了點頭：“好！從現在開始，我們有半天時間進行突擊訓練，主要教你們基礎戰術動作、槍械使用和團隊配合。你們不用掌握太複雜的技巧，隻要能看懂指令、跟上節奏就行——大家都是從族群裡一起走出來的，都是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好姐妹，一定能心領神會。”

“放心吧萊卡姐！”布林菲妲拍了拍胸脯，自信地說，“我們在伊塔黎卡的基地時，也接受過基本的戰鬥訓練——手槍射擊、基礎格鬥都練過，不會因為槍聲或者混亂場麵就緊張害怕，絕對不會拖後腿。”

“那就最好了。”萊卡滿意地點頭，立刻開始安排訓練，“現在，特種小隊的普裡西拉、梅瑞狄斯、愛斯特爾，你們三個負責教她們戰術動作和槍械使用；其他人開啟物資箱，清點武器、彈藥和戰術背心、戰術目鏡這些個人裝備，確保每一件都能正常使用。”

命令下達後，店裏瞬間忙碌起來。商會後院的空地上，普裡西拉三人耐心地示範著跪射、臥射的姿勢，講解著衝鋒槍的保險開關、彈匣更換和瞄準技巧，布林菲妲等人學得格外認真，反覆練習，時不時向教官請教；樓下，其他隊員正逐一檢查物資箱裏的裝備，將消音器安裝到槍械上，給戰術背心插上防彈鋼板，戰術目鏡也一一開機除錯，確保能正常使用。

而萊卡則換上了普通鬥篷，戴上兜帽，將臉大半遮住，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。她揣上一把匕首和一支裝了消音器的手槍，順著地圖指引的方向，獨自前往“黑爪幫”的據點摸排地形。她不是不相信加爾和霍克的調查，隻是這次行動事關重大，沒有阿耳戈提供的精確到毫米的導航指引，一切都要依靠自己的判斷。隻有親眼看到實地環境，確認據點的門窗位置、圍牆高度、周邊小巷的走向，才能在腦海裡構建出完整的行動路線，確保萬無一失。

帝都果然是個民族的大熔爐，尤其是貧民窟這片區域，街道兩旁隨處可見不同種族的亞人——有長著毛茸茸耳朵的狐人、身材高大的虎人、麵板長滿鱗片的蜥蜴人，還有不少她叫不出名字的種族。萊卡原本還擔心，自己獵頭兔的身份和特徵會過於紮眼，引來不必要的關注，可走了沒多遠，她就看到了幾個和自己有著相似耳朵的身影——竟是其他獵頭兔。

她們是以前走出族群後沒有回來的姐妹或者是後代？還是在帝國境內本就生活著其他獵頭兔部族？萊卡心裏滿是疑惑，正想上前詢問，可看清她們的模樣和處境後，腳步卻硬生生停住了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
那幾名獵頭兔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，身上穿著暴露的廉價衣裙，臉上抹著厚重的粉黛，正站在一家青樓門口，對著過往的男客搔首弄姿，用嬌媚的語氣拉攏生意。最讓萊卡心頭一緊的是，她們的耳朵——原本應該挺拔靈動的獵頭兔耳朵，卻有著明顯的殘缺，邊緣鋒利整齊，顯然是人為造成的。萊卡瞬間明白，這是帝國境內對風塵女的一種變相標記，代表著她們的歸順和不會反抗，是被剝奪了尊嚴的象徵。

“怯，把獵頭兔的榮耀當成什麼了！”萊卡下意識地小聲咋舌，眼神中閃過一絲鄙夷，可轉念一想，心裏又湧上一陣酸楚和後怕。她清楚地知道，自己和姐妹們是幸運的——因為遇到了陳硯，他無私地伸出援手，給了她們庇護，教她們技能，讓她們能以戰士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著，而不是任人欺淩。

可如果陳硯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呢？如果沒有未來商會，沒有特種小隊，自己和姐妹們又該如何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活下去？如果一直固執地抱持著族群的榮耀和信念，不肯低頭，不肯妥協，那麼下場恐怕會比這些風塵女更淒慘——或許早已死於戰亂，或許被人捕獲販賣，連選擇生存方式的權利都沒有。

萊卡收回目光，壓下心中的感慨，不再多想，加快腳步向“黑爪幫”的據點走去。天色明亮，貧民窟的街道上行人擁擠，甚至比伊塔黎卡還更加繁華和喧囂，她的身影很快融入人群之中，悄然接近目標。而她不知道的是，遠在伊塔黎卡的陳硯，早已安排阿耳戈啟動了無人偵察裝置，對“黑爪幫”及另外兩個幫派的據點展開了全方位偵察，一旦時機成熟，就會將最精準的情報同步給她。

萊卡順著貧民窟的街道往前走，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，時不時能看到惡臭的垃圾和渾濁的泥水。剛走沒多遠，就有幾個穿著邋遢的男人從路邊的酒館裏探出頭來，眼神黏在她身上，粗聲粗氣地喊：“喂，那個兔耳姑娘，過來陪哥哥喝兩杯啊！”“長得挺標緻，多少錢一晚？”

萊卡眉頭緊鎖，強壓著心頭的厭惡，加快腳步想繞開他們。可那些男人卻不依不饒，有兩個甚至走出酒館，伸手想攔她。可當他們看清萊卡那雙完整、挺拔的獵頭兔耳朵時，伸出去的手猛地頓住，臉上的猥瑣笑容也瞬間僵住，悻悻地收回手，罵罵咧咧地退回了酒館。

萊卡心裏清楚，在貧民窟裡，完整的獵頭兔耳朵意味著她不是那些被標記過的風塵女——那些男人一開始把她當成了可以隨意輕薄的物件，看到她耳朵完好，才知道認錯了人，不敢再糾纏。可剛才那些男人的目光，像是帶著黏膩的液體，從她的頭髮掃到腳尖，那種近乎舔舐全身的審視，讓她渾身發毛，胃裏一陣翻湧。

她想起在伊塔黎卡時，也有人類或其他亞人會好奇地打量她的耳朵，就連陳硯也是，但那種目光裡隻有純粹的好奇，偶爾還帶著幾分羞澀的閃躲，絕不像貧民窟裡這些男人這般，充滿了貪婪和不尊重，看得人起一身雞皮疙瘩。萊卡攥緊了口袋裏的消音手槍，腳步更快了些，隻想早點抵達“黑爪幫”的據點，完成摸排後離開這片令人不適的區域。

越往貧民窟深處走，周圍的環境就越混亂。路邊的牆壁殘破不堪，偶爾能聽到巷子裏傳來的爭吵聲、打罵聲，還有賭場裏骰子碰撞的脆響。幾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扛著刀，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，路過的行人都嚇得趕緊避讓。這裏的人們似乎早已習慣了暴力與犯罪，把這些當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——對帝都裡那些循規蹈矩的善良百姓來說，貧民窟是絕對不敢輕易接近的禁地，也是這座雄偉都市最陰暗、最骯髒的一麵。

萊卡心裏暗自思索：未來商會作為剛進入帝都的新興勢力，店裏賣的都是其他地方見不到的新奇、稀有物件和奢侈品，還有亞人傭兵負責守衛，自然會引起本地幫派的注意。霍克初來乍到就四處“拜碼頭”，其實是最穩妥的做法——那些有頭腦、有實力的角頭老大心裏都清楚，和商會合作，能長期拿到稀缺商品，吃到利潤差價；可要是想獨佔商會的利益，不僅拿不到貨源，還會得罪一個遠在伊塔黎卡、能在短時間內建立起龐大產業的勢力。畢竟，能在帝都站穩腳跟的勢力，沒點手段是絕對不可能的。

可總有一些短視的傻瓜，看不清其中的利害關係。他們覺得自己是“地頭蛇”，外來的商會就必須給他們“上供”，讓出一部分利益，甚至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左右商會的生死。萊卡想到陳硯之前說過的話，忍不住在心裏冷笑：“挑軟柿子捏，也要先看看自己的手夠不夠硬。這些幫派，怕是還不知道自己惹到的是什麼人。”

在摸排地形的同時，萊卡也見到了更多從未見過的亞人種族：有背後長著雪白羽翼、能自由翱翔的天翼族，她們的翅膀在陽光下若隱若現，彷彿天使降臨；有下半身是蛇尾、上半身是人類女子的拉彌亞，正靠在牆邊梳理著長發；還有長著尖角和利爪、麵板呈暗紅色的龍人族，正和幾個狐人在酒館門口爭執。除此之外，貓女、米諾陶這些常見的亞人也隨處可見，真是讓她大飽眼福。

但萊卡很快收斂了好奇心，心裏默默想著：這片貧民窟裡有這麼多不同種族的亞人，尤其是還有不少年輕的女性亞人，這事絕對不能讓陳硯知道。不然以他那愛“收留”人才的性子，天曉得又會招攬多少人，到時候自己的“競爭對手”又要增加了——想到這裏，萊卡趕緊搖了搖頭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，專註於記錄地形細節。

眼看太陽漸漸西沉，天邊泛起了橘紅色的晚霞，萊卡知道，是時候該回去了。看似平靜的白天即將過去，屬於貧民窟的混亂夜晚即將降臨，而她們掀起暴風驟雨的行動，也快要開始了。

萊卡按原路返回，順利回到了未來商會的帝都分店。一進門，就看到特種小隊的隊員們已經整裝待發——她們都換上了黑色的作戰服，臉上塗了迷彩，手裏的槍械也都安裝好了消音器，正端坐在一樓閉目養神，等待著夜幕降臨。萊卡剛想開口，把自己摸排到的地形情況和眾人分享，放在一旁的步話機就響起鈴聲，顯然是陳硯的通訊請求。

“別用步話機，轉移到個人終端上，阿耳戈有話要跟大家說。”陳硯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，清晰而沉穩。

眾人聽完心裏是五味雜陳——個人終端是隻有陳硯身邊的高階別人員，也是他最信賴的“家庭成員”纔有的裝置。這終端隻有腕錶大小，卻整合了實時通訊、全息投影、生命體征檢測等多種重要功能，是陳硯親手交給萊卡的。

雖然現在不是炫耀身份的時候，但萊卡還是下意識地抬起左手，露出了手腕上的終端，對她來說，這玩意兒就像是陳硯給的“定情信物”，比任何珠寶都珍貴。

隊員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萊卡的手腕上，眼神裏帶著幾分羨慕——她們大多隻有普通的通訊器，還沒有資格擁有個人終端。萊卡忽略了姐妹們的目光，按了一下錶盤側麵的按鈕，終端立刻投射出一道藍色的全息影像，阿耳戈的金屬機身輪廓清晰地出現在影像中。

「應搭檔的要求，我已經指揮無人偵搜裝置，對‘黑爪幫’、‘血狼幫’、‘破斧幫’三處目標地進行了全方位成像掃描，現在把三維地圖同步到你們的戰術目鏡上。」阿耳戈的電子音從終端裡傳出，話音剛落，隊員們佩戴的戰術目鏡瞬間亮起，目鏡中清晰地顯示出“黑爪幫”據點的三維立體地圖——不僅標註了門窗、樓梯的位置，連隱藏在二樓的閣樓、地下室的密道都看得一清二楚，甚至還標記出了守衛的巡邏路線。

“我的天，這也太清晰了吧！”一名隊員忍不住驚嘆，伸手摸了摸戰術目鏡，“加爾他們畫的地圖雖然能用，但跟這個比起來，差太遠了！”

“連隱藏的密室都標出來了，還有那些不容易發現的射擊死角，這樣我們進攻的時候，就能提前避開，杜絕被偷襲的可能！”另一名隊員也興奮地說道。

「不光是地圖，等交戰開始後，無人偵搜裝置還會實時傳回情報，包括幫派分子的移動路線、武器配置，為你們提供支援。」阿耳戈補充道。

“太棒了！謝謝阿耳戈！”隊員們齊聲說道，語氣裡滿是感激——有了這麼精準的情報支援，行動的成功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。

「不用謝我，要謝就謝搭檔。」阿耳戈的電子音頓了頓，「是他不放心你們在陌生的土地上作戰，又沒有足夠的情報支援，所以才讓我啟動了備用的無人偵搜裝置。現在，換他跟你們說。」

全息影像閃爍了一下，陳硯的身影出現在影像中。他穿著常穿的黑色外套，臉上帶著溫和卻堅定的表情：“我是陳硯，大家都能聽得到嗎？”

“能！老闆，我們都聽得到！”隊員們齊聲應答，聲音比剛才更響亮了。

“很好。”陳硯點了點頭，語氣認真起來，“我想說的隻有兩點。第一，這次任務雖然重要，但你們的安全更重要。我授權你們，一旦判斷自身安全受到威脅，比如遭遇超出預期的火力攻擊，或者有隊員受傷嚴重，就可以自行決定撤退時機，但撤退前要儘可能向其他同伴通報情況，確保計劃不會出現混亂。第二，雖然有三股勢力對我們虎視眈眈，但我的意見是隻需要打掉最大的‘黑爪幫’就行。他們不是正規軍，隻是些欺軟怕硬的地痞流氓，隻要你們幹掉‘黑爪幫’，展現出足夠的實力，剩下的兩個小幫派肯定會嚇得不敢再妄動，這是人的生存本能。我想說的就這麼多，完畢。”

萊卡看著影像中的陳硯，心裏一陣溫暖——他雖然遠在伊塔黎卡，卻始終牽掛著她們的安全，連撤退的授權都考慮到了。她看向隊員們，笑著說：“你們看，老闆的想法和我們計劃的一模一樣。”

“是啊！有老闆和阿耳戈的支援，我們這次肯定能成功！”一名隊員興奮地說。

陳硯的影像笑了笑：“那麼我就在伊塔黎卡，等著聽你們的好訊息。”

“保證完成任務！”所有隊員齊聲喊道，語氣堅定，眼神裡充滿了鬥誌——有了精準的情報、老闆的支援，還有彼此的信任，她們有信心拿下“黑爪幫”，完成這次行動。

通訊結束，全息影像消失，萊卡收起個人終端，看著士氣高漲的隊員們，大聲說道：“好了，現在我們結合阿耳戈提供的三維地圖，再細化一下進攻路線，確保每個環節都不出錯！”隊員們立刻圍了過來，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，店裏的氣氛既緊張又充滿了信心，所有人都在等待夜幕降臨，等待行動開始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