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51章

夜幕徹底籠罩帝都，貧民窟的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，隻有零星的燈籠在黑暗中搖曳，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三輛摘掉了未來商會LOGO的貨運馬車，沿著狹窄的街巷緩緩前行——馬車外表與普通貨運車別無二致，木板車廂上還沾著些許泥土，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“咯吱”聲響，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。車廂內，全副武裝的獵頭兔小隊成員們蜷縮著身體，黑色作戰服與車廂陰影融為一體，臉上的黑色油彩在微弱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冷峻。她們緊握手中的步槍，戰術目鏡時刻亮著，等待著行動時機的到來。

未來商會的帝都分店裏，霍克正帶著幾名人類夥計留守——他要坐鎮後方，確保通訊暢通，同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突髮狀況。而亞人傭兵們則幾乎全體出動，虎人的肌肉在夜色中緊繃，狼人的嗅覺警惕地捕捉著空氣中的異常氣味，在隊伍前方探路，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，要與黑爪幫做個了斷。

黑爪幫的地盤上，往日裏還算熱鬧的青樓、賭場此刻大門緊閉，顯然霍克散播的“尋仇火併”流言起了作用。那些非打手身份的營業人員早就躲回了家中避難，對黑爪幫來說，這一晚上的營業額損失恐怕不小。但此刻沒人顧得上這些，因為到了明天，“黑爪幫”這個名字，將徹底從帝都貧民窟消失。

馬車在黑爪幫據點外圍百米處停下，隊員們屏住呼吸，等待著最終指令。突然，通訊器內傳來阿耳戈冰冷的電子音：「據點周邊已無閑雜人等，當前時間21點23分，滿足行動需求。」

時機已到！萊卡眼神一凜，對著通訊器沉聲下令：“行動開始！”

話音未落，三輛馬車的布簾同時被推開，小隊成員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，迅速跳下馬車，動作精準而流暢，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。她們兵分三路，直撲黑爪幫的核心據點；而外圍那些生意店鋪，以及裏麵留守的小嘍囉，則交給了虎人和狼人傭兵們處理——沉悶的打鬥聲很快從街巷深處傳來，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慘叫，顯然傭兵們已經動手。

與另外兩支“3老帶2新”的混合小隊不同，萊卡所在的4人小隊全是特種小隊的精銳，她們肩負著正麵進攻的重任，壓力堪稱最大。萊卡盯著戰術目鏡上的實時小地圖，上麵的紅點代表敵人，綠點是己方隊員，道路上沒有任何標註的伏兵和障礙。她打了個手勢，帶著隊員們低姿快速推進，一口氣衝到了黑爪幫據點的大門前，隨即靠在冰冷的石牆上調整呼吸，心臟因快速奔跑而劇烈跳動，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判斷。

「門內是個方形大院，東、西、北三麵的門窗、房頂及院牆上均有弓箭手部署，大廳內聚集著五十餘名亞人打手，手持刀斧等冷兵器，無其它熱源反應。」阿耳戈的情報實時同步到戰術目鏡上，三維模型清晰地展示著院內佈局，「你打算怎麼做？」

萊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對著通訊器說道：“那就這樣。”

兩名隊員立刻心領神會，迅速將手中的突擊步槍背在身後，背靠著院牆半蹲下來，雙手交叉搭成一個穩固的人肉踏台。萊卡和另一名隊員握緊手中的突擊步槍，踩著人肉踏台縱身一躍——兩人如同矯健的飛燕，穩穩落在了兩米多高的院牆上。剛一落地，她們便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。

黑爪幫的弓箭手們注意力全集中在緊閉的大門上，萬萬沒想到敵人會從院牆突襲，還帶著如此致命的“火器”。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搭弓射箭，就被高速飛來的子彈貫穿頭部，鮮血飛濺，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屋頂、牆頭摔落地麵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
這次行動本就不打算暗中進行，所有槍械都沒有加裝消音器。“砰砰砰”的槍聲如同驚雷，劃破了貧民窟的寂靜夜空，也正式拉開了突襲的序幕。

黑爪幫的打手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炸裂聲嚇得魂飛魄散，直到看到同伴從屋頂摔落，才反應過來——敵人殺進來了！“敵襲！敵襲！有敵人闖進來了！”叫喊聲從大院四麵八方響起，大廳內的打手們慌忙抄起身邊的刀斧，就聽見炒豆般的密集槍聲。

屋頂上埋伏的弓箭手全被消滅，萊卡向隊友喊道：“換彈！”

和萊卡一樣登上牆頭的隊友也慢了一拍喊道：“換彈！”

看見牆頭的兩人暫停射擊，亂鬨哄地朝著院牆方向衝來，想要圍攻萊卡兩人。

就在這時，隻聽“嘭”的一聲巨響，一股強烈的氣浪猛然炸開，黑爪幫據點厚重的木門被瞬間吹飛，鉸鏈斷裂的碎片四濺。原來是留在門外的兩名隊員，用定向爆破裝置精準炸斷了大門鉸鏈。門板轟然倒下的瞬間，兩支黑洞洞的突擊步槍已經對準了院內，隨即噴出刺眼的火舌。

那些正朝著院牆衝去的打手們，被這突如其來的新增火力打得人仰馬翻，慘叫聲此起彼伏。換好彈匣的萊卡和隊友也立刻加入戰鬥，四人交替掩護射擊——一人射擊時，另一人快速換彈，步槍子彈打光了就立刻切換手槍，火力始終沒有中斷。僅僅兩三分鐘的時間，大廳內的五十餘名打手就被全部殲滅，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，鮮血染紅了地麵的石板。

「警告！敵人增援將在10秒後抵達正門方向，數量約15人。」阿耳戈的預警音再次響起，戰術地圖上一簇紅點正快速向正門聚集。

萊卡反應極快，立刻下令：“佔據有利地形，依託院牆和大門殘骸建立防線，準備迎接增援！”隊員們迅速移動，各自找到隱蔽位置，快速更換手槍和步槍的彈匣，動作一氣嗬成。剛準備就緒，敵人的先頭部隊就已經出現在街巷盡頭，手持刀斧和盾牌，嗷嗷叫著沖了過來。

趁著隊友們集中火力壓製衝來的敵人，萊卡對著通訊器詢問其他小隊的戰況：“狐狸小隊聽到請回話。”

“狐狸小隊收到！”通訊器內傳來隊員清晰的回應。

“你們那邊情況如何？”萊卡一邊問，一邊扣動扳機，一槍打倒沖在最前麵的一名狼人打手。

“已經突破西門，院內外圍敵人已肅清，正在向據點中部樓層挺進，目前沒有傷亡！”

“很好，保持節奏，注意搜尋隱蔽角落，防止有人偷襲！”萊卡交代完畢，又轉向另一支小隊，“灰狼小隊聽到請回答！”

通訊器內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和打鬥聲，隨後才響起隊員的回應：“這裏是灰狼小隊！東門遭遇激烈抵抗，我們正在設法突破！”

萊卡盯著戰術地圖上東門方向密集的紅點，迅速做出調整：“瞭解！灰狼小隊改變目標，突破後從外圍開始掃蕩，肅清殘餘敵人，我們在北門匯合！”

“收到，執行命令！”

有了阿耳戈提供的實時地圖和情報支援，萊卡的戰術安排精準而高效，所有隊員都能通過戰術目鏡同步資訊，如同開了“透視”和“全地圖”外掛一般，徹底掌握了戰場主動權。黑爪幫的成員們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，他們隻能在黑暗中盲目衝鋒，卻一次次被精準的火力擊倒。

即便有幾名打手舉著厚重的鐵盾，躲在院牆或石柱後麵負隅頑抗，也無濟於事——小隊使用的鎢芯穿甲彈，能輕易貫穿盾牌，刺入他們的身體，將內臟攪得粉碎。慘叫聲、槍聲、武器掉落的聲響交織在一起，黑爪幫的抵抗如同風中殘燭，很快就被徹底撲滅。萊卡站在院牆邊，看著院內橫七豎八的屍體，眼神冰冷，她知道，這場“殺雞儆猴”的行動，已經成功了一半。

萊卡帶著隊員們一路猛攻，穿過佈滿屍體的大院，徑直殺入黑爪幫的核心據點——一棟三層小樓。樓內早已沒了之前的混亂，隻剩下最後十人左右，都是黑爪幫的老大和他最親信的打手。他們縮在一樓的大廳裡，手裏舉著銹跡斑斑的長劍和厚重的木盾，渾身顫抖卻強裝鎮定，死死盯著闖入的萊卡等人。

為首的是個赤膊壯漢，胸口紋著黑色爪印，正是黑爪幫的老大。他看著萊卡這群穿著黑色作戰服、手持“奇形武器”的入侵者，色厲內荏地吼道：“你們是什麼人！不知道這裏是黑爪幫的地盤嗎？！敢在這裏撒野，就不怕我們報復？”

萊卡向前一步，語氣冰冷：“知道，不然我們就不會來了。”

此時，狐狸小隊的5名隊員也趕到了，兩支小隊共9人，呈扇形散開，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大廳裡的殘餘分子。這般陣仗，哪怕是再兇悍的亡命之徒，也會心生恐懼——換做普通人，恐怕早就嚇得尿褲子了。

黑爪幫老大臉色漲得通紅，大概是覺得被一群“兔耳娘們”圍住很沒麵子，他梗著脖子嘶吼：“臭兔子！別以為你們有這些邪門的飛行道具就了不起！要是真刀真槍地打，你們絕對不是老子的對手！”

“飛行道具”是他們對槍械的稱呼，而“臭兔子”這個侮辱性詞彙，瞬間點燃了隊員們的怒火。所有人都猛地將槍口對準了赤膊壯漢，手指扣在扳機上，隻要萊卡一聲令下，壯漢立刻會被打成篩子。唯有萊卡例外，她緩緩放下槍，眼神裡滿是嘲諷。

“哦吼，看來你對自己的劍術很有自信啊？”萊卡將槍遞給身邊的隊友，伸手摘下頭盔和戰術目鏡，露出一頭利落的短髮和那雙銳利的兔耳。她又從腰間拔出匕首，匕首寒光閃爍，對著壯漢挑釁道：“那我就不用‘飛行道具’，隻用這把小小的匕首，就能取你性命。有膽子的話，就上來試試。”

壯漢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沒想到對方會放棄優勢武器。他猶豫片刻，覺得這是個找回麵子的機會，猛地把心一橫，雙手握劍，朝著萊卡狠狠砍來——劍身帶著風聲，顯然也有些蠻力。

萊卡眼神一凝，身體如同柳絮般輕盈地向側方一躲，輕鬆避開了迎麵而來的長劍。不等壯漢收招，她手腕一翻，匕首如同毒蛇吐信，精準地刺入壯漢的胸膛，直沒至柄。壯漢瞳孔驟縮，嘴裏噴出一口鮮血，身體晃了晃，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，就“撲通”一聲倒在地上，徹底沒了氣息。

周圍的打手們見狀，又驚又怒，有兩人舉著長劍，嗷嗷叫著向萊卡衝來。就在這時，隊員們的通訊器突然響起，傳來陳硯沉穩卻帶著一絲急促的聲音：“別跟他們廢話，開火！”

陳硯顯然通過阿耳戈的實時畫麵，看到了萊卡徒手對敵的場景，擔心她出現意外。萊卡心中一暖，還沒來得及回應，隊員們已經扣動了扳機。“砰砰砰”的槍聲如同炒豆般響起，大廳裡的殘餘打手瞬間倒在血泊中。黑爪幫，這個在帝都貧民窟盤踞多年的幫派，從此徹底消失。

萊卡捂著發燙的臉頰，快步走回隊友身邊，接過頭盔和目鏡，低著頭快速穿戴——她知道，陳硯親自下令殲滅敵人，是有多擔心她的安危。剛才一時衝動放棄槍械，差點讓自己陷入險境，現在想想，她都覺得沒臉見陳硯，隻能用動作掩飾自己的尷尬和愧疚。

還好，通訊器裡很快傳來了灰狼小隊的聲音，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氣氛：“灰狼小隊報告！敵人已全部殲滅，全員無傷，請求下一步指示！”

萊卡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振作起來，對著通訊器回應：“灰狼小隊，按照原定計劃撤離，到指定地點匯合，完畢。”

“灰狼小隊收到，執行命令！”

掛了通訊，萊卡背對著隊友，聲音有些含糊：“我們也撤。”

這一晚，沒人再見過萊卡的臉——無論是隊友還是傭兵，都隻看到她低著頭，快步走向撤離的馬車，連多餘的話都沒說。

當萊卡等人抵達撤離點時，加爾正扛著他那把巨大的斬馬刀站在馬車旁等候。他的皮甲上濺滿了已經發黑的血漬，顯然外圍也發生了一場惡戰。不過看他精神抖擻、毫髮無損的樣子，就知道戰況完全是一邊倒，對己方極為有利。

“裏麵都收拾完了？”加爾笑著問道，語氣輕鬆。

萊卡點了點頭，抬頭看向他，問道：“你們那邊怎麼樣？沒遇到麻煩吧？”

“麻煩？都是些沒經過訓練的小嘍囉，三兩下就解決了，根本沒打過癮！”加爾撇了撇嘴，顯然對這些對手很不屑。

“這也沒辦法。”萊卡靠在馬車上，語氣平靜下來，“我們都是在戰爭前線摸爬滾打過來的，經歷過真正的生死；而他們隻是些欺軟怕硬的地痞流氓，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。”

“要不是他們不知死活，敢威脅老闆的生意，我們也犯不著動手。”加爾收起笑容，語氣嚴肅了些，“隻希望剩下那些幫派的角頭們，能看懂我們這次的訊號，別再來惹麻煩，不然下次就不是隻滅一個黑爪幫這麼簡單了。”

“但願如此。”萊卡說完，便鑽進了車廂，靠在角落裏，腦海裡滿是該怎麼跟陳硯道歉——她得好好解釋，自己不是故意魯莽，隻是一時氣不過而已。

黑爪幫的覆滅，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，在帝都貧民窟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：那些僥倖逃脫的黑爪幫殘餘分子，害怕被未來商會“清算”，連夜逃離帝都，卻在半路遇到了被他們欺壓多年的貧民。積壓已久的怨恨徹底爆發，這些殘餘分子最終橫屍街頭，連收屍的人都沒有。

那些之前隔岸觀火、等著看“好戲”的幫派角頭們，反應更是迅速。他們不僅第一時間瓜分了黑爪幫留下的地盤和產業，還主動幫未來商會做好了善後工作——清理屍體、抹去戰鬥痕跡，甚至還派人向霍克“示好”，表示願意配合商會的任何要求。短短一夜之間，帝都貧民窟就好像從未有過“黑爪幫”這個名字，普通百姓的生活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，隻有在那些角頭們私下舉辦的酒會上，才能聽到關於黑爪幫的討論。

“說真的，雖然對黑爪幫有點不好意思，但也虧他們敢第一個跳出來，算是幫我們試了未來商會的底——事實證明，我們不去動那些傢夥，纔是最聰明的做法。”一個肥碩的光頭男，端著酒杯感慨道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旁邊的虎人角頭連連點頭，“號稱貧民窟‘武鬥派’的黑爪幫，在未來商會的人麵前，就跟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。真不愧是從伊塔黎卡戰場上活下來的傭兵，下手又快又狠，手法乾脆利落，一點餘地都不留。”

“最關鍵的是，他們對黑爪幫的產業根本沒興趣。”另一個蜥蜴人角頭補充道，“霍克先生昨天還特意派人來跟我們打招呼，說商會隻想安安穩穩做生意，沒有搶地盤、爭勢力的意思。這樣的合作夥伴，可比黑爪幫那群隻知道敲詐勒索的傢夥強多了。”

“出手大方，做人又懂禮數，還通情達理，萬事好商量——隻要我們不插手他們的生意，什麼事都好說。”一個戴著眼鏡、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狐人角頭笑著說，“這樣的‘強者’，我們沒必要得罪。跟他們好好合作，有錢一起賺，不比跟黑爪幫那樣打打殺殺強？”

“沒錯！在這個貧民窟裡，順應強者纔是活下去的聰明做法，違逆強者的笨蛋，下場就是黑爪幫那樣！”所有人都舉起酒杯，異口同聲地說道：“那就祝我們和未來商會，生意興隆！”

除了這些大幫派，之前同樣對未來商會“虎視眈眈”的兩個小幫派，更是徹底夾起了尾巴。他們不僅主動解散了大部分打手，還派人向霍克送上厚禮，聲量比以前小了太多，再也不提“染指商會生意”的話，連路過未來商會分店時，都要特意繞著走。

經此一役，未來商會在帝都纔算真正紮下了根。無論是生意場上，還是情報收集方麵，都變得異常順利——再也沒人敢故意刁難，甚至還有幫派主動提供情報，隻求能和商會保持“良好關係”。霍克站在分店二樓，看著樓下門庭若市的景象，笑著搖了搖頭：“還是老闆說得對，對付這些人，有時候就得用他們能看懂的方式，才能讓他們老實下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