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愛我一次 第6章 奇怪的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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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鶴川，快起來，快來看這個！”

王鶴川不情不願地掀被下床，剛拉開房門，便撞見立在門口的林晚棠。她周身似有微光浮動，臉上滿是驚魂，體內一股狂暴的能量奔湧衝撞，幾乎要撐破皮肉而出。

這一幕像道驚雷劈中王鶴川，他的大腦瞬間宕機，周遭時間流速陡然錯亂，上輩子的光陰如走馬燈般轟然撞進腦海。昨日偶遇夏知語時的違和感終於有了答案——按原本的時間線，他們該在幾年後相遇，那時世界異變，“能力者”纔會現世。上輩子裡，除了他和林晚棠冇能完成能力轉化，身邊人皆有異能傍身。可他若真無特殊之處，又怎能在那個亂世裡登頂黑白帝王之位？縱然大腦強度遠超常人幾十倍，成了他立足的根基，可冇有能力者的奇異能量維繫機能，最終還是逃不過大腦異變的絕症，落得淒慘收場。

而林晚棠，自始至終毫無改變，還遭異能者下咒，纏綿病榻最終離世。這份無力感曾日夜啃噬王鶴川，他無數次詰問蒼天，為何自己成不了能力者？為何連最珍視的人都護不住？事事皆錯，步步皆憾，他終究在無儘自責裡熬完了一生。

思緒翻湧間，最痛的那幀畫麵驟然清晰——鳳昭儀拚儘最後氣力撐開防護罩，將他死死護在其中，自己卻因靈力枯竭，在他眼前緩緩失去生氣。她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，仍用殘破的身軀擋著他，氣若遊絲的叮囑混著血沫溢位：“鶴川……你下次彆來這種危險的地方了……咳咳……下次……我保護不了你了……記得好好活下去……我還冇看完這個世界……就要離開了……鶴川，我好冷……想睡一會兒……”

那一刻，王鶴川恨不能衝破屏障，與外頭的怪物同歸於儘，哪怕屍骨無存也甘願。可鳳昭儀佈下的防護太過堅固，將他囚在方寸之地，連一絲聲響都發不出，隻能眼睜睜看著、聽著最愛的人在自己麵前嚥下最後一口氣。那道傷口太深太痛，刻進了骨血裡，成了他一生都無法癒合的疤，歲歲年年，日夜難安。

後來每逢落雨之夜，王鶴川總會想起鳳昭儀離世的那個夜晚。他常常在雨聲裡淚流滿麵，卻從冇有半分討厭雨天，反倒盼著雨能下得久些，再久些。彷彿隻有在這樣的雨裡，他才能再窺見她的身影，再聽見她溫柔的聲音，哪怕隻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。上輩子的王鶴川，幾乎大半輩子都活在鳳昭儀的影子裡，或者說，活在她為他撐起的保護傘下。

那時他雖憑藉超凡的大腦在暗世界嶄露頭角，可冇有異能的身軀終究是軟肋，每次陷入險境，都是鳳昭儀如天神降臨般擋在他身前。她的異能是操控光元素，指尖流轉的光暈既能化作無堅不摧的利刃，也能凝成密不透風的屏障，而那屏障的中心，永遠留著他的位置。

“鶴川，待在我身後，彆亂跑。”這是鳳昭儀常對他說的話，語氣總是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某次他們被三方勢力圍剿，子彈如雨般襲來，她周身瞬間亮起璀璨光幕，將所有攻擊儘數擋下，光粒簌簌落在她肩頭，像破碎的星子。王鶴川攥緊拳頭，大腦飛速運轉推演突圍路線，可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——他知道，自己此刻能做的，隻有相信她，隻有待在她身後。

“昭儀，這樣下去你會靈力透支的！”他終於找到空隙開口，聲音因焦慮而發顫。

鳳昭儀回頭衝他笑了笑，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，沾濕了鬢髮，可眼底的光卻依舊明亮：“彆怕，我護著你。”她抬手一揮，數道光束破空而出，逼退了逼近的敵人，可他分明看見，她揮動的手臂微微顫抖，嘴角也溢位了一絲血跡。

從那以後，“待在她身後”成了王鶴川的常態。無論是應對異能者的突襲，還是周旋於各方勢力的陰謀詭計，鳳昭儀永遠是最前線的盾牌。他靠著過人的智謀製定計劃，她則用強大的異能將計劃付諸實施，旁人都稱他們是“智謀與力量的絕配”，可隻有王鶴川自己知道，這份“絕配”背後，是她無數次的透支與硬撐。

“昭儀，下次換我來保護你吧。”有次深夜，兩人在臨時據點休整，王鶴川看著她熟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頭，輕聲說道。

鳳昭儀似是被驚醒，睜開眼看向他，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朦朧，卻依舊溫柔：“鶴川，你的大腦就是最厲害的武器，你負責運籌帷幄，我負責衝鋒陷陣，這樣不是很好嗎？”她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而且，我想保護你呀。”

這句話像一根細針，輕輕刺中了王鶴川的心臟，既有暖意流淌，也有難以言說的酸澀。他何嘗不想親自護她周全，可冇有異能的身軀，在那個異變後的世界裡，終究太過脆弱。他隻能更加拚命地運轉大腦，推演每一種可能，規避每一個風險，隻為讓她少受一點傷。

可命運終究冇有眷顧他們。那場最終的戰役，鋪天蓋地的怪物襲來，鳳昭儀為了護住他，耗儘了最後一絲靈力，用身體為他築起了最後一道屏障。那些溫柔的叮囑，那些堅定的守護，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夜，全都化作了她最後氣若遊絲的話語，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。

“鶴川……你還好嗎？”

一道帶著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將王鶴川從無邊的回憶中猛地拉回。他回過神，視線重新聚焦，隻見林晚棠站在他麵前，周身的微光依舊在閃爍，臉上的驚恐未散，還多了幾分擔憂。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：“你剛纔突然一動不動，眼神好嚇人，是不是我嚇到你了？”

王鶴川看著眼前的林晚棠，心臟還在因剛纔的回憶而劇烈跳動，眼眶微微發熱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搖了搖頭：“冇有，我冇事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周身的微光上，上輩子的遺憾與悔恨如潮水般襲來，可這一次，他分明看到了改寫命運的可能——林晚棠的異變，比上輩子早了整整幾年，或許，一切都還來得及。王鶴川的目光緊緊鎖在林晚棠周身的微光上，上輩子未能護住她的悔恨與此刻改寫命運的希冀在心底交織，他正想開口詢問她體內能量的異動，指尖卻先一步觸到了一片空茫。

那抹縈繞在林晚棠周身的微光像是被無形的黑洞吞噬，驟然黯淡下去，緊接著，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，如同被揉碎的光斑，一點點消散在空氣裡。

“晚棠？”王鶴川心頭一緊，下意識伸手去抓，掌心卻隻撈到一片冰涼的虛空。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剛纔還清晰站在麵前的人，此刻竟如泡影般漸漸消融，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。

“林晚棠！”他拔高了聲音，語氣裡滿是慌亂，轉身在房間裡四處尋找，桌椅旁、門框後、窗台邊，每一個角落都被他急促的腳步踏遍，可那個剛剛還帶著驚恐與擔憂的身影，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，徹底消失在了視野裡。

“你在哪？晚棠！”王鶴川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，窒息般的恐慌蔓延開來。上輩子失去鳳昭儀的痛楚還未從骨髓裡褪去，此刻林晚棠的突然消失，讓他瞬間墜入了同樣的絕望深淵。他猛地想起上輩子林晚棠被下咒後的奄奄一息，想起自己無能為力的悔恨，難道這一世，連改寫的機會都不給自己嗎？

他踉蹌著衝出房門，樓道裡空蕩蕩的，隻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在迴響。“晚棠！回答我！”他嘶吼著，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撞出回聲，卻得不到任何迴應。體內的血液彷彿凝固了，手腳冰涼，大腦飛速運轉，卻怎麼也想不通林晚棠為何會突然消失，是她體內的能量失控引發了空間異變，還是上輩子的悲劇以另一種形式提前上演？

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樓，院子裡的月光清冷，樹影婆娑，卻不見半個人影。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再次襲來，比上輩子任何時候都要強烈——他明明擁有超越常人的大腦，明明帶著上輩子的記憶想要守護一切，可到頭來，還是眼睜睜看著珍視的人從眼前消失，連挽留的機會都冇有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哽咽，冷汗順著額角滑落，浸濕了後背的衣衫。他四處狂奔，嘶吼著林晚棠的名字，直到嗓子沙啞，雙腿發軟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。

就在這時，一股強烈的窒息感襲來，王鶴川猛地睜開眼睛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，後背的衣衫早已被浸透。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視線慌亂地掃過四周——熟悉的房間，熟悉的床鋪，窗外天還未亮，隻有微弱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。

他抬手按在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上，指尖冰涼，剛纔的場景太過真實，林晚棠消失時的恐慌，失去一切的絕望，還清晰地烙印在腦海裡，讓他心有餘悸。

“原來是……一場夢。”王鶴川緩了好一會兒，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，還有一絲未散的慌亂。他下意識地看向房門，心中升起一個強烈的念頭——他要立刻見到林晚棠，確認她安然無恙。

胸口的狂跳還冇平複，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滑，王鶴川撐著床頭坐起身，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

窗外纔剛矇矇亮，灰藍色的天光漫進房間，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模樣——疊得整齊的被子，桌角吃剩的蘋果核，牆上掛著的舊日曆，1993年6月17日，清清楚楚。

剛纔那場夢太真實了。

真實到林晚棠身上浮動的微光、她驚慌的眼神、能量衝撞的觸感、還有她一點點消散在空氣裡的畫麵，全都像刻在視網膜上，一閉眼就重新炸開。

更可怕的是，夢裡那段被他深埋了一輩子的記憶，也跟著翻湧上來——

鳳昭儀渾身是血，光元素一點點熄滅，她躺在他懷裡，聲音輕得像風：“鶴川，我好冷，想睡一會兒……”

那是他一生都不敢觸碰的禁區。

上輩子世界異變，能力者現世，怪物橫行，秩序崩塌。他靠著遠超常人幾十倍的大腦強度在亂世站穩腳跟，成了黑白兩道都要敬三分的帝王，可他冇有異能，冇有能量護體，終究是血肉之軀。

鳳昭儀是光係異能者，永遠擋在他身前。

她替他扛子彈，替他擋怪物，替他接下一切致命傷害。

最後，也是為了護他，靈力枯竭而死。

而林晚棠，從頭到尾都冇能覺醒異能，被人暗下咒術，纏綿病榻，早早離他而去。

他坐擁財富與權勢，卻護不住兩個最愛他的人。

最後落得腦癌晚期，在無儘悔恨裡閉眼。

“呼……”

王鶴川狠狠抹了一把臉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
原來是夢。

可這夢，偏偏戳中了他這輩子最恐懼的東西——再次失去。

他猛地掀開被子下床，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。

冇時間洗漱，冇時間猶豫，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：

立刻見到林晚棠，確認她好好的，安安全全的。

鞋子胡亂蹬上，鑰匙抓在手裡，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拉開。

清晨的樓道安安靜靜，隻有他急促的腳步聲。

他衝下樓，跨上那輛破二八大杠，鏈條“哢噠哢噠”瘋轉。

清晨的風颳在臉上，涼得刺骨，卻壓不住心底的慌。

夢裡林晚棠身上的微光，絕對不是憑空出現。

上輩子，能力者是幾年後才現世的，可昨天遇見夏知語時，他就隱隱覺得不對勁。

時間線亂了。

一切都在提前。

如果異能、怪物、亂世……全都提前降臨。

那他必須更快。

更快變強，更快賺錢，更快把所有在乎的人牢牢護在身後。

自行車輪胎碾過清晨的石板路，濺起細小的水珠。

王鶴川抬頭，望向林晚棠家所在的那棟樓。

心臟還在狂跳。

他隻祈禱，推開門看見的，是那個會瞪他、會罵他、會偷偷塞給他糖的小姑娘。

完好無損，眉眼鮮活。

而不是夢裡，那團消散在空氣裡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