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43章

“爽快！”陳硯猛地拍了拍手，眼神中滿是欣賞，“我就喜歡殿下這種開門見山、直截了當的性子。那些虛情假意、扭捏作態的談判，我可實在受不了，浪費時間不說，還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
塞莉婭眉頭微微緊皺，目光落在陳硯身上，心中滿是疑惑——眼前這個男人，時而沉穩如老謀深算的政客，時而又像個隨性不羈的商人，行事風格跳脫卻又精準狠辣，讓她完全看不透。她本以為伊塔黎卡的幕後黑手會是個城府極深、難以接近的人，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“不按常理出牌”的模樣。

“那我就先回答殿下的第一個問題，關於如何渡河。”陳硯說著，轉頭朝著遠處的門橋車隊揮了揮手。收到訊號的運輸部姑娘們立刻行動起來，13輛門橋車依次啟動，沿著河岸緩緩駛向指定的淺灘區域，引擎的低鳴聲在空曠的河畔回蕩。

陳硯向塞莉婭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，語氣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：“公主殿下，耳聽為虛，眼見為實。不如我們移步河邊，親眼看看我的解決方案？”

說完，他也不等塞莉婭回應，自顧自地轉身朝著河邊走去。塞莉婭看著他的背影，心中雖有不悅，卻也好奇他究竟能拿出什麼本事，隻能帶著隨從和軍官跟上。這段不過十來分鐘的路程，卻因為雙方之間微妙的氣氛，以及沿途士兵們警惕的目光，顯得格外漫長，彷彿走了半個時辰。

好不容易抵達能清晰看見河岸的高地，塞莉婭的目光瞬間被河邊的景象吸引——原本方正的門橋車已經完全改變了形狀，車頂的摺疊結構盡數展開，變成了寬闊平坦的浮台，整輛車橫向擴充套件了三倍有餘，兩側還伸出了摺疊踏板，像一艘小型登陸艇，穩穩地漂浮在水麵上。而勒茲維河的水勢也比前些天平緩了許多，渾濁的洪水已然退去，河水變得清澈，流速緩慢，基本恢復到了洪水前的狀態，正好為門橋車浮渡創造了絕佳條件。

“公主殿下，您請看。”陳硯伸手指向河麵，語氣中帶著十足的底氣，“這種浮渡平台無需固定碼頭，隻要是淺灘就能直接下水，無論是人、馬，還是小型貨車，都能安全送到對岸。這，就是我敢來跟您談合作的底氣。”

塞莉婭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——她早就知道伊塔黎卡的幕後掌握著許多帝國無法理解的科技產物，當初接管堡壘時的多足機械人和蜂群無人機，已經讓她震驚不已。可那些都是無人操作的兵器，如今卻出現了這種需要人駕駛、還能靈活變形的載具，技術先程序度遠超她的想像。她之前還天真地以為，隻要把無人兵器的技術拆解複製，就能提升帝國軍的戰鬥力，可現在看來，伊塔黎卡早已完成了“技術落地”，甚至根據實際需求定製了專屬裝備。這樣的差距，讓她瞬間明白，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毫無勝算，也終於真切體會到當初和談的意義——不是妥協，而是為帝國爭取一線生機。

“讓我們的商隊先上，給其他人做個榜樣。”陳硯轉頭對身後的霍克吩咐道。

“是！老闆！”霍克立刻應下，轉身招呼商隊的夥計和傭兵，指揮著未來商會的馬車駛向淺灘。由於馬匹容易受到陌生環境刺激，可能會出現應激反應衝進河裏，陳硯早已定下規矩：門橋車優先運載貨車，馬匹需要卸下韁繩後單獨起運。

隻見門橋車上的小型起重牽引機緩緩伸出機械臂，鉤子精準地勾住貨車的車架，平穩地將其拖拽上浮台。夥計們則迅速用粗壯的繩索將貨車固定在浮台上的卡槽裡，再鋪上防滑塊，防止車輛在浮渡過程中移位。一輛門橋車的浮檯麵積足夠寬敞，最多可以搭載9輛木質馬車及上麵的貨物，承載能力遠超帝國的渡船。

未來商會一共有25輛馬車，3輛門橋車就穩穩噹噹全部裝載完畢。另一邊，被蒙上眼睛的馬匹也在傭兵的引導下，分批走上另外3輛門橋車的專用載台——寬闊的踏板經過特殊處理，防滑且坡度平緩，完全能適應牲畜的行走習慣。從開始裝載到全部就緒，前後還不到30分鐘，整個過程井然有序，沒有一絲混亂。

“老闆，一切準備就緒，可以出發了！”霍克快步跑到陳硯身邊，恭敬地請示。

陳硯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塞莉婭，見她正盯著門橋車出神，沒有說話，便直接下令：“全體出發！霍克，你也跟著商隊一起渡河，去對岸安排後續事宜。”

“是的老闆！您多保重！”霍克躬身應道。

“你也保重。”陳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叮囑道，“到了對岸之後，讓傭兵們打起十二分精神，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紮營，摸清周邊的情況，有任何異常及時彙報。”

“明白！我這就去安排！”霍克不敢耽擱，急匆匆地登上門橋車，示意駕駛員可以出發。隨著他一聲令下，門橋車緩緩收起側麵的踏板，啟動水下推進器，平穩地向著對岸浮渡而去。寬闊的浮台在水麵上穩穩前行，沒有絲毫晃動，連上麵的貨物都紋絲不動。

剩下的7輛門橋車再次有序入水，在淺灘處排開，做好了迎接其他商隊和人員的搭載準備。

加爾和盧恩早有打算，他們把傭兵分成了兩部分：一部分跟著商隊渡河，到對岸先搭建臨時營地，開闢安全區域；另一部分則留在南岸，協助運輸部的姑娘們進行裝載和指揮。

南岸被困的商隊有十幾支，人員混雜，不像未來商會這樣訓練有素、配合默契，很容易出現爭搶位置、混亂擁擠的情況。有了傭兵們的協助，引導員負責指揮車輛有序排隊，裝載員負責固定貨物、安撫牲畜，駕駛員專註操控門橋車，大大緩解了運輸部的壓力，整個浮渡流程變得更加順暢高效。

這一切都被塞莉婭看在眼裏，心中的震撼愈發強烈——陳硯自始至終沒多說一句話，甚至沒下達任何具體指令，他的手下卻能各司其職、配合得天衣無縫，僅用半個小時就完成了25輛馬車和數十匹馬的裝載，這樣的組織力和效率，就算是帝國最精銳的軍隊也未必能做到。她終於明白，伊塔黎卡的強大，不僅在於先進的科技，更在於背後這支訓練有素、執行力極強的團隊。

這時，那名忠於雷奧尼的黑甲軍官悄悄湊近塞莉婭，壓低聲音，語氣中帶著幾分陰狠：“殿下，此人身份絕不一般！看他的排場和掌握的技術，想必就是伊塔黎卡堅不可摧的關鍵所在。不如我們趁機將他除掉，為帝國除去一個心腹大患！”

塞莉婭眉頭微微一挑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悅，卻依舊神色不變，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應：“你以為這點心思，他會想不到？”她目光掃過不遠處警惕的獵頭兔小隊，語氣冰冷，“他既然敢孤身深入帝國腹地，必然有所準備，說不定他的人早就暗藏殺機，僅憑你身邊這些士兵，根本不是對手。到時候非但沒能除掉他，反而會激怒他，本宮豈不是要跟著你一起陪葬？我知道你立功心切，但別忘了你的職責是護送本宮返回帝都，不準節外生枝！”

軍官起初還滿臉不服，覺得塞莉婭太過謹慎——在他看來，己方人多勢眾，拿下一個商人還不是易如反掌。可當他的目光掃過特種小隊的隊員時，心中的輕視瞬間消散：這些女隊員站姿挺拔如鬆，眼神銳利如鷹，手中的長槍泛著森冷的寒芒，全程死死盯著他和周圍的士兵，連呼吸都保持著一致的節奏，紀律性遠比帝國最精銳的衛隊還要嚴謹。他這才意識到，自己的想法有多膚淺，眼前的這支隊伍，絕非普通護衛那麼簡單。

“下官明白，多謝殿下提點，是下官魯莽了。”軍官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，連忙躬身認錯，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。

就在這時，河對岸傳來一陣歡呼——未來商會的商隊已經全部安全抵達北岸，馬車有序地駛離門橋浮台，開始搭建臨時營地。南岸被困的帝國商人們見狀，再也坐不住了，紛紛湧了過來，圍在塞莉婭身邊，臉上滿是急切。

“公主殿下，您看，王國的商隊都已經渡河了，我們的貨物再耽誤下去就要變質了，是不是也能安排我們過河？”一名胖商人搓著手，語氣帶著懇求。

“殿下，求您出麵和那位商會老闆協商一下吧！我們願意出錢，隻要能儘快過河，多少都可以！”另一名瘦高個商人也跟著附和，眼神中滿是焦慮。

麵對商人們的輪番請求，軍官終於找到了發泄的機會，猛地大喝一聲：“放肆！殿下乃是帝國皇族，豈是你們呼來喝去的奴僕？渡河本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，要過河就自己去和他協商，休要在此叨擾殿下！”

商人們被他嚴厲的語氣嚇得一哆嗦，連忙低下頭認錯，不敢再糾纏塞莉婭。短暫的沉默後，他們紛紛轉向陳硯，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：“這位老闆，我們知道您神通廣大，不知道要花多少錢，才能讓我們的商隊過河？”

陳硯心中早有盤算——他原本打算用“塞莉婭欠人情”的方式抵扣渡河費用，既賣了公主一個麵子，又能為後續合作鋪路。可剛才觀察下來，塞莉婭有著皇室與生俱來的威嚴和架子，對這些普通商人的困境毫不在意，顯然不會為了他們出麵買單。既然如此，不如直接收費，既能覆蓋門橋車的損耗和人員開支，還能小賺一筆，何樂而不為？

“諸位都冷靜一下，請聽我說。”陳硯舉起手，示意大家安靜，語氣沉穩，“我這次來，是受塞莉婭公主所託，協助恢復勒茲維河交通，自然也包括把你們這些被困的商隊運到北岸。你們放心，隻要有我在，人人都能平安過河，絕不會落下任何一支隊伍。”

“那老闆，具體費用是多少啊？”剛才的胖商人忍不住再次發問，生怕價格太高自己承受不起。

“費用很簡單，商隊按車計費，不按人頭算。”陳硯伸出兩根手指，清晰地說道，“每輛車，20枚帝國銀幣。”

“哈！這麼貴？”胖商人瞬間瞪大了眼睛。

“就是啊老闆，能不能便宜點？我們的貨物本就利潤微薄，實在承擔不起這麼高的費用！”其他商人也紛紛附和，臉上滿是為難。

陳硯卻不為所動，淡淡說道：“願意付錢的商隊，可以去岸邊排隊，專人負責收費登記，不要擁擠，人人有份。不願意的，也可以留在南岸繼續等待，等帝國重建了橋樑或者渡船，再自行過河。”

他心裏清楚，這些商人看似抱怨價格高，實則心裏跟明鏡似的——眼下洪水剛退，帝國短期內根本無法恢復交通，貨物必然爛在手裏，到時候損失的可就不是幾十枚銀幣，而是血本無歸。真正聰明的商人，絕不會因小失大。

果然，陳硯的話音剛落，就有幾名精明的商人對視一眼，立刻說道：“20枚就20枚！老闆，我們願意付錢，現在就能排隊！”說著，他們立刻讓夥計從馬車上取出錢袋，快步走向岸邊負責收費的虎人傭兵。更有甚者，直接讓手下的人去搶佔排隊位置，生怕晚了要等更久。

直到陳硯補充了一句：“大家不用急，把錢交給那邊的虎人壯漢登記後，就能按順序登船，先交費先過河，不許插隊。”商人們這纔有序地散去，圍著虎人傭兵數車數繳費，原本混亂的場麵瞬間變得井然有序。

“你可真會做生意。”一直沉默旁觀的塞莉婭，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，又有幾分無奈。陳硯剛才光顧著和商人周旋，差點都忘了她還在旁邊看著。

“畢竟我本質上是個商人嘛。”陳硯轉頭看向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，“而且我也知道，殿下一向注重皇族體麵，肯定不希望欠別人人情，不是嗎？”

這番話看似平淡，實則暗藏機鋒——言下之意，剛才兩人提到的“第二個條件”，現在是時候談了。

塞莉婭何等聰慧，瞬間就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，臉上的笑容淡去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：“說吧，你真正想要的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
“一封在帝都開店的邀請函。”陳硯直言不諱，沒有絲毫繞彎子。

“哦？居然隻是一封邀請函，而不是官方的經營許可證？”塞莉婭明顯愣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她本以為陳硯會獅子大開口，索要高額報酬，卻沒想到他的要求會這麼“簡單”。

“殿下應該也清楚，我們未來商會來自伊塔黎卡，雖然帝國不禁止交戰國之間的貿易往來，但我們這些‘敵國商人’在帝都經商，難免會被人另眼相看，遇到各種刁難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如果能有殿下您簽發的邀請函，就相當於有了皇室背書，我們在帝都開設分店、辦理手續，想必會順利很多，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
他說話間，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旁邊的黑甲軍官，發現對方隻是沉默地站著，沒有任何要插嘴置喙的意思。陳硯心中瞭然——看來這位軍官和塞莉婭之間，大概率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或約定，大概率是“隻要塞莉婭乖乖返回帝都，不搞出亂子，軍官就對她的這些‘小動作’不加乾涉”。畢竟對軍官來說，完成“護送公主回京”的核心任務，纔是最重要的，至於一封無關痛癢的商會邀請函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
“好啊，這個條件，本宮可以答應你。”塞莉婭爽快地點頭，語氣帶著幾分輕鬆，“比起其他亂七八糟的要求，一封邀請函作為你協助渡河的代價，已經算是很便宜了。”

她轉頭對身後的侍衛吩咐道：“返回驛站，讓人準備啟程事宜。等本宮寫完邀請函，我們就立刻過河返回帝都。”接著，她又看向陳硯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：“本宮想插個隊，先過河，老闆應該不介意吧？”

“當然不介意。”陳硯笑著回應，順勢發出邀請，“殿下要是有興趣，我可以用直升機送您過河，全程隻要幾分鐘，比門橋車快多了。”

塞莉婭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驛站，但她猶豫了一會兒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：“還是不了，腳不沾地的感覺，本宮心裏不踏實。”

“真遺憾。”陳硯故意露出惋惜的表情，心裏卻很清楚，塞莉婭根本不可能登上直升機——且不說她對這種未知載具的忌憚，單是“被伊塔黎卡的人用直升機帶走”這件事，就可能成為雷奧尼攻擊她的把柄，說她“通敵叛國”。更何況，誰也不敢保證直升機不會突然改變航向，把她帶到伊塔黎卡，那她可就真的插翅難飛了。

沒過多久，塞莉婭就在驛站內提筆疾書，很快就寫好了一封邀請函——內容簡潔明瞭，大意是“特邀未來商會前往帝都開設分店，望沿途官員予以協助，不得無故刁難”，文末蓋上了她作為帝國第三公主的私人印章，具有極高的權威性。

她將邀請函摺好，遞給陳硯：“拿著吧，希望你遵守承諾，儘快把所有被困商隊都送過河。”

“殿下放心，我一向言出必行。”陳硯接過邀請函，仔細看了一遍，確認無誤後，遞給身邊的萊卡，“把這個交給加爾，讓他轉交給霍克，讓商隊帶著邀請函先去帝都籌備分店事宜。”

“是！”萊卡接過邀請函，立刻轉身去安排。

陳硯對著塞莉婭微微頷首，算是道別：“殿下，一路順風，期待我們在帝都再會。”

“但願如此。”塞莉婭淡淡回應，沒有過多寒暄，轉身登上了一輛早已準備好的馬車，在侍衛的護送下，朝著門橋車的方向走去。

陳硯看著塞莉婭的車隊登上門橋浮台，才帶著特種小隊的隊員們轉身，朝著直升機走去。旋翼再次啟動，捲起漫天塵土，直升機緩緩升空，朝著伊塔黎卡的方向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