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隕星崖。
秘境入口開啟的那一刻,整座山崖都在震。原本光禿禿的崖壁上憑空裂開一道三丈高的縫隙,裡麵湧出肉眼可見的濃鬱靈氣。靈氣濃到形成了乳白色的霧,從裂縫裡往外翻湧,聞一口就讓人經脈舒暢。各宗弟子全擠在崖下的空地上,仰著頭看那道裂縫,眼裡全是熱切。有人踮著腳尖往前擠,踩了前麪人的鞋後跟,被踩的人也冇回頭罵——都顧不上。
蕭戰站在青雲宗隊伍的最前麵。他今天換了一身衣服,不是內門弟子的青色錦袍,而是一件黑色的短打勁裝,袖口紮得緊緊的,腰間插著宗主給的短劍。三天閉關,他服下了最後一顆築基丹,配合聖體碎片全力衝擊,在秘境開啟前半個時辰堪堪邁過了那道門檻。築基一層。突破的瞬間他感覺到體內那道卡了他三個月的門檻終於碎開了,靈力從丹田裡湧出來的時候,質感和煉氣期完全不同——如果說煉氣期的靈力是散在經脈裡的霧氣,築基期的靈力就是凝成了實質的水流。這還隻是築基一層。配合聖體碎片和裂風掌,正麵硬撼築基中期應該不成問題。
主看台上,宗主秦鎮和各宗長老並排而坐。陸玄坐在秦鎮右手邊,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和藹笑容。他身後站著陸白——三個月不見,陸白的氣息也漲了一截,已經到了築基五層。臉色比三個月前更陰沉了,眼角的陰鷙藏都藏不住。
蕭戰的目光和陸白對上一瞬。陸白衝他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惡意——就好像他已經知道秘境裡會發生什麼,並且很期待那一刻的到來。蕭戰收回目光,心裡想的是:陸白這三個月冇來找茬,原來是在攢修為。築基五層對築基一層,境界壓了他好幾檔,但聖體碎片能拉回來一些。
秦鎮站起來,聲音不大但靈力灌注之下整個山崖都聽得清清楚楚:“諸位,隕星秘境是蕭家先祖留下的遺蹟,內部凶險未知。進入秘境之後,各宗弟子按抽簽順序依次進入,生死自負。”
他頓了一下,目光在蕭戰身上停了一息。
“青雲宗弟子,入場。”
蕭戰率先邁步,走到裂縫前。裂縫裡湧出來的靈氣拂過臉龐,胸口的玉佩燙得發顫,像是久彆的遊子終於回到了家門口。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——他爹在留影裡說“聖體傳承的秘密封在他的玉佩裡”,當時他冇感覺,現在站在這道裂縫前麵,玉佩燙得他胸口發疼,他才真正意識到,這枚玉和這片秘境之間的聯絡,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他深吸一口氣,一步邁了進去。
眼前先是一片刺目的白光,然後視野猛地開闊。
蕭戰站在一片陌生的山穀裡。頭頂的天空是淡紫色的,冇有太陽也冇有雲彩,光線像是從四麵八方均勻地滲透下來。腳下是青灰色的石板路,路兩旁長滿了不知名的紫色靈草,散發著星星點點的熒光。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。他深吸了一口,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在自動吸收周圍的靈氣,比在外麵修煉快了十倍不止。
他來不及細看,身後已經陸續有人進來了。青雲宗弟子二十人,天劍門三十人,其他各宗加起來將近兩百號人,烏泱泱擠滿了入口處的空地。有人踩到了石板路上的紫色靈草,被旁邊的弟子罵了一句“瞎啊”,罵人的話還冇落地,自己也被後麵的人推了一把。
蕭戰正要往前走,腰間的短劍突然嗡嗡震了一下。他低頭看去,短劍的劍身微微顫抖,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——劍尖不自覺地偏轉,指向了山穀深處的某個方向。那個方向,胸口的玉佩也在呼應。蕭家祖地。
蕭戰攥緊劍柄,朝著那個方向邁開了步子。走了不到半裡,腳下的石板路就斷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濃密的紫霧,遮天蔽日,能見度不到三丈。霧氣裡隱約能看見石柱和斷牆的輪廓,像是一片廢棄的宮殿遺址。
蕭戰蹲下來,用手指碰了一下霧氣邊緣。指尖剛觸到霧氣,一道灰色的陣紋就從地底浮現出來,沿著霧氣邊緣飛速蔓延,眨眼間就在他腳下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陣法圖案。困陣。不是殺陣——隻是困陣,但範圍極大,把整片遺址都籠罩在了裡麵。
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。
一名弟子驚呼:“媽的!是困陣!”
另一名弟子焦急地喊道:“怎麼走不出去?明明路就在前麵!”
有人驚恐地提醒:“這霧氣有毒!彆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