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戰看完最後一幅壁畫,把短劍拔了出來。因為壁畫後麵有聲音。不是風聲,不是水聲。是呼吸聲。沉重、緩慢、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流,從石室最深處的黑暗中湧出來,每一次撥出都讓石室的溫度往上升一截。他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——這呼吸的節奏太慢了,慢得不像是活物,但那股熱氣又是實實在在的。
蕭戰握緊短劍,一步一步往深處走。黑暗中,一個巨大的輪廓漸漸顯現。是一顆頭顱。光是頭顱就有半間屋子那麼大,擱在地上像一座小山丘。頭顱表麵覆蓋著黑色的鱗甲,鱗片縫隙裡隱隱透出暗紅色的火光。凶獸。被蕭家先祖封印了數百年的上古凶獸。
蕭戰站在那顆頭顱麵前,整個人還不到人家一根獠牙的長度。
凶獸睜開了眼睛。那隻眼睛有磨盤大,瞳孔豎著,裡麵像燃燒著一團岩漿。它盯著蕭戰,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——不是咆哮,不是威脅,倒像是某種試探。它在聞他身上的味道。一股熱氣從它鼻孔裡噴出來,吹得蕭戰衣襟直往後飄,頭髮裡全是硫磺味。
蕭戰握著劍冇動。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跑。可能因為跑不掉——麵對這種級彆的存在,築基期和煉氣期冇有任何區彆,都是一口一個的事。也可能因為胸口的玉佩,正散發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熱,像一隻無形的手,按著他站在原地。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——它認識玉佩。
凶獸的鼻子湊過來,在他身上嗅了一圈,停在他胸口的位置。那隻猩紅色的眼睛眨了一下,瞳孔裡倒映出玉佩上血紅色的紋路。低沉的聲音直接在蕭戰腦子裡炸開:“蕭……烈……”
凶獸認識他爹。蕭戰穩住身形,仰頭看著那隻眼睛:“你認識我父親?”
凶獸冇有回答。它的眼睛從他身上移開,轉向坍塌的洞口方向。喉嚨裡發出一聲比剛纔更低的嗚咽,這一次裡麵帶著戒備。蕭戰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——洞口邊緣,站著一個人影。陸白。
月光從洞口灑下來,勾勒出他的身形。他已經跟下來了——不知用了什麼方法,比任何人都快,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這裡。他站在洞口邊緣,居高臨下地看著蕭戰,臉上掛著一種蕭戰從未見過的笑容。不是嘲諷,不是憤怒,是貪婪。純粹的、不加掩飾的貪婪。
陸白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,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:“蕭師弟,多謝你幫我找到了入口。蕭家祖地的真正入口——原來在這裡。”
蕭戰握緊短劍:“你跟蹤我?”
陸白從洞口跳下來,穩穩落在石室地麵上,手裡提著一盞發著慘綠光芒的燈籠:“跟蹤?從你進入困陣的那一刻起,我就在你身後。隻不過你忙著當英雄,冇空往後看。包括剛纔解陣眼的時候,你帶的那些人都被你使喚走了,反倒給我騰了路。”他把燈籠舉高,慘綠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石室。光芒所過之處,牆壁上的壁畫像被腐蝕了一樣開始發黑起泡,畫上的先祖形象迅速模糊。
凶獸發出一聲低吼。那吼聲裡有忌憚——不是怕陸白,是怕他手裡那盞燈籠。蕭戰的目光落在那盞燈籠上。燈籠的骨架上刻滿了邪異的符文,綠光的來源不是火焰,而是燈籠內部一團不斷蠕動的黑色霧氣。這種法器他見過類似的——黑風嶺那幾個魔修用的也是這種邪器,但品階遠不如陸白手裡這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