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獸沉默了兩個呼吸。它從封印裡出來,沉睡了太久。四百年前的金丹巔峰它不怕,但現在它的實力連巔峰期的三成都不到。搜魂燈那種級彆的邪器雖然傷不了它的根本,但要是來十個八個金丹修士帶著更狠的玩意兒,它真不一定能扛住。它活了這麼多年,最清楚一個道理:人比凶獸更可怕。
凶獸的獨眼轉了轉:“你想說什麼。”
“跟著我。”蕭戰說得很直接,語氣像是在談一筆買賣,“我拿了聖體傳承,你的實力會跟著恢複。蕭家的封印不是困你的籠子,是保你的殼。四百年前先祖把你封印在這裡,不是怕你傷人,是怕外麵的人傷你。”
凶獸那隻獨眼裡閃過一道光。蕭戰說的話,不全是瞎編。壁畫上刻的封印儀式,他在塵封區的舊籍裡查到過類似的記載。上古時期有些修士會把重傷的靈獸封印在靈氣濃鬱的地方,讓它們在沉睡中自行恢複。封印不是囚禁,是保護。隻不過後來的人以訛傳訛,把“封”和“鎮”混為一談了。他記得那本舊籍上還畫了一幅圖,封印陣法的核心是一道血契,不是困鎖,是共生。
凶獸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,喉嚨裡發出類似哼笑的聲音:“聖體傳承。四百年前你蕭家先祖也這麼說的。‘等我回來就給你解封’。結果人死了都冇回來。”它說到最後,聲音低了下去,更像是自言自語。
蕭戰從懷裡掏出那本《裂風掌總綱》,翻到最後一頁。那裡有一行蕭家先祖親筆寫的小字,不是功法口訣,是一段留給後人的話。
蕭戰把書頁轉向凶獸:“‘墨鱗非惡獸,乃吾族守護。後人若見,當以血為誓,共守蕭家祖地。’”
凶獸低頭看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久到蕭戰舉書頁的胳膊都有點酸了。石室裡安靜得隻剩下岩漿在地底流動的低沉轟鳴。
凶獸的聲音低了下來,像是自言自語:“老東西還記著我。”
說完這句話,它的身體開始縮小。從一座小山丘縮到水牛大小,再縮到獵犬大小,最後變成了一隻通體漆黑的小獸,大小跟貓差不多,就是模樣寒磣了點——獨眼,斷了一隻角,背上三道舊疤連鱗甲都翻開了。它跳到蕭戰肩膀上,爪子勾住他的衣領,趴下來閉上眼。那爪子尖透過衣料硌在蕭戰肩胛骨上,有點疼,但不算什麼。
“走吧。祖地在北邊。路上彆吵我睡覺。”
蕭戰低頭看了看肩膀上多出來的這團黑色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帶著一頭四百年的老妖怪上路,這事說出去都冇人信。他感覺到墨鱗的爪子在他肩上挪了一下,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,然後就不動了。重量比看上去輕得多,像一團會呼吸的石頭。
他從石室裡找到被震飛的短劍,又翻了一遍陸白扔下的東西。搜魂燈的碎片已經冇用了,破魂刃碎成了廢鐵,倒是地上掉了一枚儲物戒指,估計是陸白跑路時從手上脫落的。神識往裡一探,好東西不少——三千多靈石,五瓶上品聚氣丹,兩枚破境丹,還有一卷用獸皮包著的黑色玉簡。玉簡上用血紅色的字刻著三個字——《噬靈訣》。
蕭戰翻開看了兩眼,合上了。邪功。專門吞噬彆人的靈力化為己用,修煉到深處連魂魄都能吞。這玩意兒就是陸白在黑風嶺魔修身上用過的那種功法,隻不過這卷是完整版,品階比那些嘍囉練的高了不止一檔。他手指在玉簡冰涼的表麵上摩挲了一下,心裡想的是——陸白堂堂內門天才,大長老的親侄孫,身上居然揣著這種東西。大長老知不知道?還是說,這卷《噬靈訣》本來就是大長老給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