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全世界最奢侈的東西。
2002年,我十六歲,蘇予十六歲。
那一年我已經上了高中,蘇予初三,正在準備中考。她瘦了很多,個子也抽條了,一米六五,頭髮留長了,紮一個高馬尾,跑起來的時候像一麵旗幟。她不再跟人打架了,不再爬樹了,不再在走廊裡大聲唱歌了。她安靜下來,像一把刀收進了鞘裡,但鋒芒還在,隻是藏得深了一些。
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我說不清楚。也許是從那個暑假開始的,也許更早。我隻記得那年夏天特彆熱,蟬鳴聲像一鍋煮沸了的粥,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我們倆坐在樓梯間裡,她靠牆,我靠欄杆,中間隔著一米多的距離。
電風扇放在我家門口,對著走廊吹,把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,掃過她細長的脖子。她的校服領口被汗洇濕了一片,貼在鎖骨上,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膚。
我不敢看她。
不知道為什麼,從某個時刻開始,我不敢看她了。以前我可以毫無負擔地盯著她吃東西、笑、哭、發火、撒嬌,但現在不行了。隻要看到她,我就心跳加速,手心出汗,喉嚨發緊,像是得了一種怪病。
我以為是天氣太熱了。十六歲的我什麼都不懂,不知道那種感覺叫心動,不知道那種慌亂叫喜歡,不知道那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拉扯叫愛情。
我隻知道,我開始在夜裡想她。
不是那種旖旎的想象,而是一種很奇怪的想念。我想她明天會不會穿那件藍色的T恤,想她中午會不會來我家蹭飯,想她做數學題時咬筆頭的那個小動作,想她笑起來時嘴角先往右歪一下再綻開的那種笑。
我想她的一切,包括那些我原本以為不值一提的細節。
那年夏天的某個午後,蘇予突然把我拉到樓梯間的一個牆角裡。那是一個冇人經過的死角,堆著一些雜物,光線很暗,空氣裡有種發黴的灰塵味。
“林述,”她壓低聲音,眼睛亮得像兩顆星,“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她湊近了一些,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。不是香水,不是什麼洗衣液的味道,就是她本身的味道,乾淨的、暖烘烘的,像陽光曬過的棉被。
“我爸媽,”她說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,“他們晚上睡覺的時候……”
她冇說完,但我已經明白了。十六歲的我雖然冇有任何實戰經驗,但該知道的理論知識已經從同學之間流傳的雜誌上瞭解得差不多了。我的臉騰地紅了,耳朵根都燒了起來。
蘇予看著我,眼睛裡有種我看不懂的光。不是害羞,不是害怕,而是一種更複雜的、超越了她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東西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我問她,聲音有點啞。
“我看到了,”她說,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,“好幾次。”
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蘇予的父母,在我們這些鄰居眼裡,是模範夫妻。她爸是中學老師,溫文爾雅,說話永遠慢條斯理的;她媽在百貨商場上班,長得好看,對誰都笑眯眯的。他們從不吵架,從不紅臉,是這個世界上最體麵的一對夫妻。
但蘇予看到了什麼?我隱約覺得不對,但十六歲的我說不出哪裡不對。
“林述,”蘇予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,她的手指很涼,像五根冰針紮進我的皮膚裡,“你跟我那樣好不好?”
我愣住了。
“哪樣?”
她冇回答,而是往前邁了一步,把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上。她的腰很細,隔著薄薄的校服,我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,像一團火在燒。
“就是,”她垂下眼睛,睫毛像兩把小小的扇子,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,“你放在我那裡……磨蹭。”
我的腦子炸了。
那種感覺很難形容,像一個裝滿水的杯子被猛地一推,所有東西都溢了出來,混亂、眩暈、滾燙。我的理智在瘋狂地喊停,但我的身體不聽使喚,我的手不聽使喚。
她拉著我的手,往下,再往下。
我冇有反抗。
不,不是冇有反抗。是我不想反抗。那一刻我十六歲,身體裡所有的激素都在沸騰,所有的血液都在往一個方向湧。而她站在我麵前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,像一個獻祭者,又像一個劊子手。
後來發生的事,像一場夢。我們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