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38章

自從伊莎貝拉在湖畔別墅落腳，這片原本靜謐的區域就多了許多歡聲笑語。誰也沒想到，這位曾在王宮中始終保持溫婉賢淑、舉止得體的公主，卸下王室的枷鎖後，竟像個掙脫束縛的淘氣寶，活得又瘋又野。

清晨天剛亮，她就會穿著輕便的衣服，拉著巴裡教她彎弓搭箭，有時還會深入林中狩獵；午後就躺在花園裏看書，享受清閑與愜意的生活；晚上就跑去陳硯家裏，拉著艾拉和露西，談些閨房密事，完全沒了往日的矜持。她的笑容也不再是王宮宴會上那種程式化的假麵微笑，而是發自內心的、燦爛又自然的笑容，眼角眉梢都透著肆意與暢快。

伊洛迪婭看著這樣的伊莎貝拉，反倒比以前更加操勞——每天要提前準備好各種外出的衣物和用品，公主瘋玩回來後，還要收拾換下來的衣物，打理她散亂的頭髮。可她臉上卻沒有絲毫怨言，反而帶著欣慰的笑意。她從未想過，伊莎貝拉能如此徹底地綻放自我，想來王宮裏那些年的壓抑生活，真是把這位公主憋得夠苦了。

別墅裡明明配備了能自動烹飪各種美食的調理機，可伊莎貝拉卻總愛跑到陳硯家裏蹭飯。用她的話說，“調理機做的飯再好，也少了人間煙火氣”。陳硯家裏的餐桌總是熱熱鬧鬧的，艾拉的爽朗、露西的活潑、波賽絲的幹練，都讓她覺得溫暖又自在。反正多一個人吃飯也不會增加多少開銷，陳硯也就默許了她的“蹭飯行為”。他知道，伊莎貝拉的這些舉動，都是對以往壓抑生活的反彈，便特意鼓勵家裏的女孩們多和她一起玩耍——她們年齡相仿，興趣也有不少契合之處，確實很適合做閨蜜。

不過在這群姑娘裡，唯有塞拉菲娜時常會對伊莎貝拉進行說教。看到伊莎貝拉爬樹掏鳥窩，她會板起臉告誡“公主該有公主的樣子”；看到她暴飲暴食，又會耐心叮囑“飲食要節製”，盡顯大姐姐的風範。伊莎貝拉起初還會撅著嘴不服氣，但久而久之，也漸漸習慣了塞拉菲娜的嘮叨，偶爾還會主動湊到她身邊，恢復往昔的姐妹之情。

伊洛迪婭也漸漸從“全職保姆”的身份裡解脫出來。頭幾次，她還會跟著伊莎貝拉一起去陳硯家，想著幫忙打下手，可去了幾次才發現，自己根本插不上手——姑娘們自有她們的相處方式，伊莎貝拉也嫌她在身邊“礙手礙腳”，總催著她回去休息。於是後來，伊洛迪婭就隻負責來回接送，活脫脫像個送孩子去幼兒園的母親：把伊莎貝拉送到陳硯家門口，叮囑幾句“注意安全”，然後就回到別墅打發時間；等到傍晚，再準時過來把“玩瘋了”的公主接回去。

有了空閑時間，伊洛迪婭終於能拾起自己的小愛好——她拿出塵封多年的刺繡繃子，在綢緞上綉出精緻的花鳥；找來毛線編織圍巾和手套，針法嫻熟又細膩；還在別墅的陽台，種上幾盆小花，每天澆水、施肥，樂此不疲。擺脫了王宮的束縛，不用再時刻緊繃著神經伺候公主，伊洛迪婭整個人都煥發了青春，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，眼神裡滿是對生活的熱愛。

另一邊，陳硯依舊忙得腳不沾地。隨著舊城區動遷的居民越來越多，房屋拆遷工作也緊隨其後。舊城區人口減少，道路上的人流漸漸稀疏，這也讓道路擴建和地下管網的建設提上了日程——畢竟要建設新城區，完善的基礎設施是重中之重。

大型挖掘機、起重機等重型機械陸續進場，率先從新舊南門之間的區域破土動工。轟鳴聲中，大量土石被開挖，露出地下的土層。陳硯穿著工裝服，戴著安全帽，正在施工現場檢視工程進度，忽然看見熟悉的身影。

“今天是什麼風把你也吹來了？”陳硯看到奧萊克帶著幾個隨從，正笑著朝他走來，忍不住調侃道。

“該忙的事情都忙完了，現在總算能清閑一些了。”奧萊克走到陳硯身邊，目光掃過忙碌的施工現場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輕鬆。

他的話倒也不無道理。從年初的帝國入侵，到後來組織防禦、救治難民，再到和談代表來訪、伊莎貝拉遷居，這大半年來，伊塔黎卡就沒真正平靜過。如今和談代表已經離開，戰爭引發的騷動總算是暫時畫上了休止符，他也終於能喘口氣了。

“秋收也快要結束了，今年糧食豐盈，穀物滿倉，總算是能好好過個冬了。”奧萊克語氣中滿是感慨，臉上是卸下重擔後的輕鬆。陳硯能看得出來，這半年來他的壓力確實很大——既要應對外部的戰爭威脅，又要處理領地內部的民生事務，卡斯珀他們也跟著四處奔波，能有這樣喘口氣的機會，實在難得。

“本來這種時候，要是能搞個慶祝活動，肯定能振奮人心。”奧萊克話鋒一轉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猶豫，“但我們現在麵臨的困難還有很多，城市建設需要花錢，民生改善也需要投入，這麼鋪張浪費，是不是不太合適？”

“你的擔心不無道理。”陳硯點點頭，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主意，眼睛一亮，“不過我倒有個想法，我們可以辦一場簡約而不簡單的慶典——不用大操大辦，就以煙花表演為主題。然後發動城內所有的餐飲業者，在廣場上擺小吃攤，販賣那些可以拿在手裏吃的食物，讓大家一邊品嘗美食，一邊欣賞煙花表演，豈不是兩全其美？”

奧萊克眼前一亮，隨即又皺起眉頭，疑惑地問：“什麼是煙花表演？我從未聽過這種活動。”

“你等著，我找給你看。”陳硯拿出隨身攜帶的個人終端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擺弄了幾下，隨後調出一段全息投影——畫麵中，漆黑的夜空中，一朵朵五顏六色的煙火次第炸開，有的像綻放的牡丹，有的像漫天的星雨，有的像絢爛的彩虹，璀璨奪目，美不勝收。“這個就是煙花，雖然每一朵的綻放都隻有短短一瞬，但那種極致的美麗，非常有感染力。”

“確實漂亮！”奧萊克看得眼睛都直了，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，“而且你說的小吃攤主意也很好——既契合了秋天豐收的主題，能讓大家滿足口腹之慾，又能讓餐飲業者多賺點錢，改善生活，還能帶動整個城市的經濟流通，真是一舉多得！這個主意太好了！”

他轉頭看向陳硯，眼中滿是期待：“你們商會肯定也要參加的對吧？有你們商會坐鎮，這場慶典肯定會更熱鬧。”

陳硯卻露出了一臉愁容，擺了擺手：“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讓商會正式參加。本來打算隻負責物資供應，提供食材、餐具這些東西就好，還是把擺攤的機會讓給其他小商販吧——他們賺錢不容易，我們商會也不缺這點收入，賺那麼多錢真沒必要。”

他頓了頓，轉念一想，又補充道：“不過如果商會的職員們想趁著這個機會賺點小錢，我倒是不反對。她們可以以個人或者小團體的名義報名參加，我這邊會給她們提供食材和裝置上的支援，賺到的錢都算她們自己的臨時收入，也算是給她們的一點福利。”

“嗬嗬，你呀……”奧萊克看著陳硯，笑而不語，那眼神裡滿是欣賞，看得陳硯背後都覺得癢癢的，忍不住撓了撓頭。

“我不貪財，你應該高興才對。”陳硯笑著辯解，“多給小商販們一些機會，伊塔黎卡才能更加繁榮嘛。”

“你說的沒錯。”奧萊克點了點頭，“那我就不打擾你忙工作了。關於這場慶祝活動，我還要回去和百姓代表、相關業者好好討論一下細節，等拍板之後，就會在全城宣佈，讓大家都提前準備起來。”

說完，奧萊克帶著隨從，笑盈盈地離開了施工現場。陳硯目送他離開，正準備轉身繼續檢視工程進度，卻發現卡斯珀和萊納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不遠處，正朝著他走來。

陳硯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卡斯珀和萊納斯，笑著迎了上去：“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
卡斯珀率先開口，語氣沉穩：“過來視察舊城區的動遷工作，正好順路，就來施工現場看看。”這個理由合情合理——作為奧萊克的長子，巡視領地、監督民生工程本就是他的職責，陳硯自然沒有懷疑。

一旁的萊納斯則顯得有些隨意，他雙手插在口袋裏，笑著補充：“迎賓館關閉後，我需要打理的事情也少了，難得有空，就想來看看我們伊塔黎卡未來的樣子是怎麼建出來的。畢竟是自己家鄉的城市，多瞭解一點總沒錯。”

“哦？你們倆倒是挺有求知慾。”陳硯眼中閃過一絲欣慰，他順勢說道，“其實我一直想在本地培養一批工程人員，讓大家慢慢理解和掌握這些先進的建造方法與理念。如果將來你們能獨立組織施工，不用再依賴外部支援，那纔是真正的長遠之計。”

卡斯珀一聽，眼睛瞬間亮了，立刻接話：“明天！明天我就派人來學習！這可是關乎城市未來發展的重要技術，絕不能錯過。”他深知掌握這些技術對伊塔黎卡的意義，語氣中滿是急切與重視。

“讓他們來現場當學徒嗎？”陳硯問道，畢竟理論學習與實踐操作的結合，纔是最快的掌握方式。

“當然！”卡斯珀毫不猶豫地回答，“如果一開始就隻學理論，很容易脫離實際。不如先從現場做起，讓他們親身體驗施工的每一個環節，對建造流程有了直觀瞭解後，再回頭學習理論知識，這樣理解會更深刻，也能更快上手。”

陳硯點點頭，對卡斯珀的務實想法很是贊同：“沒問題。你挑選一些聰明肯乾的工匠學徒過來，有什麼不懂的，儘管讓他們問，不用客氣。”

“好，我回去就篩選人選，保證把最靠譜的學徒送過來。”卡斯珀連忙應下，生怕錯過了這個機會。

這時，萊納斯的目光被不遠處正在作業的挖掘機吸引，他指著那台巨大的機械，好奇地問：“陳硯，這些大傢夥現在是在幹什麼？看著像是在挖很深的坑。”

“它們在挖基坑，就是用來埋設地下管線的深坑。”陳硯耐心解釋，一邊說著，一邊領著兩人走到一處已經挖好的基坑旁，“你看，這個坑的深度和寬度，都是根據管線的尺寸和數量設計的。”

萊納斯湊近看了看，又問：“那為什麼非要把管線埋在地下？鋪在地麵上不是更方便嗎？”

“這裏麵有兩個關鍵原因。”陳硯蹲下身，用手指在地上比劃著，“首先是節省空間——地麵上要修路、蓋房子，還要預留行人路和綠化區域，如果把管線都鋪在地上，不僅影響美觀，還會嚴重佔用空間，給城市規劃帶來麻煩。其次是保護管線——伊塔黎卡的冬天會下大雪，氣溫很低，如果管線暴露在地表，很容易被凍裂，到時候維修起來既費錢又費時間，埋在地下就能避免這個問題，大大降低維護成本。”

萊納斯聽完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，眼神裡滿是認可：“原來是這樣，我之前還覺得挖這麼深的坑沒必要，現在看來確實有道理。”

“不過這坑是不是挖得太深、太大了？”卡斯珀也提出了疑問，他看著基坑的規模，有些不解，“埋幾根管子，需要這麼大的工程嗎？”

陳硯笑著解釋：“因為地下管線可不是隻有一種。你看，這裏要埋排放雨水的雨水管，專門收集路麵和屋頂的雨水，直接排到城外的河道裡；還要埋排放生活汙水的汙水管，把居民家裏、商鋪產生的汙水送到汙水處理廠，凈化達標後才能排放；另外，供應全城飲用水的自來水管也得埋在這裏，而且必須和汙水管分開，還要做好防護措施，避免被汙染。這些管線功能不同，要求也不一樣，所以得分層、分開埋設，基坑自然就需要挖得大一些、深一些。”

“原來如此，真是講究。”卡斯珀感慨道，他以前隻知道城市裏有下水道，卻不知道背後還有這麼多門道。

“那是當然，民生工程可不能馬虎。”陳硯語氣嚴肅起來，“下雨天的雨水排放出去沒什麼影響，但生活汙水如果不經過處理就直接排放，很容易汙染我們的底格裡斯湖——要知道，伊塔黎卡全城的飲用水都依賴這座湖，水質一旦出問題，後果不堪設想。所以在管線設計上，必須把保護水源放在第一位。”

“你說得對。”卡斯珀深以為然，“要是大家喝了不幹凈的水，鬧起疫病來，整個城市都會陷入混亂，確實不能有半點大意。”

“等這些地下管線都鋪設好，我們就會開始鋪設路麵，先從新舊南門之間的區域開始，一直鋪到舊城區中心，再從市中心向四周延伸，逐步完成整個城市的管網和道路建設。到那時候，你們想在新城區蓋房子、建商鋪，就能隨時接入水、電、汙水係統，不用再額外動工了。”陳硯指著遠處的規劃圖，向兩人描繪著未來的景象。

卡斯珀看著規劃圖上縱橫交錯的道路和管網，由衷地感嘆：“原來城市擴建是這麼一步步來的，以前我還以為是先蓋房子再修配套，現在才知道，先搞基礎設施纔是正確的做法。”

“其他地方的建造方式我不太清楚，但從長遠來看，先完善配套設施，再進行開發建設，才能避免後期返工，也能讓城市運轉得更高效。”陳硯說道。

就在這時，陳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拍了下手：“對了，城外的訓練營已經完工了，各項設施都除錯好了，你們有空可以去驗收一下，沒問題的話就能投入使用了。”

“這麼快？”卡斯珀和萊納斯同時驚訝地問道。萊納斯更是不敢相信：“我記得訓練營那塊地以前都是亂石崗，到處都是大石頭，怎麼會這麼快就完工了？”

“要是地基條件好，進度還能更快。”陳硯笑著說，“多虧了這些重型機械——遇到挖不動的大石頭，要麼用破碎機打碎，要麼直接用爆破的方式清理，效率比人工快多了。要是靠人力，光清理那些石頭就得花好幾個月。”

“要不是你帶來這些技術和裝置，我們都不知道那塊亂石崗還能派上這麼大的用場。”卡斯珀感慨道，以前他們隻覺得那塊地是“廢地”，沒想到如今竟能建成能培養士兵的訓練營。

“現在說這些也沒用，關鍵是儘快讓訓練營用起來。”陳硯話鋒一轉，“你們選個日子，辦個簡單的開營儀式，第一批士兵也可以開始訓練了。有了專業的訓練場地和裝置，士兵們的戰鬥力也能提升得更快。”

“明白！我一會兒回去就和父親商量開營儀式的時間，爭取儘快落實。”卡斯珀立刻應下，這件事對領地的安全至關重要，他不敢怠慢。

就在兩人準備告辭時，萊納斯突然湊了上來，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：“對了，陳硯，上次說的那事兒……你還記得嗎？”

“什麼事？”陳硯一時沒反應過來，疑惑地看向他。一旁的卡斯珀卻瞬間明白了弟弟的心思，無奈地扶了扶額頭——他太瞭解萊納斯了，肯定是又惦記著學車的事。

“你又想學車了？”卡斯珀沒好氣地問道。

萊納斯立刻點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當然啊！之前一直忙著迎賓館的事，沒時間學，現在好不容易有空了，不抓住機會怎麼行？再說了，學會開車以後，不管是處理領地事務，還是出門辦事，都方便多了。”

卡斯珀看著弟弟一臉期待的樣子，也沒再多說什麼——畢竟學車確實是件好事，他也沒理由反對。

陳硯看著兩人的互動，笑著答應：“我這邊沒問題。而且我們運輸部第一批學習開車的職員已經畢業上崗了，技術都很熟練，就讓她們當你的教練好了，正好也能讓她們積累點教學經驗。”

“真的嗎？那太好了！”萊納斯興奮地跳了起來，之前他還擔心沒人教，現在聽到有專業教練，更是喜出望外。

陳硯拍了拍萊納斯的肩膀，故意逗他：“不過你可得做好準備——回去收拾一下行李，準備去培訓場宿舍住。學車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最少也得住上十天半個月，直到你熟練掌握駕駛技巧為止。”

“啊！”萊納斯和卡斯珀同時驚訝地叫出了聲，兄弟倆對視一眼，臉上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——他們都沒想到，學車竟然還要住校。卡斯珀是覺得弟弟肯定受不了這麼長時間的“封閉式訓練”，而萊納斯則是驚訝於學車需要這麼久，不過轉念一想，為了學會開車，這點付出似乎也值得。

陳硯看著兩人目瞪口呆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怎麼？怕了？要是怕吃苦，現在放棄還來得及。”

“誰怕了！”萊納斯立刻挺直腰板，語氣堅定，“不就是住十天半個月嗎？沒問題！我現在就回去收拾行李，明天一早就去培訓場報到！”

卡斯珀看著弟弟幹勁十足的樣子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卻也沒再反對。陳硯看著這對性格迥異的兄弟，心中暗自覺得好笑——有了萊納斯這個“活寶”，伊塔黎卡的日子倒是多了不少樂趣。

施工現場的機械轟鳴聲依舊不斷，陽光灑在嶄新的路基上，映出一片充滿希望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