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44章

直升機的螺旋槳緩緩停轉，揚起的塵土漸漸落定。陳硯剛走下機艙，隻見卡斯珀就急匆匆地趕來，臉上滿是凝重，老遠就喊道：“出事了！”

“怎麼了？”陳硯挑眉，看他這模樣，顯然是出了緊急狀況。

“伊芙琳率領新?紅薔薇騎士團來了伊塔黎卡！”卡斯珀喘著粗氣，語速飛快，“她們說奉了王室的命令，誓要接伊莎貝拉公主回王都。要是接不回去，就必須留在公主殿下身邊‘守護’，根本沒把我們這些地方領主放在眼裏！”

“居然來這一手。”陳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神沉了下來，“倒是小看了貴族派的手段，明著是接人，實則是想給我們施壓，甚至想藉此拿捏伊塔黎卡。”

“奧萊克大人現在正在伯爵府和伊芙琳周旋。”卡斯珀解釋道，“以我們現在的處境，實在不宜和貴族派撕破臉——紅薔薇是公主的直屬騎士團，她們打著‘守護公主’的旗號，理全站在她們那邊，我們硬攔的話，反而落人口實。”

陳硯瞭然點頭——他明白奧萊克的顧慮。作為地方領主，公然對抗王室直屬騎士團，很容易被扣上“反叛”的帽子，給貴族派出兵的藉口。可他轉念一想，又覺得不妥：“你們就是太過顧慮‘撕破臉’，才會讓貴族派得寸進尺。”

他分析道：“現在貴族派的權力，全來自王室的背書，而非她們自己的實力。在她們徹底掌控軍部之前，根本沒有和地方領主正麵抗衡的資本。我們驅逐紅薔薇，頂多算是‘維護地方治安’，遠不到‘反叛’的程度，她們根本調動不了軍隊來攻。”

“話是這麼說，可總得有個合理的解釋吧？”卡斯珀還是有些擔憂，“平白無故解除騎士團的武裝，傳出去對伊塔黎卡的名聲不好。”

“解釋？簡單。”陳硯眼中閃過一絲狡黠，“就按伊萊亞斯領那次的辦法來——以‘擅自闖入軍事禁區’的名義，先解除她們的武裝，關個三天讓她們冷靜冷靜，再驅逐出境。貴族派現在的核心目標是奪取王都權力、拉攏軍方，根本沒心思為了一支騎士團和我們死磕。”

“可誰來動手？”卡斯珀追問，“要是我們領主府的人出手，很容易演變成領主與王室的軍事衝突，性質就變了。”

“我知道誰最合適。”陳硯笑了起來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，“她們對伊芙琳的怨氣，可比我們重多了。”

他湊近卡斯珀，低聲交代：“你回去告訴伊芙琳，就說伊莎貝拉公主不想見她，而且公主現在住在底格裡斯湖畔的別墅裡——這裏是軍事禁區，嚴禁外人擅自闖入。以伊芙琳那高傲的性子，肯定不會把地方領主的警告放在眼裏，仗著王室特權，必然會硬闖。而且入口處我們不設軍隊阻攔，讓她們放鬆警惕，等她們踏入禁區，我們就有了絕佳的動手理由。”

“好！我這就回去傳話！”卡斯珀眼睛一亮，立刻轉身往伯爵府跑去。

卡斯珀走後，陳硯立刻去把希爾薇特、茱迪亞和薇薇安找來。

“老闆，找我們有事？”希爾薇特率先開口，眼神銳利——她能感覺到，陳硯的語氣裏帶著不同尋常的嚴肅。

“伊芙琳帶著新?紅薔薇騎士團來了，想強闖湖畔別墅，把伊莎貝拉帶走。”陳硯直言不諱，“別墅是軍事禁區，也是你們現在的家，我不會讓她們在這裏撒野。”

“什麼？”希爾薇特瞬間炸了，握緊了拳頭，“那個女人居然還敢來？公主殿下要去哪我們管不著，但她憑什麼闖我們的地方？連我們最後的一片凈土也不放過！”

茱迪亞也滿臉怒火：“當初她接手騎士團後，是怎麼對待我們的？現在還敢跑到伊塔黎卡來耀武揚威！”

“老闆，您就說吧，要我們怎麼做！”薇薇安語氣堅定，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光芒。

“你們和機器警衛配合，控製住這些騎士。”陳硯部署道，“特種小隊會在你們身後待命，一旦出現不可控的局麵，她們會立刻進行壓製。”

“放心吧老闆！”希爾薇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早就看伊芙琳不順眼了，下手稍微重一點沒關係吧？”

“隻要不鬧出人命，其餘的你們看著辦。”陳硯默許了她們的想法，也該讓她們出一口氣了。

“太好了！我們這就去通知其他人！”三個姑娘興沖沖地轉身就跑，邊跑邊喊：“全體集合！帶上武器裝備！”

她們的呼喊聲在宿湖畔回蕩，宿舍裡的紅薔薇舊部們瞬間響應——此刻留在宿舍的，全是當初被伊芙琳排擠出來的騎士，她們雖然穿著五花八門的便服，有的甚至穿著睡衣，但聽到“集合”的呼喊，騎士的本能立刻被喚醒。

不到五分鐘，姑娘們就齊刷刷地跑到樓下集合，每個人手裏都握著武器。

“姐妹們，復仇的機會到了！”希爾薇特站在隊伍麵前，聲音洪亮。

眾人麵麵相覷，有人疑惑地問：“什麼復仇？跟誰復仇？”

“伊芙琳！”希爾薇特一字一頓地說，“她帶著新?紅薔薇騎士團來了，要強闖湖畔，帶走公主殿下，還要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！”

“伊芙琳？”聽到這個名字，所有姑孃的眼神瞬間變了——從最初的疑惑，變成了刻骨的銳利，彷彿積壓了許久的怨氣瞬間找到了宣洩口。

“那個賤人居然還敢來！”一個短髮姑娘咬牙切齒，“當初她把我們踢出了騎士團，現在居然敢闖到我們的聖地來！”

“公主殿下怎麼樣無所謂，但這裏是我們生存的最後一片凈土，絕不能讓她玷汙！”另一個姑娘握緊了手中的長劍，語氣決絕，“我跟她拚了！”

“不許胡來！”薇薇安大喝一聲，製止了眾人的衝動。

“難道要讓她在這裏胡作非為嗎？”有人不服氣地喊道。

“當然不是。”薇薇安沉聲道，“老闆說了，讓我們配合機器警衛，把她們全部控製住！必要的時候可以下狠手，隻要不鬧出人命就行——反正這裏的醫療裝置先進，就算重傷也能治好！”

“原來是這樣！”姑娘們臉上瞬間露出了一抹“不懷好意”的笑容，那笑容帶著幾分狡黠與狠厲，若是讓外人看見，恐怕真會覺得她們“嫁不出去”。

“快去準備！她們隨時可能闖進來！”希爾薇特下令。

“是！”眾人齊聲回應，聲音洪亮，充滿了鬥誌。

姑娘們紛紛跑回房間換裝，換上了便於行動的騎士服，但每個人的眼神裡都燃燒著相同的火焰。

陳硯看著整裝待發的姑娘們，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——這些姑娘們性格直率、愛憎分明，沒有貴族千金的嬌柔做作，活得坦蕩而熱烈。他相信，有她們出手，伊芙琳的騎士團，討不到任何好處。

而此刻，伯爵府裡，伊芙琳正帶著新?紅薔薇騎士團的成員，態度傲慢地對著奧萊克施壓：“奧萊克伯爵，我勸你不要阻攔！我們是奉了貴族派的命令來接公主殿下的，你一個地方領主，無權乾涉王室事務！”

奧萊克臉色平靜，按照陳硯的交代回應：“伊芙琳隊長，並非我有意阻攔，而是伊莎貝拉公主不願意見你，而且她現在居住的底格裡斯湖畔別墅，是伊塔黎卡的軍事禁區，嚴禁外人闖入。還請你們不要讓我為難。”

“軍事禁區？”伊芙琳冷笑一聲，眼中滿是不屑，“不過是一個地方領主的私人地盤，也敢妄稱‘軍事禁區’？我今天非要進去不可！”

說罷，她不再理會奧萊克，大手一揮：“騎士團全體聽令，隨我前往湖畔別墅，接回公主殿下！誰敢阻攔，以叛亂論處！”

一群身著銀甲的騎士轟然應諾，跟在伊芙琳身後，氣勢洶洶地朝著底格裡斯湖畔走去。她們不知道，等待她們的，將是一場迎頭痛擊。

陳硯站在別墅門前，目光投向通往伊塔黎卡的道路，語氣沉穩：“萊卡，等會兒你們獵頭兔小隊就在四周警戒，要是局麵失控，你們就立刻進行壓製。”

“是！”萊卡立刻應聲，眼神銳利如鷹，“我這就去安排。”她轉身快步離開，留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不遠處，獵頭兔小隊的成員們正在停機坪待命，聽到萊卡的指令，立刻起身行動。她們今天一整天都守在陳硯身邊，過足了護衛的癮，一想到明天就要回到訓練營，對著一群連基礎動作都不熟練的新兵，臉上就露出幾分遺憾，但此刻任務當前，所有雜念都被拋到了腦後。

陳硯對著個人終端，撥通了阿耳戈的通訊——螢幕那頭，阿耳戈正在訓練營的操場上，背景裡能看到新兵們訓練的身影。“阿耳戈，我們這邊也建個拘留室怎麼樣？”

「我還以為你一直不喜歡搞這種剝奪人身自由的設施。」阿耳戈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，

“對於犯了錯誤的人，還是有必要的。”

「指令收到，就在停車場附近建設治安局和拘留室。另外，機械警衛已經啟動，正在往路口部署。」

“對了，新兵那邊反應怎麼樣？”陳硯多問了一句，他之前讓阿耳戈在新兵訓練間隙，放特種小隊的訓練視訊和任務記錄，就是想激發他們的鬥誌。

「效果比預想中好太多了。」阿耳戈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，「新兵們看完視訊後，眼睛都亮了，現在對萊卡她們這些教官崇拜得不行，一個個都立誓要練出和特種小隊一樣的本事，訓練積極性高了不少，對心理建設幫助很大。」

“看來光有訓練還不夠，政治思想教育也必須跟上。”陳硯若有所思，“一支強大的部隊，不光要有過硬的技能，還得有明確的目標和信念，回頭我去跟奧萊克說說，讓他安排人負責這塊。”

「行，我這邊處理完新兵的事就回去，估計到家的時候，你那邊也該結束了。」阿耳戈結束通話了通訊。

陳硯收起終端，抬頭看向道路盡頭——陽光漸漸西斜，將地麵的影子拉得很長，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緊繃的氣息。萬事俱備，就等伊芙琳自投羅網。

大約一個小時後，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，地麵微微震動。陳硯眯起眼睛，看到一隊騎士出現在道路盡頭，但讓他驚訝的是，隊伍裡竟然混著不少男性騎士，男女混組的陣型，與紅薔薇騎士團“全女性”的傳統完全不符。

“居然讓男人進紅薔薇？”陳硯身旁的希爾薇特瞬間炸毛，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，“紅薔薇從建立那天起就隻有女性騎士，哪怕是人手再缺，也不能壞了這個規矩！這跟近衛騎士團不許女人加入是一個道理，伊芙琳這是瘋了嗎？”

茱迪亞也氣得臉色發白：“她這是為了討好貴族派，連騎士團的尊嚴都不要了！那些男人一看就是臨時拉來湊數的貴族子弟，連馬都騎不穩，也配叫紅薔薇騎士？”

陳硯看得出來，薇薇安她們幾個更是憋了一肚子火——本來就對伊芙琳積怨已久，現在對方又毀了她們心中神聖的騎士團傳統，待會兒動手恐怕會比計劃中更重。但這也怪不得別人，是伊芙琳自己把路走死了。

騎士隊伍漸漸靠近，終於到了能看清人臉的距離。伊芙琳騎在一匹白色的戰馬上，腰間配著華麗的長劍，意氣風發的模樣，和當初離開伊塔黎卡時判若兩人。

“站住！這裏是軍事禁區，未經允許，禁止入內！”希爾薇特率先上前，仗劍攔在道路中央，聲音洪亮如鍾。伊芙琳見狀，隻能抬手示意隊伍減速，馬蹄聲漸漸停下。

“你是何人？也敢攔紅薔薇騎士團的路！”伊芙琳坐在馬背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希爾薇特，眼神裡滿是傲慢，彷彿完全不認識這個曾經的同窗，這更激起了舊部們的怒火。

幸好塞拉菲娜今天不在湖畔——若是她在，以她對紅薔薇的感情，看到騎士團變成這副模樣，恐怕會寒了她的心，局麵隻會更加失控。

“擅闖禁地還敢如此狂妄！”希爾薇特冷笑一聲，轉頭看向身後的姑娘們，“姐妹們，看來不給他們點教訓，他們是不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！”

“殺！”姑娘們齊聲吶喊，紛紛拔出腰間的長劍，劍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伊芙琳的騎士團見狀，也慌忙拔劍，氣氛瞬間劍拔弩張。就在這時，地麵突然震動起來——十幾台機械警衛從道路兩側的草叢裏鑽出，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騎士團，伊芙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終於慌了。

“你們……你們敢對王室不敬！”伊芙琳色厲內荏地喊道，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
“假借王室之名行不義之事，有什麼可敬的？”薇薇安上前一步，眼神冰冷，“不過是個狐假虎威的東西，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？”

“你！”伊芙琳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
“我們早就想揍你一頓了，伊芙琳。”希爾薇特活動了一下手腕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，“怎麼，現在知道怕了？你該不會想跑吧？”

“放肆！”伊芙琳怒喝一聲，試圖維持最後的威嚴。

“我還放五放六呢！”希爾薇特不屑地撇嘴，“既然你記不得我，那正好——下馬受降，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！”

話音剛落，希爾薇特率先沖了上去，長劍直刺伊芙琳的馬腹——她知道，騎兵的優勢在速度，隻要打亂對方的陣型，就能讓他們失去戰鬥力。茱迪亞和薇薇安緊隨其後，帶著姑娘們分成兩隊，從兩側包抄過去。

伊芙琳壓根沒料到對方會真的動手——雖然卡斯珀之前警告過她“湖畔是軍事禁區”，但她仗著王室騎士的身份，以為對方頂多是口頭阻攔，根本沒放在心上，此刻隻能倉促迎戰。她拔出長劍，想揮開希爾薇特的攻擊，卻沒想到對方的劍速比她快了不止一倍，隻能狼狽地側身躲閃，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。

騎兵的優勢在於衝鋒時的衝擊力，可現在被困在原地，馬匹根本施展不開，反而成了累贅——騎士們騎在馬上，行動笨拙，隻能被動捱打，而紅薔薇舊部們則靈活如貓，圍著馬匹打轉，專挑騎士們的破綻攻擊。

那些臨時拉來的男性騎士更是不堪一擊——他們大多是養尊處優的貴族子弟，平時連劍都很少揮，麵對經過嚴格訓練的紅薔薇舊部，連三招都撐不過，隻要被打掉武器，就立刻舉手投降，嘴裏還喊著“別打了，我投降”。

伊芙琳算是隊伍裡最能打的一個，可她這些年在王都大多做文書工作，實戰能力早就生疏了，沒過幾招就被希爾薇特打掉了長劍。但希爾薇特顯然沒打算放過她，甚至把自己的劍也丟到一旁，撲上去和她赤手空拳地扭打起來——拳頭、巴掌、膝蓋，能用的招式都用上了，伊芙琳的銀甲被打得變形，臉上也捱了好幾拳，鼻血直流，場麵慘烈得讓人不忍直視。

萊卡站在樹林裏，看著眼前的景象，忍不住皺眉：“這些人真的退役了嗎？”旁邊的隊員也一臉懵，隻能聳聳肩——她們本來還準備出手支援，現在看來，完全沒這個必要。

最後還是陳硯出麵阻止，不然真會把伊芙琳打成重傷。希爾薇特停下手，喘著粗氣從伊芙琳身上起來——伊芙琳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，頭髮淩亂，哪裏還有半點騎士團長的模樣。陳硯看著滿地投降的騎士，心中早已瞭然：現在是該自己出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