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37章

瓦倫蒂亞王國的首都，曾是整個大陸聞名的繁華之地——石板鋪就的主幹道上，商隊絡繹不絕，叫賣聲與馬蹄聲交織成熱鬧的樂章；王宮廣場前，藝人的表演引得路人駐足，孩童們追逐嬉戲，空氣中滿是鳥語花香。可如今，這座城市卻像被抽走了靈魂，隻剩下死氣沉沉的輪廓。

主幹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，大多麵黃肌瘦，眼神麻木，隻有偶爾駛過的貴族馬車，才會打破這份沉寂——馬車上裝飾華麗，簾幕低垂，裏麵坐著的貴族們對路邊饑寒交迫的百姓視而不見，隻一心趕往自己的目的地。曾經門庭若市的商鋪，如今十有**關著門，剩下的幾家也隻敢擺出少量貨物，生怕被貴族派的爪牙以“徵稅”為名洗劫一空。

貴族派的掌權者們，正以近乎貪婪的速度攫取著王國的權力與財富。菲利浦?德?拉摩爾侯爵為首的核心貴族，將稅收、財政兩大命脈牢牢抓在手中，唯獨沒有一分錢投入民生。外交部門早已名存實亡，自帝國政變後，王國與周邊國家的聯絡幾乎中斷，貴族派既不願與瓦倫蒂亞王室有舊交的領主結盟，也不屑與新興的勢力交涉，淪為朝堂上的擺設。

民生治理更是被棄之不顧，唯有中小官僚們還在苦苦支撐，他們既要應對貴族派的無理要求，又要盡量維持城市運轉，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，不少官員私下感嘆：“國家這部機器，說不定哪天就徹底癱瘓了。”

唯一能與貴族派抗衡的，隻有軍方勢力。王國的兵權仍掌握在將領手中，雖然菲利浦一直在用金錢與爵位拉攏軍方高層，但軍隊內部仍有不少人忠於王室，對貴族派的專橫跋扈頗為不滿。這種權力製衡，讓菲利浦不敢貿然篡位，隻能在暗中一步步架空王室。

王宮的議事廳依舊按時召開會議，卻早已淪為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。國王坐在王位上，昏昏欲睡，對大臣們的奏報毫無興趣；貴族派的官員們則裝模作樣地討論著“國家大事”，實則句句都在迎合菲利浦的心意。真正的決策場所，是拉摩爾侯爵府的書房——這裏成了王國的“小朝廷”，朝堂上能說的、不能說的事，都在這裏由菲利浦與貴族派的人商議決定。就連王宮的謁見之廳，在眾人眼中，早晚也要連人帶姓地改成“拉摩爾廳”。

可即便是掌控了大半王國的菲利浦，也有不順心的時候。這天下午，他的嫡長子雷蒙德?德?拉摩爾快步走進書房，帶來的訊息讓他瞬間臉色鐵青。

“父親，和談代表們已經回到王都，正在向奧斯頓述職。”雷蒙德站在書桌前，身姿挺拔，金髮紅眸中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，“據回報，這次與帝國的和談隻持續了一天，就因帝國政變而中斷，算是徹底失敗了。”

菲利浦聽到這話，手指猛地一頓，抬頭盯著雷蒙德：“這些都不重要！重要的是伊莎貝拉，她回來了沒有？”

他起身在書房內踱來踱去，語氣中滿是焦慮。在菲利浦的奪權計劃中，伊莎貝拉是最大的變數——這位公主雖無實權，卻深得部分王室舊臣與民眾的支援，隻要她還在自己的掌控中，就能用她牽製反對勢力，可如今她卻脫離了掌控，哪怕隻是一隻看似柔弱的金絲雀，也可能給整個計劃帶來滅頂之災。

雷蒙德早已習慣了父親的焦慮，依舊冷靜地彙報：“據安插在班德內多身邊的眼線描述，和談失敗後，班德內多等人本想次日返程，可伊莎貝拉卻以‘應對帝國有可能再次開啟和談’為由，堅持要留下。班德內多等人雖想阻止，但伊莎貝拉態度堅決，而且那是佛馬爾家的地盤，隻要奧萊克領主願意讓她留下，班德內多他們根本沒有辦法。”

“又是奧萊克！”菲利浦停下腳步，重重地拍了一下書桌，名貴的紅木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，“我已經在設法拉攏軍方，必要時甚至能除掉那些忠於王室的將領，可現在又多了伊莎貝拉這個變數！早知如此，當初就不該讓她去和談——哪怕讓那個隻會享樂的廢物王太子去，也比伊莎貝拉強！”

他口中的王太子，沉迷於奢靡生活，早已被百姓唾棄，就算留在奧萊克的領地，也沒人會支援他，奧萊克更不會浪費資源豢養一個窩囊廢。可伊莎貝拉不同，她有王室血脈，又懂得收攏人心，一旦讓她在佛馬爾領地站穩腳跟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
就在父子二人沉默時，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，菲利浦的女兒、紅薔薇騎士團團長伊芙琳走了進來。她身著銀色鎧甲，長發束在腦後，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，開口說道：“父親，要不我去一趟佛馬爾領地？把伊莎貝拉公主帶回來。”

“你去？”菲利浦的動作停頓片刻，目光落在女兒身上，似乎在權衡這個提議的成功率。

雷蒙德也看向妹妹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：“伊芙琳說得對，她是紅薔薇騎士團的團長，以‘保護公主安全’的名義前往伊莎貝拉身邊，是天經地義的事，就算奧萊克也無法公開阻止。而且奧萊克的領地剛經歷戰亂，想必財政緊張，說不定還會因為‘負擔不起公主的開銷’，主動同意讓伊莎貝拉回來。”

“這倒也是個辦法，總比坐在這裏束手無策的強。”菲利浦沉吟片刻，終於點了點頭，他看向伊芙琳，語氣變得嚴肅，“你立刻動身，多帶些騎士團的人手，就以‘公主護衛’的名義。我會讓馬庫斯大臣簽發正式的委任令，你要不惜一切代價，把伊莎貝拉給我帶回來——哪怕是用強硬手段，也不能讓她留在奧萊克那裏！”

“父親放心，女兒定不辱命！”伊芙琳語氣堅定，眼中滿是自信。她自認紅薔薇騎士團高人一等，奧萊克不過是個偏遠領地的領主，根本不是她的對手，隻要她一到佛馬爾領地，就能輕鬆將伊莎貝拉帶回王都。

可伊芙琳不知道的是，她安插在伊莎貝拉身邊的眼線，早已被伊莎貝拉察覺，很快就會被打發回王都；她與父親寄予厚望的“經濟施壓”——試圖通過斷絕與佛馬爾領地的貿易，逼迫奧萊克妥協——也會因為陳硯的商會有穩定的物資來源而無功而返；甚至連她引以為傲的紅薔薇騎士團，在陳硯眼中，也不過是一群毫無還手之力的螻蟻。等待她的，不是“順利帶回公主”的榮耀，而是一場讓她畢生難忘的羞辱。

經過阿耳戈與多足機械人連續幾天的高效施工，伊莎貝拉的湖畔別墅終於宣告完工。這座兩層木質別墅依山傍水，外牆刷著溫潤的米白色塗料，屋頂覆蓋著深灰色的瓦片，搭配著雕花的木質陽台與落地窗，既透著田園的雅緻，又不失王室應有的格調。別墅內部更是精心佈置——一樓的會客廳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，擺放著歐式風格的沙發與茶幾；二樓的臥室配有獨立衛浴與步入式衣帽間，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麵，風景極佳。

雖然伊莎貝拉本人還沒見過別墅的模樣，但商會運輸部、娛樂部、新聞部的職員們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，趁著裝修收尾的間隙，三五成群地在別墅裡裡外外逛了個遍。她們摸著光滑的木質樓梯扶手，驚嘆於自動調節溫度的壁爐，對著衣帽間裏預留的首飾展示架嘖嘖稱奇，原本隻是單純的好奇，可逛著逛著，心裏卻漸漸生出了幾分不平衡。

“憑什麼伊莎貝拉一來，就能住上獨棟別墅，還配有家政機械人和傭人？”運輸部的莉莉婭叉著腰，站在別墅的草坪上，語氣帶著幾分委屈，“我們剛來的時候，住的是舊兵營的硬板床，後來搬去度假村的小木屋，直到上個月才住進合租公寓，雖說條件越來越好，可跟她這待遇比，差得也太遠了吧！”

“就是啊！”娛樂部的艾米麗附和道，“我們都是落難之人，她是公主，我們以前也是貴族家裏的小姐，憑什麼她就能不工作，天天養尊處優，我們卻要靠自己的雙手賺錢生活？”

這話一出，周圍的姑娘們紛紛點頭，不滿的情緒像潮水般蔓延開來。她們越想越氣，越氣越覺得不公平，最後索性結伴去找陳硯評理，把商會辦公室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
陳硯看著眼前這群義憤填膺的姑娘，哭笑不得地請她們坐下，給每個人倒了杯熱茶：“你們先別急，我知道你們心裏不平衡，但咱們得講道理啊。”他放下茶杯，耐心解釋道，“伊莎貝拉是瓦倫蒂亞王國的公主，雖然現在落難了，但身份擺在那裏，奧萊克領主讓她住迎賓館、蓋別墅，也是出於外交禮儀。而且她留在伊塔黎卡，未來可能要扛起複國的大旗，我們給她提供好一點的生活條件，也是為了讓她能安心謀劃，不是嗎？”

“可我們也想住別墅啊！”莉莉婭小聲嘀咕道。

陳硯笑著搖頭：“你們對現在的生活，真的不滿意嗎？”

姑娘們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沉默了。其實她們心裏清楚，在伊塔黎卡的生活，比在王都時自由多了——不用遵守嚴苛的貴族禮儀，不用看長輩的臉色，還能發揮自己的興趣愛好，運輸部的姑娘們喜歡開車，就天天跟著車隊跑運輸；娛樂部的姑娘們擅長歌舞，就組織晚會給大家表演；新聞部的姑娘們喜歡寫作，就創辦了商會小報，記錄伊塔黎卡的點點滴滴。這樣的生活，愜意又充實，是她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
“我們不是不滿意現在的生活，就是覺得跟伊莎貝拉的待遇比起來，有點落差。”艾米麗不好意思地說，“她不僅住獨棟別墅，不用工作，還有傭人伺候，換誰看了都會羨慕吧？說不定還有人懷恨在心。”

陳硯收起笑容，語氣變得嚴肅，“不過我得警告你們，在我這裏抱怨幾句就算了，千萬別在伊莎貝拉麪前鬧。她雖然現在像是個落難公主，但好歹還是王室的一份子，未來瓦倫蒂亞王國肯定會有一場權力之爭，她是重要的核心人物，我們可不能當那個拖後腿的。”

姑娘們聽後，紛紛點頭醒悟過來。她們大多是中小貴族的孩子，家族雖然不在權力旋渦的中心，但也可能被捲入這場紛爭。“幸好我們能留在伊塔黎卡，不然在王都，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。”莉莉婭感慨道，“希望我們的家族能在這場權力更迭中倖存下來。”

“是啊，我們現在能自保，全靠陳硯大人的庇護，就算回去王都，也會成為貴族派攻擊的口實，幫不上家族任何忙。”艾米麗嘆了口氣，之前的不滿早已煙消雲散，隻剩下對未來的擔憂。

陳硯看著她們的樣子，心中暗自欣慰，又安慰了幾句，才讓她們各自回去工作。

別墅裝修完成後，又放置了兩天通風換氣，阿耳戈檢測完室內的空氣質素、甲醛含量等各項指標，確認全部合格後，陳硯才準備去迎賓館接伊莎貝拉。

可讓陳硯沒想到的是，當他抵達迎賓館時，卻看到伊莎貝拉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，身邊隻有一個手提箱，隨從伊洛迪婭站在她身後，而之前負責護衛她的士兵，早已不見蹤影。

“那些護衛呢？”陳硯疑惑地問道。

伊莎貝拉抬起頭，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：“我昨天就讓他們回王都了。我還向奧萊克領主借了些錢，充當他們的路費，省得他們在路上為難。”

陳硯愣了一下，看著伊莎貝拉無事一身輕的樣子，才明白這早就在她的計劃之中——她早就想擺脫貴族派安插在身邊的眼線，借搬去別墅的機會，把這些“礙事的人”徹底趕走。

再看伊莎貝拉的行李，確實少得可憐——除了一個裝著替換衣物和少量飾品的手提箱，再也沒有其他東西。“你的其他行李呢？”陳硯忍不住問道。

“大部分都處理掉了。”伊莎貝拉輕描淡寫地說，至於怎麼變賣的、賣了多少錢，她沒有細說，陳硯也識趣地沒有追問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隱，尤其是像伊莎貝拉這樣經歷過變故的人，有些事情，還是不打聽為好。

“正如我之前跟你說的，我隻留下伊洛迪婭一個隨從，其他的人，都讓他們回王都了。”伊莎貝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擺，“麻煩你了，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？”

陳硯點了點頭，和迎賓館的傭人一起，將伊莎貝拉的手提箱裝進越野車的後備箱。等他轉身時，伊莎貝拉已經坐進了副駕駛座，眼神平靜地看著窗外的迎賓館，沒有絲毫留戀。

陳硯心裏明白，對伊莎貝拉來說，迎賓館隻是她談判期間臨時居住的地方，既不是王室的產業，也不算她的家，頂多算是借住。如今能離開這個充滿束縛的地方，搬到屬於自己的別墅，開啟新生活，她自然不會有留戀。

裝車結束後，陳硯走到迎賓館的管家麵前，問道：“公主離開後，迎賓館打算怎麼處理？”

管家躬身回答：“回大人的話，迎賓館會在打掃乾淨之後關閉，除了安排幾個值更人看守外，不會再設任何守衛，以後需要啟用時，再重新安排人手。”

“倒是挺徹底的。”陳硯點了點頭，又叮囑道，“不過你得轉告奧萊克，迎賓館的定期除草和維護不能少。如果現在圖省事，不做維護，以後再啟用時，肯定要花大價錢修繕，反而得不償失。這些都是小錢，別省。”

“是，我一定會把您的建議轉告給伯爵大人，多謝您的關心。”管家恭敬地向陳硯鞠了一躬。

陳硯點了點頭，轉身坐進越野車。引擎啟動，越野車緩緩駛離迎賓館，身後的大門在侍從的推動下，緩緩關閉。這扇門的關閉，不僅意味著伊莎貝拉的迎賓館生活正式結束，也標誌著與帝國的和談徹底告一段落。

越野車駛離迎賓館，沿著湖畔的道路向新別墅方向行駛。車廂裡異常安靜，陳硯專註地握著方向盤，眼角的餘光偶爾掃過後視鏡，坐在後座的伊莎貝拉側著頭，目光落在窗外，窗外的湖光山色緩緩向後倒退，她的眼神卻沒有聚焦，像是在放空大腦，什麼都沒想。

這種沉默並非鬧彆扭的小情緒，也不是對未來生活的焦慮思索，更像是長途跋涉後的鬆弛——彷彿卸下了肩上的重擔，終於有機會讓思緒暫時停擺，單純地感受風的溫度、光的明暗。

伊洛迪婭則是另一番模樣。她端端正正地坐著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背脊挺得筆直，臉上帶著一貫的嚴肅表情，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，她的指尖在微微收緊，眼神中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與不安。陳硯從後視鏡裡看到她的樣子，心裏很清楚她在擔心什麼——畢竟是到了全新的環境，未來隻有她一個人陪伴在伊莎貝拉身邊，沒有熟悉的侍從，沒有王室的庇護，這樣的生活，真的能讓公主滿意嗎？她會不會因為不適應而責怪自己？

陳硯沒有刻意去安慰伊洛迪婭，有些擔憂，隻有親眼看到實際情況才能化解。等她們到了別墅，看到精心準備的一切，這份不安自然會消散。

路程比想像中更短，不過十幾分鐘，越野車就拐進了一條嶄新的柏油馬路。這條路專門為伊莎貝拉的別墅修建，一端連線著主幹道，另一端直達基地，路麵平整寬闊，與之前的石子路形成鮮明對比。陳硯想起之前為了隱藏秘密基地，特意不將道路修好，如今伊莎貝拉搬來這裏，基地的存在也無需再隱藏，索性將路修得好一些——畢竟伊莎貝拉平時出行，不可能一直坐越野車，豪華轎車需要更平坦的路麵，於是這條柏油路便就此誕生。

越野車緩緩駛入別墅庭院，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——是巴裡。他徹底改了往日的裝扮，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燕尾服，白色襯衫的領口繫著精緻的領結，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，原本帶著幾分粗獷的獵戶氣質消失不見，倒有了幾分專業執事的優雅沉穩。

車子剛停穩，巴裡就快步走上前來，動作嫻熟地拉開了伊莎貝拉那邊的車門，微微躬身，聲音恭敬：“歡迎公主殿下抵達新居。”

伊莎貝拉愣了一下，抬眼打量著巴裡，語氣帶著幾分疑惑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
“在下巴裡，從今天起，擔任殿下別墅的執事，為您效勞。”巴裡保持著躬身的姿勢，回答得有條不紊。

伊莎貝拉挑了挑眉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，突然笑了：“臨時學的禮儀？”

“殿下真是慧眼。”巴裡沒有隱瞞，坦誠道，“在下原本是森林裏的獵戶，後來成為難民，一直跟隨陳硯大人。這段時間，我向商會的姑娘們請教了貴族禮儀，也學習了管家的基本事務，希望能勝任這份工作。”

伊莎貝拉轉過身，看向剛從駕駛座下來的陳硯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，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：“你還真好心呢。”言下之意很明顯——她剛趕走貴族派安插的眼線，陳硯就立刻派了人過來，這和之前的情況有什麼區別？難不成也是來監視自己的？

“明明你自己的別墅裡不安排異性侍從，卻給我的別墅安排男僕，沒你這樣雙標的。”伊莎貝拉的語氣帶著幾分不滿，雙手抱在胸前，顯然對這個安排有些抵觸。

陳硯卻不慌不忙，看著她說道：“殿下不能隻顧自己的感受，而忽略了身邊人的想法。”
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伊莎貝拉皺起眉頭，沒明白他的用意。

陳硯的目光轉向後座的伊洛迪婭，緩緩開口：“你可曾問過伊洛迪婭，光是你們主僕二人住在這裏，她的內心是否有過疑問，又或者膽怯？這裏遠離人群，周邊都是陌生的環境，萬一遇到突發情況，你們連個可以求助的人都沒有。”

伊莎貝拉猛地轉頭看向伊洛迪婭，眼神帶著一絲驚訝。伊洛迪婭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後退半步，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嚴肅，隻是眼神中的不安比之前更明顯了——和往日的鎮定不同，此刻的她，終於露出了真實的擔憂。

“伊洛迪婭，你怕嗎？”伊莎貝拉的聲音軟了下來，帶著幾分愧疚。

“殿下，我不怕。”伊洛迪婭深吸一口氣，坦誠道，“但我擔心您的安全。這裏沒有護衛，沒有熟悉的人，萬一您遇到危險，我根本無法保護您，這讓我很不安。”

聽到這話，伊莎貝拉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，語氣帶著歉意：“對不起，我太自以為是了，隻想著擺脫束縛，卻沒考慮到你的感受。”她轉過身，看向陳硯，眼神中的抵觸已經消散，多了幾分不好意思，“是我錯怪你了。”

“不，你不用謝我。”陳硯卻擺了擺手，語氣平淡，“我這麼安排，不是為了你，是為了方便我自己，好從你身邊解脫出來。”

“什麼意思？”伊莎貝拉愣了一下，沒明白他的話。

陳硯指了指別墅車庫的方向——車庫門半開著，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裏麵，車身鋥亮，顯然是剛準備好的。“巴裡的主要任務是充當司機。之前你住在迎賓館，我還能偶爾順路送你，現在你搬來這裏，我不可能天天來回接送你。我管理著商會，還要負責伊塔黎卡的城市建設，忙得腳不沾地，總不能一直當你的專屬司機吧？”

“唔……”伊莎貝拉一時語塞，陳硯說的是事實。她之前隻想著自己的方便，卻忘了陳硯本身有一大堆事務要處理，確實不可能一直圍著她轉。

“而且別墅裡的裝置，比如自動壁爐、智慧照明、家政機械人，伊洛迪婭暫時還不熟悉操作。”陳硯又補充道，“巴裡提前學習過這些裝置的使用方法，有他留在這裏，你們遇到問題也不用再特意找我，不是更方便嗎？我沒說錯吧，伊洛迪婭？”

伊洛迪婭連忙點頭，語氣誠懇：“是，多謝陳硯大人考慮周到。之前我還在擔心不知道怎麼操作這些裝置，現在有巴裡先生幫忙，就放心多了。”她其實早就有所擔心，這裏的智慧裝置太過先進，生怕到時候操作失誤出洋相，現在有巴裡在，正好解決了她的難題，總好過到時候再去求人，麵子上掛不住。

“是是是，是我考慮不周行了吧。”伊莎貝拉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，語氣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意味。陳硯的安排處處周到，讓她根本挑不出毛病，隻能承認自己之前的誤解。

陳硯沒有繼續跟她糾纏，轉頭對巴裡吩咐道：“巴裡，先把車上的行李搬到別墅裡，我還有事先回自家一趟，你一會兒把車送過來。”

“是，請您放心交給我！”巴裡恭敬地應下，轉身走向後備箱，開始搬執行李。

陳硯說完，就朝著不遠處的自家別墅走去——兩家別墅離得很近，中間隻隔了一片小小的林子，估計站在院子裏扯一嗓子，對方就能聽見。

伊莎貝拉看著陳硯離開的背影，也不再糾結之前的誤解，好奇心被新別墅勾了起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在新家裏“探險”——先是推開客廳的門，打量著柔軟的沙發與精緻的吊燈；又沿著樓梯走上二樓，推開臥室的門，看著窗外的湖景，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。

巴裡和伊洛迪婭忙著搬執行李，指導使用屋內的居家裝置。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，落在三人身上，溫暖而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