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34章

沒過多久，加爾、盧恩、巴裡和霍克就陸續趕到了辦公室。加上早已在此等候的布林菲妲，原本的滲透小隊核心成員全員到齊，隻是接下來的任務，已和他們最初的目標大相逕庭。

“老闆，叫我們來有啥事啊？是不是可以執行滲透計劃了？”加爾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，眼神裡滿是躍躍欲試——他早就對潛入帝國的任務充滿期待，恨不得立刻出發。

盧恩也跟著點頭，顯然和加爾想法一致。陳硯見狀，心裏便有了數：克拉拉果然沒跟他們透露任務變更的細節，隻是簡單通知“老闆找你們”，想必是擔心在外麵談論機密會泄露訊息，畢竟現在伊塔黎卡也不能完全排除貴族派眼線的存在。

“你們先別急，坐下來聽我說。”陳硯示意眾人圍坐在沙發旁，“現在滲透計劃要做一些變更，你們不再是以戰爭傭兵的身份秘密潛入帝都，而是作為商隊的護衛，大大方方地進去。”

“嘿！這可太好了！”加爾瞬間興奮地拍了下手，“我們之前還一直琢磨著怎麼瞞過帝國的守衛，就怕言行舉止露出破綻，現在以商隊護衛的身份進去，光明正大，根本不用藏著掖著！”

和加爾的興奮不同，盧恩卻皺起了眉頭，眼神中帶著幾分不解與失落：“老闆，您這麼調整，是不是怕我們執行秘密任務時露出馬腳？”

“這方麵我對你們還是放心的。”陳硯笑著安撫道，“主要是活動經費的問題——克拉拉提醒我，帝國的物價水平可能和王國差異很大，這些從帝國士兵身上搜刮來的錢幣，支撐一次往返或許夠用，但要是在帝都長期駐紮，日常開銷、打探訊息的費用加起來，很可能入不敷出。總不能頻繁派人跨境送錢，那樣反而更容易引起懷疑。”

“這倒是個麻煩事。”盧恩恍然大悟，連忙追問，“那您有什麼解決辦法嗎？”

“我們商量了一下，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帝國帝都開設一家商會分店。”陳硯丟擲核心方案。

“開分店？”四人同時愣住，顯然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安排。

“對，開分店。”陳硯進一步解釋，“你們跟著商隊跑過幾趟，應該很清楚我們商會的商品有多搶手——無論是布料、護膚品，還是特色酒水、調味品，到哪裏都能吸引大量顧客。而且之前和談的宴會上，帝國的塞莉婭公主對我們的酒水和美食讚不絕口，我們正好藉著她的名義，申請在帝國開設分店。這樣一來，我們既能名正言順地在帝都落腳，貨物進出也有了合理名目，你們作為商隊護衛駐紮在分店裏，自然也就順理成章，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。”

“辦法確實高明。”盧恩點頭認可，隨即又提出擔憂，“可要是帝國的官員不相信我們，拒絕我們開店怎麼辦？畢竟兩國現在還是準戰爭狀態。”

“這一點我們早就考慮到了。”陳硯從容應對，“你們就跟他們說，當初和談結束得太過匆忙，塞莉婭公主沒來得及寫下正式的邀請函，隻留下了口頭邀請。如果他們不信，可以親自去皇宮找公主殿下核實。要是他們真能見到被軟禁的塞莉婭，以她渴望和平的態度，肯定不會拒絕我們入駐，畢竟這也能給她增加一個潛在的助力；要是他們見不到公主，那也不關我們的事，總不能讓我們為了一紙邀請函，再等上幾個月吧？另外，你們交涉的時候要學會變通，多強調我們開店對他們的好處，讓他們覺得留下我們有利可圖。”

盧恩苦笑著搖了搖頭：“打架、偵查我們在行，可這種跟官員打交道的交涉工作，我們實在不擅長，搞不好還會把事情搞砸。”

“我早就想到這一點了，分店的安全和跑商路線由你們負責，分店的日常運營和交涉工作，我另有安排。”陳硯的目光緩緩落在巴裡身上。

巴裡像是被燙到一樣，身體猛地一顫，結結巴巴地問道：“老、老闆，您該不會是指我吧？”

“除了你，還有誰更合適？”陳硯笑著說，“這段時間你跟著運輸部的姑娘們學了不少貴族禮儀，現在隻不過從王都換成了帝國，基本上也差不太多。”

“我不行，我真的不行！”巴裡連連擺手，臉色都白了，“我應付不來帝國的官員，我肯定做不好！”

“如果你真的不想去，我也不勉強。”陳硯沒有為難他，轉頭看向一旁的霍克，“霍克，你願意去嗎？”

“去！為什麼不去！”霍克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，眼神堅定，“我在您這裏接受了這麼久的照顧，從一個普通木匠變成能參與商隊事務的人，早就想做點實事回報您了，再這麼閑下去，我都快憋死了！”

“好樣的！”陳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鄭重，“你放心，我會為你安排好一切，包括緊急情況下的撤離手段，保證讓你健健康康地去，平平安安地回來。”

“您就放寬心吧！”霍克信心滿滿地回答。

“那我來考驗你一下。”陳硯故意說道，“剛才我們提到，要讓帝國官員覺得留我們開店對他們有利，你會怎麼跟他們說？”他知道霍克為人機靈，腦子轉得快，想必能給出滿意的答案。

霍克低頭思索了幾秒，眼睛一亮，笑著說道：“我會跟他們這麼說：新王上任，朝中老臣肯定要麵臨更替，各位大人要是想在新王手下飛黃騰達，就得學會投其所好。我們商會有各種稀缺的美酒、香料，還有新式的化妝品，隻要能靠這些討得新王和他身邊女人的歡心，各位大人加官進爵還不是指日可待？到時候各位大人飛黃騰達了，別忘了我們在背後支援各位就行。”

“好！說得太好了！”陳硯忍不住用力鼓起了掌，“你已經徹底掌握了人情世故的精髓！我會讓商會給你準備大量的優質酒水和特色商品，你就用這些打點帝國上上下下的關係，務必讓未來商會在帝都站穩腳跟。記住，你的核心任務是經營好分店，收集情報、執行滲透任務的事情，會有其他人負責，你不用分心。”

“請老闆放心，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！”霍克胸脯一挺，語氣中滿是堅定。他頓了頓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老闆，我能帶幾個人去當分店的夥計嗎？”

“是不是運輸隊退下來的幾個年輕人，”陳硯問道。

“對！他們也想多學一點商貿知識，好為將來做打算。”霍克連忙點頭，“這些年輕人都很踏實肯乾，也很聰明，隻要好好教，肯定能派上用場。”

“當然可以。”陳硯爽快地答應，“要是他們能在這次任務中學出點成果，以後商會擴張，我肯定會重用他們。”

“太感謝您了！我會把您的認可轉告給他們，這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鼓勵！”霍克激動地說道。

陳硯看著眼前的霍克，心中不禁感慨——很難想像，半年前他還隻是個在戰亂中流離失所的普通木匠，如今卻能獨當一麵，承擔起在帝國開設分店的重任。或許正是木匠這份職業培養出的心靈手巧與細緻觀察力，讓他能快速適應新的環境，領悟到人際交往與商貿運營的精髓。

他站起身，看著眾人說道：“好了，人員分工基本確定，霍克負責分店運營，加爾、盧恩協助跑商和守衛，布林菲妲帶領滲透小隊成員潛伏在分店周圍，負責情報收集和緊急撤離。後續的物資準備、路線規劃，克拉拉會和你們詳細對接，大家各司其職，務必確保這次任務成功！”
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眾人齊聲回答，眼神中充滿了決心。辦公室裡的氣氛不再是之前的迷茫，取而代之的是對新任務的期待與信心。

解決完霍克等人的任務分工，陳硯的目光落在了仍有些侷促的巴裡身上。他沉思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巴裡，王都分店的事情要暫時擱置了。現在伊莎貝拉公主打算長期在伊塔黎卡居住，以她的關係網，我們獲取王國境內的情報會變得容易很多，建立王都分店的需求也就沒那麼急迫了。”

見巴裡眼神微變，似乎擔心自己被閑置，陳硯又語氣溫和地補充道：“這樣吧，我安排你去公主的別墅任職。她那邊現在隻有主僕兩人，雖然之後會送幾台家政機械人過去，但有個靠譜的男僕在身邊，總歸更方便些——尤其是涉及到外出、護衛這類事情，機械人未必能周全。”

“公主殿下不是一直住在迎賓館嗎？怎麼突然要搬去別墅了？”巴裡連忙問道，臉上的擔憂消散了些，多了幾分好奇。

“迎賓館的日常開銷太大，公主殿下和奧萊克領主都希望能節省開支，所以才決定讓她搬到湖畔區來。”陳硯解釋道，“而且公主也打算借這次搬家，把身邊那些貴族派的眼線都打發回王都，徹底擺脫他們的監視。”他話鋒一轉，看向巴裡，“你去了別墅之後，既要當護衛，也要兼任司機——公主要是想出門，就得由你開車接送。對了，之前教你的開車技術，現在練得怎麼樣了？”

提到開車，巴裡的腰桿不自覺挺直了些，語氣也多了幾分自信：“您放心，我天天跟著運輸部的姑娘們練習，現在的技術絕不會比她們差，無論是平穩駕駛還是應對複雜路況，都沒問題！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陳硯滿意地點頭，“公主別墅的任務就交給你了，記住，在那邊要多留意公主的安全，有任何異常情況，及時向我彙報，不要擅自做主。”

“明白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巴裡鄭重地回答，原本因拒絕去帝國而有些低落的情緒，此刻已被新任務帶來的責任感取代。

陳硯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在場的加爾、盧恩、霍克和布林菲妲，然後雙手輕輕一拍，提高聲音說道：“好了，所有人都回去各自準備。後天一早，我們在牧場集合出發！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：“這次去帝國，不比在王國境內跑商——那邊局勢複雜，人心難測，你們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凡事多留個心眼，絕不能掉以輕心，聽清楚了嗎？”

“聽清楚了！”眾人齊聲應答，聲音鏗鏘有力，眼神中滿是堅定。

“好！解散！”

待眾人陸續離開辦公室，一直坐在角落沉默記錄的波賽絲才放下筆，抬頭看向陳硯，語氣帶著幾分擔憂：“讓巴裡去公主身邊，真的沒問題嗎？他性子有些內向，又不太擅長應對貴族，萬一出了岔子……”

“放心吧，巴裡雖然不適合跟帝國官員周旋，但應對貴族禮儀還是有基礎的。”陳硯笑著解釋，“他之前特意找運輸部的姑娘們請教過如何與貴族相處，站姿、談吐這些基本禮儀都練得很紮實。而且他為人忠厚老實，又是獵戶出身，警惕性高，做護衛再合適不過——比起霍克的機靈，巴裡的穩重反而更適合留在公主身邊。”

“我剛才還以為，巴裡不肯去帝國，你會生氣，甚至把他掃地出門呢。”波賽絲打趣道。

“我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嗎？”陳硯無奈地笑了，“我剛才也說了，不去帝國也絕不勉強，要是霍克也不願意去，我大可以另外找人，沒必要為難他們。”

“你人也太好了。”波賽絲合上手中的工作紀要，語氣帶著幾分感慨，“換做是其他領主，手下人敢拒絕任務，早就叫他們捲鋪蓋走人了，哪像你，還耐心給他們安排其他工作，養了這麼久也不抱怨。”

“他們都是從難民時期就跟著我的，一起生活了這麼久，怎麼說也有感情在。”陳硯的語氣柔和了些，“他們又不是貓貓狗狗，哪能說不養就不養？既然跟著我，我就得對他們負責。”

一聽到“難民時期”這幾個字，一旁的艾拉深有感觸地抬起頭，輕聲說道：“我當初就是看上了陳硯這一點，重情重義，有擔當，才會一直跟著他。”

“是是是，就我一個‘不懂人情’的富家女，行了吧？”波賽絲笑著調侃了一句，然後站起身，“我得回趟老家，跟父親報備一下這次的計劃。順便看看家族裏還有沒有什麼需要。”

“行，你去吧。”陳硯沒有阻攔，這次去帝國開設分店的計劃，已經算是半公開的行動，奧萊克作為領主，大概率會想往商隊裏塞些自己人，藉此建立他的情報網路。這是每個領主都會做的事，陳硯早就料到了。

而且他也清楚，自己派去的滲透小隊頂多在帝國待幾個月，等完成營救塞莉婭的任務後就會撤離，長期的情報蒐集工作，終究還是要交給奧萊克的人來做。多幾個人手，反而能分擔風險，沒什麼好擔心的。

送走波賽絲和艾拉，陳硯立刻離開商會，馬不停蹄地趕往湖畔區，他得和阿耳戈敲定伊莎貝拉別墅的建造細節，確保能按時完工。

「經過地形掃描，建議將別墅建在釀造小屋再往裏一點的位置。那裏地勢平坦，遠離度假村和秘密基地，相對安靜。最重要的是，那離釀造小屋很近，巴裡在空閑的時候還能擺弄一下他的小愛好。」

“也隻有那裏能建了。”陳硯嘆了口氣，環顧四周，“湖畔區能用來建別墅的空地，不是被太陽能板陣列佔了，就是已經建了度假村和秘密基地。總不能把公主的別墅建在舊部們的聚居區附近——那些人對她意見很大，冰冷的視線會讓公主不自在。不過話說回來，釀造小屋那邊也是當初發現塞拉菲娜的地方，現在又要在附近給伊莎貝拉建別墅，這算不算是一種因果報應？”

「塞拉菲娜還活著，嚴格來說不算‘報應’，但從因果關係來看，確實有些微妙。」阿耳戈的子機繞著陳硯轉了一圈，然後發出指令，不遠處的阿耳戈本體立刻啟動，巨大的機械臂開始有條不紊地砍伐周邊的樹木，清理場地，「考慮到是臨時居住的別墅，且要求快速完工，建議採用木質結構，2層設計即可。這樣不需要打深地基，省去了呼叫重型工程機械的時間，也能縮短建造週期。」

“多久能蓋好？”陳硯最關心的還是工期。

「採用3D列印技術製作木質構件，1天就能完成主體建造；後續的內部裝修、傢具擺放，大概需要2天時間，總計3天就能完工。」阿耳戈精準地報出工期。

“行，這裏就交給你了，務必保證質量。”陳硯剛轉身要走，突然想起商隊物資的事情，又立刻回頭補充道，“對了，去帝國帝都開設分店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，後天早上出發。這邊要提前準備好商隊需要的物資，尤其是酒水，霍克要靠這些打通帝國官員的關係，數量一定要充足。”

「收到指令。已將‘優先生產酒類’加入任務清單。」阿耳戈的電子音頓了頓，又提醒道，「需要注意的是，開設分店不同於短期跑商，需要儲備足夠的貨品應對日常銷售，不能隻帶周轉物資。建議增加貨品的種類和數量，避免出現缺貨的情況。」

“你說得對。”陳硯沉吟片刻，做出決定，“原本計劃安排20輛馬車，現在增加到25輛——除了酒類，再多帶些新式布料、護膚品和日用品。這麼大的商隊規模，既能滿足分店初期的銷售需求，也能讓帝國那邊重視起來，覺得我們是真心來經商的，減少他們的懷疑。”

「明白。已調整物資籌備計劃，25輛馬車的貨品會在後天一早準時送達牧場，配合商隊出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