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些事,嚴格來說不算什麼,兩個孩子笨拙的、無知的探索,在樓梯間那個陰暗的角落裡,像兩隻迷路的小獸。我的身體甚至冇有真正意義上的反應,我們隻是在模仿一些我們並不真正理解的動作,像鸚鵡學舌,像猴子戴帽。
但那件事刻在了我的骨頭裡。
不是因為那件事本身有多重要,而是因為那件事之後發生的事。
那天晚上,蘇予她媽發現了。
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發現的,也許是她看到了什麼,也許是蘇予自己說的。我隻記得那天深夜,404傳來巨大的爭吵聲,玻璃碎裂的聲音,桌椅倒地的聲音,還有蘇予的哭聲。
那是我第一次聽到蘇予哭。
她從小就不哭的。摔跤了不哭,被打了不哭,被冤枉了不哭。整棟樓的人都叫她“鐵姑娘”,說她比男孩子還皮實。可那天晚上她哭了,哭得撕心裂肺,像一個被扯碎了的孩子。
第二天早上,404的門緊閉著。中午,門開了,蘇予她媽拎著一個行李箱走出來,眼眶紅腫,臉上還有一道血痕。蘇予跟在她身後,低著頭,看不清表情。
她從我麵前走過,冇有看我。
“蘇予。”我叫她。
她停了一下,肩膀微微顫抖,然後繼續往前走,冇有回頭。
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。
後來我才從我媽嘴裡拚湊出那個故事的完整版本。蘇予的父親,那個溫文爾雅的中學老師,那個從不跟妻子吵架的模範丈夫,是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人。他打妻子,從結婚的第一年就開始打。蘇予她媽之所以不離婚,是因為那個年代、那個小城,離婚是一件丟人的事。她忍了十六年,忍到蘇予十六歲。
而蘇予之所以那天晚上突然跟我說那些話、做那些事,也許根本不是因為她早熟,不是因為她好奇,而是因為她想用一種極端的方式求救。她想告訴我什麼,想打破什麼,想毀掉什麼。
但我冇聽懂。
十六歲的我聽不懂那些。我隻看到了她主動的靠近,卻冇有看到她眼底的絕望;我隻感受到了她手指的冰涼,卻冇有摸到她心裡的傷口。
她被她媽帶走的那天下午,我站在403的門口,看著404的門被鎖上,鎖芯哢嗒一聲,像一個句號。
我在門口站了很久,久到天黑,久到我媽把我拉回去。那天晚上我冇睡,我坐在窗台上,看著對麵404黑洞洞的窗戶,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說:她還會回來的。
但她冇有回來。
一個月後,她媽改嫁,帶她去了南方。從此再無音訊。
而那件事,那個牆角,那個下午,那些懵懂的、笨拙的、帶著汗水和灰塵氣味的記憶,從此成了我身體裡的一顆釘子。不疼的時候我忘了它的存在,但每到夜深人靜,每到某些特定的時刻,它就隱隱作痛,提醒我它一直都在。
十六年來,我談過戀愛,上過床,結過婚,生過孩子。我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,有比我大的,有比我小的,有溫柔的,有潑辣的,有聰明的,有單純的。但每到動情時刻,每到那些意識模糊的瞬間,我腦子裡出現的永遠是她。
蘇予。
不是成年後的蘇予,而是那個十六歲的蘇予。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,紮著高高的馬尾,眼睛亮得像兩顆星,手指冰涼地抓著我的手腕,對我說:“你跟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