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裂縫中求生 第123章

陳硯剛回到商會，就被等候的加爾、盧恩和克拉拉堵了個正著。加爾一見到陳硯就快步上前，語氣急切：“陳硯老闆，我們休息夠了，什麼時候出發啊？”

盧恩也跟著點頭，克拉拉則站在一旁，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。

陳硯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，笑著說：“情況稍微有些變化，跑商的事得先放一放。走，我們去茶飲店裏詳聊，那裏安靜。”說著，他率先朝著茶飲店走去，加爾三人對視一眼，雖滿是疑惑，卻還是快步跟上。

進入茶飲店，陳硯特意挑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——這裏遠離門窗，不易被人打擾。他招呼三人坐下，又轉頭對正在擦拭杯子的夏莉說：“夏莉，麻煩給我們泡四杯花茶。”夏莉笑著應下，轉身去了後廚。

等夏莉離開，陳硯才收起笑容，語氣嚴肅地開口：“跑商的活兒，從現在起終止了。因為你們有了更重要的新任務。”

“終止？”克拉拉最先皺起眉頭，她最在意計劃的變動，“好好的為什麼要終止？”

“新的任務？”盧恩則更關心任務內容，“是什麼任務？難道比跑商還重要？”

陳硯點了點頭，把帝國和談中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三人：“我們和帝國的停戰談判已經徹底停止了。原因是帝國內部爆發了內亂的跡象——大皇子雷奧尼突然奪權，不僅自封皇太子，還把二皇子卡西烏斯趕出了帝都，現在帝國一片混亂，和談代表們也被緊急召回了。依我判斷，雷奧尼根本不想和談，等他平定了國內的反對派，肯定會再次掀起對我們的戰爭。”

“哼，我看他們就是苦頭還沒吃夠！”加爾重重拍了一下桌子，語氣中滿是不屑，“上次被我們打退，還沒吸取教訓，又想搞事？”

盧恩卻沒那麼衝動，他摸著下巴，若有所思地問道：“可戰爭之神沃爾斯不是下令終止戰爭嗎？雷奧尼敢違抗神的命令，繼續開戰？”

“也許雷奧尼信仰的根本不是沃爾斯，又或者他覺得，權力比神的意誌更重要。”陳硯語氣平靜地分析，“不管怎麼說，新皇登基總要立威——對內鎮壓反對派，對外發動戰爭，這是最常見的手段。”

一直沉默的克拉拉這時開口，聲音帶著幾分擔憂：“難道這好不容易用鮮血換來的和平，就要這麼失去了嗎？”

“也不用這麼悲觀，現在還有轉圜的餘地。”陳硯身體往前探了探，壓低聲音，確保隻有他們四人能聽到，“據可靠情報，這次帝國大亂，是因為皇帝莫爾德突然暈倒，至今昏迷不醒——雷奧尼就是藉著這個機會奪的權。我懷疑，莫爾德的昏迷根本不是意外，是雷奧尼有預謀的篡位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：“如果我們能把莫爾德從皇宮裏偷出來，憑我掌握的異世界技術，治好他沒有任何難度。到時候，雷奧尼篡位的罪名就會徹底坐實，支援莫爾德的臣子們肯定會聚集在皇帝麾下，討伐雷奧尼——帝國免不了一場內戰。就算內戰結束，他們也會元氣大傷，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對外開戰。如果操作得好，我們至少能迎來50年的和平。”

“哦！真不愧是老爺！”加爾眼睛一亮，瞬間來了精神，拍著胸脯說，“您就說吧，要我們做些什麼？上刀山下火海，我們絕不皺一下眉頭！”

“我要你們以戰爭傭兵的身份，混進帝國帝都。”陳硯說出具體任務，“到了帝都後，你們去貧民窟租一棟不起眼的房子，建立一個秘密據點，把我提供的裝置安裝在房子裏。這樣一來，我和阿耳戈就能通過這些裝置，實時偵察帝國的一舉一動，製定詳細的營救計劃。就算最後不執行營救，收集帝國的情報也是必須的。”

加爾三人對視一眼，盧恩率先點頭：“這點老爺您大可以放心！混進帝都不是問題；建立據點也簡單，貧民窟魚龍混雜，沒人會注意我們。”頓了頓，他又有些顧慮地補充，“就是我們不懂怎麼擺弄那些機器——萬一不小心弄壞了，我們可擔待不起。”

“這方麵不用你們動手。”陳硯笑著安撫，“我會派遣幾名獵頭兔和你們一起去，裝置的安裝、除錯、維護，都交給她們負責。你們的任務，就是保護好她們的安全，確保我們的行蹤不被發現。”

就在這時，布林菲妲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，上麵放著四杯冒著熱氣的香草茶。她把茶一一放在四人麵前，本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放下茶就離開，卻沒想到她抱著托盤，站在陳硯身邊，猶豫了片刻，還是鼓起勇氣開口：“陳硯老爺，這……這次的任務，能不能算我一個？”

陳硯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布林菲妲會主動請纓。他抬頭看向布林菲妲——女孩穿著茶飲店的白色圍裙，眼神堅定，臉上沒有絲毫猶豫。陳硯還是想先弄清楚緣由，溫和地問道：“布林菲妲，你不喜歡在茶飲店的工作嗎？這裏的工作輕鬆，不用風吹日曬，不是挺好的嗎？”

“不是不喜歡！”布林菲妲連忙搖頭，聲音帶著幾分急切，“我很喜歡在這裏工作，也很感謝老爺給我這麼安穩的生活。可我總覺得，我在這裏工作，根本幫不上老爺您的大忙——看著萊卡姐她們在訓練場上拚命，看著其他姐妹在工廠裡加班加點，我就覺得很愧疚……”

“沒有的事兒。”陳硯打斷她的話，語氣誠懇，“你在這裏服務，為大家提供熱飲和點心，也是在為商會做貢獻，幫我賺錢啊。怎麼能說幫不上忙呢？別瞎想了。”

“不！”布林菲妲的態度異常堅決，她放下托盤，微微低下頭，聲音帶著幾分哽咽，卻依舊清晰，“我的命是老爺救的，如果不是您，我早就死在戰場上了。我知道您是擔心傷沒養好，怕我幹不了苦活兒、累活兒，才給了我一份輕鬆的工作。可我現在的傷已經完全好了，體力也恢復了，就求您給我一次機會，讓我為您做點實事吧！”

陳硯看著布林菲妲堅定的眼神，心中有些猶豫。他知道，獵頭兔一族的成員，大多都懷著對他的感激之情，拚命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——如果這時候拒絕布林菲妲，不僅會讓她失望，還可能傷了她的自尊。

布林菲妲見陳硯還不肯鬆口，連忙補充說明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又認真：“我昨天偶然聽到塞拉菲娜隊長和姐妹們聊天，知道警備部門現在人手特別緊張，很難再抽調出多餘的人支援任務。所以我就想著，要是我能加入，至少能多一個人手，多一份力。而且我已經做好準備了，絕對不會拖大家後腿，更不會讓您失望！”

陳硯看著女孩眼中的堅定，徹底放下了顧慮，鄭重地點頭：“好吧，我正式答應你加入。但你們所有人都要切記一點——雖然是以戰爭傭兵的身份混進帝都，可核心任務是建立據點、收集情報，絕不能主動去做危險的事情，更不能暴露身份。我會給你們足夠的活動經費，足夠支撐到任務結束。你們的首要目標是守好據點，等我們通過裝置探明帝國皇宮的具體情況，比如莫爾德的身體狀態、塞莉婭的處境、禁軍的佈防規律，再決定是否執行營救行動。在那之前，任何衝動的舉動都可能毀了整個計劃。”

“我們明白！”加爾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拍著胸脯大聲保證，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，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，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。陳硯看在眼裏，暗自點頭——加爾雖然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，卻也懂得分場合拿捏態度。以前跑商都是輕鬆的環境，他能隨便開玩笑；可這次要潛入帝國心臟潛伏，稍有不慎就是殺身之禍，他自然收起了輕浮，拿出了應有的認真。

就在這時，克拉拉舉起手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地問道：“那我們暗精靈是不是就不用去了？”她心裏其實有些慶幸——暗精靈一族本就厭惡紛爭，擅長的是草藥、隱匿和賬目管理，而非正麵戰鬥，若真要偽裝成好戰的傭兵，恐怕很快就會露餡。

“沒錯。”陳硯點頭確認，“暗精靈在大陸上的印象一直是‘避世種族’，不喜歡參與紛爭，突然以戰爭傭兵的身份出現在帝都，反而會引起帝國情報部門的懷疑，風險太高。所以這次不用你們去冒險潛入，安心留在伊塔黎卡就好。如果有什麼需求，隨時可以跟我提出來，我會盡量滿足。”

“需求倒是沒有。”克拉拉輕輕搖頭，眼神柔和了幾分，“族人們一直待在伊塔黎卡，有點想念故鄉的森林了。正好趁著這次沒任務，想回去看看，住上一段時間。”陳硯沒有多問——他知道暗精靈是出了名的“慢性子”，日子過得安逸就滿足，現在商會給的薪資足夠他們生活，就算花光了，等想念外界了再出來打工就行，從不會急著追求什麼，這種隨遇而安的性子倒也自在。

“那你呢？也要一起回故鄉嗎？”陳硯看向克拉拉，沒有繞彎子，直接問出了關鍵問題。

這話讓克拉拉瞬間僵住，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，眼神有些閃躲：“我的事兒……一會兒再說吧，先把加爾他們的任務安排好。”她顯然不想在眾人麵前談及自己，想暫時迴避這個問題。

“我們的事兒不是都已經說完了嗎？”加爾湊過來，一臉好奇地追問，“還有啥要安排的？”

“要說有，也確實是後續的事，但那是獵頭兔的任務，和你們無關。”陳硯笑著解釋，“等會兒我要去找塞拉菲娜，跟她敲定抽調人手的名單，然後帶那些隊員去臨時基地，讓阿耳戈教她們組裝、除錯通訊裝置，還要讓萊卡給她們做針對性的近戰訓練——畢竟到了帝都，自保能力還是要有的。”

“你看，我就說我們沒啥事兒了吧！”加爾得意地挑了挑眉，又轉頭看向克拉拉，故意提高了音量，“老爺都問你兩回了，到底回不回故鄉啊？別躲了，大家都等著呢！”

克拉拉的耳根瞬間紅透了，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——她知道加爾是在故意起鬨，可也明白這問題躲不過去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輕輕的，卻足夠清晰：“我……我在故鄉已經沒有親人了。回去的話，看著空蕩蕩的家，也不知道該幹些什麼，反而會想起以前的事。”

“這就對了嘛！”加爾立刻笑了起來，轉頭對著陳硯說，“老爺，您聽見了吧？她說不回去！”

陳硯適時開口，給克拉拉解了圍：“明白了。既然不回故鄉，那我會給你安排住處。說實話，我現在正缺人手——滲透計劃要盯，城市建設要管，還有工廠的生產進度要跟進，根本分身乏術。你心思縝密，頭腦靈活，又熟悉商會的運作，正好能幫我打理內外事務。”

盧恩這時輕輕拍了拍加爾的胳膊，語氣帶著幾分告誡：“喜歡聽八卦也要適可而止，別光顧著起鬨，把大家的關係搞僵了。”加爾吐了吐舌頭，不再說話，隻是嘿嘿笑了兩聲——他也知道見好就收，剛纔不過是想幫克拉拉“下定決心”而已。

就這樣，原本的商隊任務徹底變更為“帝都滲透計劃”，加爾、盧恩、布林菲妲和獵頭兔隊員組成了先遣小隊；克拉拉和暗精靈同胞們也有了新的安排——一部分回故鄉探親，克拉拉則留在伊塔黎卡，成了陳硯的幫手；陳硯也終於有了能分擔壓力的人，可謂是皆大歡喜。

當天下午，陳硯就帶著從塞拉菲娜那裏借來的四名獵頭兔隊員，還有布林菲妲，一起回到了位於城外的臨時訓練基地。他把隊員們分成兩組：一組跟著萊卡去訓練場，進行近戰格鬥、潛行突襲的訓練，確保她們在帝都遇到突發情況時能自保；另一組則跟著阿耳戈去了裝置倉庫，學習如何組裝微型偵察器、除錯量子通訊模組——這些都是滲透計劃的核心裝置，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
基地裡頓時忙碌了起來：訓練場上傳來整齊的吶喊聲，倉庫裡則不時響起阿耳戈的電子音講解，滲透計劃的準備工作有條不紊地推進著，就等著所有環節就緒，陳硯一聲令下，先遣小隊就能偽裝成傭兵，潛入帝國帝都。

不過在那之前，陳硯還有個“麻煩人物”需要處理——伊莎貝拉。他知道那位公主殿下不會輕易放棄，肯定還會找他談關於“拯救王國”的事，隻是不知道她會用什麼方式開口。

順帶一提，克拉拉很快就適應了新角色，成了陳硯的貼身秘書。雖然陳硯身邊已有波賽絲，但波賽絲既要打理商會的日常事務，偶爾還要回伯爵府幫父親和哥哥處理領地事務，根本忙不過來。而克拉拉不僅熟悉賬目和人事，還能幫陳硯整理從各處匯總來的情報，甚至能根據他的習慣提前準備好檔案，連阿耳戈都稱讚她“邏輯清晰，效率極高”。這也變相確立了克拉拉在陳硯身邊的重要地位——她不再隻是個普通的賬房，而是能接觸核心機密、分擔關鍵事務的得力助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