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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宋啟明,阿昌重新回到房間。
齊悠南端著酒杯,坐到窗台上,赤著雙腳晃來晃去。
“你看到宋叔的臉了嗎?提到乾媽他就表情含笑。”
阿昌眉目溫柔,為她拿來軟拖,輕聲回話:“冇注意。”
“你怎麼一點不八卦呀,他倆年輕時一定發生過什麼!”
他伸手拿走齊悠南手中的酒杯,微微蹙眉:“您剛小產過,不宜飲酒。”
齊悠南輕輕歎口氣,他總是這樣正經得一板一眼,事事以她為先,明明比她還小三歲,這麼多年卻像照顧妹妹一樣護著她。
當年謝觀複和對家為了爭奪一塊港口,火拚時毀了周邊的那個“貧民窟”,無人在意螻蟻如何生存,齊悠南在意。
她不顧危險追到現場時,一個少年被炸飛的巨型集裝箱碎片壓住雙腿。那場火拚謝觀複險勝,他焦急萬分要送齊悠南去安全的地方。他們清理現場通常是將一切推平,既給這塊地盤打上自己的烙印,也防著對家有漏網之魚反手回擊。
齊悠南用槍指著自己的太陽穴,才逼得謝觀複救出了這個少年。之後送醫、救治、複健,她寸步不離。
徹底康複那天,齊悠南要送他離開,這個少年跪在她麵前搖頭,他原是中葡混血,母親操著最下等的皮肉生意已經離世,他不知父親是誰,也冇有其他兄弟姐妹,懂事起就住在“貧民窟”,在港口賣苦力養活自己。
他說自己叫阿昌,齊悠南救了他,他的命屬於齊悠南,他見過火拚的凶險,願意為保護她而死。
齊悠南不同意,謝觀複卻瞧著有趣,這個少年的眼裡有狠勁卻冇有野心。於是砸了錢培養他,從格鬥到槍械,從牌技到酒量。
可謝觀複卻始終冇能收服他,他吩咐的事哪怕用槍抵著阿昌的頭,他也不願做。但隻要齊悠南一句話,他就能披著槍林彈雨衝進現場,背出受傷的謝觀複。
齊悠南見他執意留下,也不再拒絕。她把阿昌帶在身邊,教他讀書學習,政治、經濟、人文,她學什麼就教給他什麼。甚至她為了讓謝觀複轉型做商人,但他不願去讀的港**a課程,她自己去聽課時也給阿昌申請了陪讀名額。
這些年阿昌是齊悠南的影子,從來恪守本分,不逾矩,不遠離,隻要她需要,他就一定在。
直到那天謝觀複為了拍照把她推到在地,她捂著小腹痛到雙眼模糊,可是卻在阿昌的眼睛裡清楚得看到了他冇來得及隱藏的熾熱愛意,還有在她耳邊不停重複的“彆怕,阿昌在”。
後來一件事接著一件事,她刻意忽略的真摯情感在阿昌關切的眼神裡再次浮現,趁這個機會和他說清楚吧。
她拿出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,遞給阿昌:“這個平安扣你拿去戴。”
阿昌連忙推辭:“小主人的,我不能要。”
“那枚我供奉在媽閣廟了,這是給你求的。”
阿昌雙眼瞬間亮起,接過盒子愛不釋手。
“我找人算過了,你八字火旺,印刻七殺,是旺盛之兆。”
“這種金鑲玉最合你命格,玉保你平安,金旺你運勢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阿昌對這枚平安扣稀罕得不得了,捧在手上反覆摩挲,頭也不抬回答她:“24。”
“本命年呢,正好戴著擋擋煞。聽說金鑲玉能旺妻”
阿昌一臉茫然,齊悠南悄悄嚥下口水,有點緊張。
“你也不小了,什麼時候給我帶個弟婦回來?”
她看著猛然抬頭,眼神破碎的男人,心虛得不敢與他對視。
奪家產,搶賭牌,收拾渣男賤女,她還有很多事要做。齊悠南理智清醒,她不會為過去的爛人封心鎖愛,可阿昌是她最忠誠的戰友,是朋友,是弟弟,但不可能是愛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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