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45章

夕陽的餘暉灑在湖畔，地上散落著丟棄的劍刃和吃草的馬匹，新生紅薔薇騎士團的成員們或蹲或坐，滿臉狼狽——有的捂著被打腫的臉頰，有的揉著發麻的手臂，再沒了來時的囂張氣焰。這群被貴族派臨時拚湊起來的隊伍，早已沒了紅薔薇騎士團當年“衝鋒在前、死戰不退”的拚勁，不過是群烏合之眾：一打就散，見勢不妙就舉雙手投降，連掙紮都帶著敷衍，看得紅薔薇舊部們滿臉鄙夷，恨不得當場揭穿他們“騎士”的偽裝。

陳硯走到癱坐在地的伊芙琳麵前，緩緩蹲下身子，刻意與她保持視線上的平齊——這個動作看似尊重，卻帶著一絲嘲弄。他看著伊芙琳鼻青臉腫的模樣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那笑容是未來商會職員們從未見過的：眼睛眯成一條細縫，嘴角上揚的弧度僵硬又冰冷，明明在笑，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暖意，反倒像被毒蛇盯上般渾身發毛。

“又見麵了呢，伊芙琳小姐。”陳硯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傳進伊芙琳耳中。

伊芙琳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，咬牙切齒地喊道：“你敢忤逆紅薔薇騎士團！王室絕不會放過你們的！”她試圖用“王室”的名號威懾對方，可顫抖的聲音暴露了內心的恐懼。

“打不過就說狠話？”陳硯嗤笑一聲，笑容裡的寒意更濃，“高貴的紅薔薇騎士團團長，怎麼跟街頭撒潑的惡徒一樣？”他頓了頓，眼神驟然銳利，“你說的‘王室’，是指奧瓦倫蒂亞家，還是拉摩爾家？”

“你！你這是對王室的不敬！”伊芙琳被戳中痛處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卻沒了往日的底氣。

“不敬？”陳硯冷笑出聲，聲音裡滿是嘲諷，“你父親做的‘以下犯上’之事，難道就不是不敬？別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，以他為首的貴族派早就控製了王宮，架空國王、軟禁太子，現在連紅薔薇騎士團都成了你們爭權奪利的工具。不過要說操弄權術，我恐怕比你父親更擅長。”

陳硯緩緩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伊芙琳，陰影將她完全籠罩。他的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：“我本不想乾涉你們的爭權奪勢，畢竟伊塔黎卡纔是我的根基。可你們偏要把我捲入宮廷之爭，一次次挑釁我的底線——既然如此，我也不介意亮出爪牙，踏平貴族派的勢力，讓你們看看，什麼叫真正的實力。”

“你……”伊芙琳被他的話嚇得渾身一顫，臉色瞬間慘白。直到此刻，她才為自己的天真感到深深的後悔——陳硯哪裏是蟄伏在伊塔黎卡的“商人”，他分明是一頭打著瞌睡的雄獅，平日裏看似溫順，可一旦被吵醒，便會露出能撕碎一切的獠牙。自己竟然愚蠢到主動招惹他，逼著他亮出爪牙，這簡直是自尋死路！可後悔早已無用，她必須為自己的輕率付出代價。

陳硯不再看伊芙琳失魂落魄的模樣，轉頭對著身後的紅薔薇舊部們下令：“解除他們所有的武裝，把人都集中看管起來。對外就宣稱，伊芙琳團長勾結不明勢力，意圖綁架伊莎貝拉公主殿下，圖謀不軌，幸得未來商會警備力量及時發現，挫敗了她的陰謀。因事關王室尊嚴，我們暫將人犯扣押，後續會引渡至王都司法部門，交由王室作出最終裁判。”

“胡說！我們是宰相大人親自任命的騎士！不是什麼‘勾結勢力’！”伊芙琳掙紮著想要起身，卻被旁邊的舊部按回地上。

“宰相任命的？”陳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忍不住笑出聲，“伊芙琳小姐，你怕不是忘了紅薔薇騎士團的規矩？宰相最多隻有經費審批權，騎士團的人事任免，從來都是由公主殿下和現任團長共同定奪。宰相越權任命，你們又帶隊私闖入地方保護下的公主別院，這分明是勾結外人、意圖謀反——看來，這罪名還得算上宰相一份。”他挑眉看向伊芙琳，語氣帶著戲謔，“還真是謝謝你的證詞，幫我們理清了宰相野心。”

“那你不也扣留了公主殿下！你沒資格說我們！”伊芙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歇斯底裡地喊道。

“公主殿下不回王都，是當著班德內多、梅德裡克等大臣的麵公開宣佈的，有人證、有旁證，甚至公主殿下自己都能出麵作證。”陳硯的語氣愈發冰冷，“可你們呢？違反紅薔薇‘不招男騎士’的百年規矩，未經公主殿下許可就私募騎士，還無視地方領主警告、擅闖軍事禁區——這既是私設軍隊，也是對領主自治權的公然挑釁。你覺得，軍方會站在你們這邊嗎？他們可沒閑工夫為你們的專橫擦屁股，更不會為了一群‘叛逆’得罪地方領主。”

話說到這份上，伊芙琳早已沒了反駁的力氣，隻能低著頭，死死咬著嘴唇。陳硯不再跟她浪費唇舌，轉頭對著茱迪亞和莉莉安厲聲下令：“茱迪亞，莉莉安，帶你們的人把這些‘犯人’押到停車場看管，等阿耳戈把拘留室建好，就立刻把他們關進去。他們的馬匹和武器先送到牧場寄存，我倒要看看，宰相要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。”

“是！”茱迪亞和莉莉安齊聲應下，立刻帶著舊部們行動——有的負責收繳武器，有的推著不願起身的騎士，還有的在旁警戒，動作乾脆利落。陳硯之所以沒讓希爾薇特帶隊，是怕她還憋著一股火，再跟伊芙琳起衝突。可他轉頭看向希爾薇特時，卻發現她正站在原地，臉上沒了之前的怒火，反倒帶著幾分侷促，顯然已經冷靜了下來，看來是自己多慮了。

“怎麼樣？剛才動手，解氣了沒有？”陳硯走到希爾薇特身邊，語氣緩和了不少。

希爾薇特撓了撓後頸，眼神有些閃躲，表情略顯尷尬：“這個……算是解氣了吧。不過老闆，我剛纔是不是下手太重了？沒給您添麻煩吧？”

“我要是說‘有’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陳硯故意逗她。

“那我就……我就以死謝罪！”希爾薇特臉色一正，說著就要去撿地上的佩劍，顯然是認真的。

陳硯連忙伸手攔住她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我隻是跟你開玩笑，你別當真。這次是伊芙琳先挑釁，你們動手反擊也是情理之中，算不上添麻煩。”

希爾薇特這才鬆了口氣，又好奇地問：“那您打算怎麼處置這些人？總不能一直關著吧？”

“讓奧萊克寫一封抗議信，把伊芙琳的罪狀一條一條羅列清楚——私設軍隊、擅闖軍事禁區、意圖綁架公主，每一條都要戳中貴族派的痛處。然後以‘不便插手王室規章’為由，要求王都司法部門引渡這些人受審。這樣一來，我們既能撇清關係，又不會和貴族派直接撕破臉，還能把難題丟給他們。”陳硯解釋道。

“您這招也太狠了！”希爾薇特眼睛一亮，“既佔了理，又沒把事情做絕，說不定貴族派還得感激您‘給他們留了麵子’呢！”

“感激？”陳硯嗤笑一聲，眼神冷了下來，“他們要是真能篡位成功，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我們。不過經此一事，軍方也該看清貴族派的真麵目了——這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，根本不是能合作的物件。為了自保，軍方隻會選擇保持中立，這纔是我們真正的目的。”

“原來您連這一步都算到了！”希爾薇特滿臉敬佩，“也難怪您說菲利浦侯爵玩不過您，他跟您比起來，簡直是走一步看一步，太不靠譜了。”

“下棋要走一步算三步，何況是涉及生死的權力鬥爭。”陳硯拍了拍希爾薇特的肩膀，語氣溫和了些，“你剛才動手時也受了傷，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傷口，順便帶點傷葯噴劑去停車場——雖然他們是犯人，但也要給基本的人權保障，別讓傷口惡化了，到時候反而更麻煩。”

聽到陳硯關心自己的傷勢，希爾薇特瞬間眼睛發亮，臉上的侷促一掃而空，滿心雀躍地敬了個禮：“是！多謝老闆！我這就去！”說完，她腳步輕快地朝著醫務室跑去，連背影都帶著幾分歡快。

陳硯看著她的背影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轉身朝著別墅走去。就在這時，隱藏在樹林裏的特種小隊成員們紛紛跳了出來，動作迅捷無聲，跟在陳硯身後，形成一道嚴密的護衛線。道路兩側的警備機械人也緩緩收起武器，轉身退回樹林，返回各自的待機位置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湖畔的風波暫時平息，地上的狼藉被逐漸清理乾淨，可陳硯心裏清楚，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——伊芙琳的到來，是貴族派向伊塔黎卡發出的試探，而他的反擊，必然會引發貴族派更激烈的報復。一場更大的風波，正在王都的方向悄然醞釀，很快就會席捲而來。

既然湖畔的騷亂已經平息，任務完成特種小隊的成員，坐高機動載具返回訓練營，她們將要繼續訓練新兵，直到陳硯的再次召喚。

而陳硯則鑽進越野車，發動引擎，朝著伯爵府的方向駛去。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灑在他身上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腦海裡還在梳理著與塞莉婭會麵的細節，以及接下來要與奧萊克商議的事宜。

伯爵府的書房裏，奧萊克正坐在書桌後翻閱領地的財政報表，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放下手中的羽毛筆：“你來了，快坐。”他指了指書桌旁的椅子，又吩咐侍女端來兩杯熱茶。

陳硯坐下後，沒有多餘的寒暄，直接開口：“這次去帝國腹地，我見到了塞莉婭——帝國南方的洪災比我們想像中更嚴重，農田被淹，災民遍地，南北交通中斷，帝國短期內恐怕無力對我們發動進攻。”

“洪災……”奧萊克皺起眉頭，臉上露出擔憂的神情，“帝國有洪水威脅，我們伊塔黎卡也有乾旱隱患。雖然境內有多條溪流，但遇到大旱之年，溪流乾涸，農田絕收，到時候百姓們沒了糧食，很容易引發動亂。我當領主這麼多年，最頭疼的就是災荒，現在新城剛有起色，要是遇上大旱，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。”

“這問題其實不難解決。”陳硯喝了一口熱茶，語氣平靜地提出方案，“我們可以在境內的溪流上修建梯級水庫——上遊建一座主水庫，下遊再建幾座小型水庫，既能儲存雨水，又能調節水流，避免引發洪澇災害。再修建引水灌溉渠道，把水庫裡的水引到農田裏，這樣一來，洪水來了能攔蓄，乾旱來了能灌溉，防洪抗旱兩不誤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另外，還要實行儲備糧製度。每年糧食收穫後，抽取一部分存入糧倉，作為戰略儲備。遇到戰爭或災荒，就開倉放糧，既能應急救災，避免人口流失，又能抑製糧價——要是有商人趁機哄抬糧價，我們就用儲備糧平抑物價，保證百姓們能買得起糧食，這樣社會才能穩定。”

“好主意！”奧萊克眼前一亮，激動地拍了一下書桌，“我怎麼就沒想到呢！有了水庫和儲備糧，以後再遇到災荒，我們就能從容應對了。”

“不止災荒，疫病也得提前預防。”陳硯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，“這次戰爭死了很多人，幸好沒爆發疫情，但今年冬天要格外小心——帝國南方剛發過洪水，洪水過後很容易滋生病菌，引發瘟疫。下次商隊來補貨時，我會讓他們帶一批疫苗和特效藥回去，幫助分店人員預防瘟疫，城內也要提前做好預防。”

“你說的對。”奧萊克連忙說道，“每年冬天，城裏都會爆發流感，老弱婦孺死亡率很高，要是再加上瘟疫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
“我已經考慮好了，打算在商會的地皮上蓋一所醫療中心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現在沒有專業的醫生，隻能先讓醫療機械人負責診療，有總比沒有強。等以後培養出自己的醫生，再逐步完善醫療體係。”

“那就太好了！”奧萊克喜出望外，“要做就現在開始做，越早建成，就能越早保護百姓。”
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陳硯點頭，“你可以先釋出一道公告，就說為了預防冬季流感，未來商會會為城裏的居民免費接種疫苗——隻要打一針，就能大幅降低感染流感的風險，甚至避免死亡。如果有人不幸生病，也可以去即將建成的醫療中心就診，費用方麵，我會壓到普通百姓能負擔的程度。”

“費用由領主府來承擔吧！”奧萊克立刻說道，他深知醫療對百姓的重要性，不想讓任何一個百姓因為付不起錢而放棄治療。

“你先別急，聽我把話說完。”陳硯抬手製止他，“普通百姓能負擔的費用，就讓他們自己出；要是有家庭貧困，實在付不起的，就由領主府代墊。但不能無償救助——你可以給這些貧困家庭安排工作，讓他們用勞動償還醫療費用。我們的目的是保障領民的健康，不是養懶人，無償的免費醫療會讓一些人變得懶惰，覺得‘反正有領主兜底’，不願再勞動，這樣反而不利於領地發展。”

“有道理！”奧萊克恍然大悟，“你考慮得太周全了！既保證了百姓的健康，又杜絕了不勞而獲的思想，這樣纔是長久之計。”

“除了醫院，學校也得提上日程。”陳硯繼續說道，“學校要以領主府的名義開辦，現在可以先由未來商會籌建——蓋校舍、編教材、找老師，等學校正常運營後，再移交給領主府，作為公益事業來辦。不過學校的事不用急，先把醫院和防災的事情落實好。”

“說得對，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處理伊芙琳的事。”奧萊克話鋒一轉，看向陳硯，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，“她在你那裏，沒少吃苦頭吧？”

“不治治她的囂張氣焰，以後誰還會把領主的自治權放在眼裏？”陳硯冷笑一聲，把湖畔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——從伊芙琳擅闖軍事禁區，到紅薔薇舊部出手反擊，再到他給伊芙琳扣上“意圖綁架公主”的罪名。

奧萊克聽完後，忍不住哈哈大笑：“你這招‘惡人先告狀’夠狠！不過也怪他們自己病急亂投醫，竟然派伊芙琳這種蠢貨來，現在被我們抓住把柄，看宰相怎麼收場。”

“抗議信就交給你寫了。”陳硯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熱茶，“把伊芙琳的罪狀一條一條羅列清楚——私設軍隊、違反紅薔薇傳統招男騎士、擅闖軍事禁區、意圖綁架公主，每一條都要寫得有理有據，然後派人送到王都司法部門，要求他們引渡人犯受審。我們就等著看貴族派怎麼接招。”

“沒問題！”奧萊克爽快地答應下來，“我今天就把抗議信寫好，明天一早就派人送去王都。這次一定要讓貴族派知道，我們伊塔黎卡不是好欺負的！”

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，比如如何安排人手看守伊芙琳等人，如何應對貴族派可能的報復，直到夕陽完全落下，夜色籠罩大地，陳硯才起身告辭，驅車返回湖畔別墅。書房裏，奧萊克則拿起羽毛筆，藉著油燈的光芒，開始撰寫那封註定會在王都掀起波瀾的抗議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