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戰站起來,環顧四周。他身後,青雲宗的二十個弟子散落在方圓百丈之內,有的被困在石柱旁邊,有的被圈在斷牆後麵,還有幾個不知死活地用手去碰霧氣,結果被陣法反震回來,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。其他宗門的弟子也都一樣,東一堆西一堆,被陣法分割得七零八落。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裡蔓延開。
蕭戰蹲下來,仔細看腳下那道陣紋。紋路雖然複雜,但走向有規律——每隔三尺拐一個彎,彎的角度固定是六十度,六個彎恰好圍成一個六邊形的陣眼。這種陣法他在藏經閣的舊籍裡見過,叫“**迷蹤陣”,是上古宗門用來考覈弟子的入門陣法。破陣的方法很簡單——找到陣眼,注入足夠的外力把陣眼擊碎。六個陣眼全碎,陣法自然消散。但陣眼藏在霧氣最濃的地方,誰進去找陣眼,誰就得先扛住霧氣的侵蝕。
蕭戰站起來,聲音不大,但周圍的青雲宗弟子都聽見了:“我需要五個人。每兩個人一組,跟著我走。找到陣眼之後按我說的做。”
冇人應聲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眼神裡全是猶豫。剛入秘境就遇到這種詭異的困陣,誰都不想當出頭鳥。更何況領頭的人是蕭戰——雜役出身,三個月前還是個外門弟子,憑什麼指揮他們?
蕭戰掃了他們一眼,轉身就往霧氣最濃的方向走:“你們不去,我自己去。不過等我把陣破了,你們也彆跟著我走。”
走了不到十步,身後傳來一個粗豪的聲音。
陳平從人群裡站出來,粗聲粗氣地說了句:“等等。算我一個。老子寧肯跟你拚一把,也不想蹲在這裡等死。”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群猶豫不決的弟子,又轉回來,大步跟上蕭戰。
“還有誰?”
又站出來三個人。一個是外門女弟子蘇婉,築基一層,擅長身法。一個是內門弟子方岩,築基二層,專攻防禦。最後一個讓蕭戰有點意外——是陸白手下的一個跟班,叫孫吉。小比上被他一腳踩趴下的那個內門弟子。蕭戰心裡提了幾分警惕——陸白讓孫吉跟著他,肯定不是為了保護他。但眼下多一個築基期多一份力,等破了陣再提防也不遲。
孫吉站出來的時候,臉上一百個不情願,但還是悶聲說了句:“彆誤會,是陸師兄讓我跟著你的。他說你要是死在秘境裡,他回去冇法跟大長老交代。”
蕭戰看了他一眼,冇拆穿。
“走。”
蕭戰帶隊走進霧氣。霧氣沾到皮膚上,立刻傳來針刺一樣的灼痛。他運轉聖體之力,一層淡金色的光膜浮現在皮膚表麵,把霧氣擋在外麵。身後幾個人也都各自撐起了靈力護罩,但效果明顯差一截——陳平的護罩被霧氣侵蝕得嘶嘶作響,撐不了太久。
蕭戰一邊走一邊說,語速很快:“陣眼在霧氣最濃的地方,一般是六邊形的頂點。找到陣眼之後不要硬轟,用靈力沿著陣紋的走向反衝。方向錯了會加倍反彈,方向對了一擊就碎。跟緊我,彆走散。”
他走了大約兩百步,停在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碑前麵。石碑上刻滿了上古陣紋,中央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灰色晶石,正在往外不斷噴吐霧氣。
“陳平,蘇婉,這個交給你們。晶石碎掉之後馬上退出去,不要停留。”
陳平拔出鬼頭刀,蘇婉在旁策應。蕭戰帶著剩下兩人繼續往深處走。第二個陣眼在一截斷牆後麵,第三個藏在一棵枯死的老樹根底下,第四個埋在碎石堆裡,第五個嵌在一座傾倒的石像胸口。每找到一個陣眼,蕭戰就留一個人下來破解。到了第五個陣眼的時候,跟在他身邊的隻剩方岩一個人。方岩一直冇怎麼說話,隻是悶頭跟著走。到了陣眼跟前,蕭戰正要留下他,方岩突然開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