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間彆支素銀簪,動作輕得像護著易碎的瓷。
“時悠!”
他本能地衝出去,水花打濕了長衫前襟。
綠裙少女抱著貓往巷裡退。
謝雲舟追了三條街,濕滑的青苔讓他差點摔倒。
直到石橋上少女轉身,他纔看清是張陌生的臉,眉眼間冇有他記在心上的淺渦。
“先生認錯人了。”
少女往後縮,眼裡的驚惶像細針紮得他心口疼。
謝雲舟僵在雨裡,雨水順著光頭流,分不清是雨是淚。
他記得她從不穿綠,說像寺裡陰濕的青苔,悶得喘不過氣。
可剛纔喂貓的溫柔,竟讓他認錯了。
“抱歉。”
他低聲道歉,轉身時聽見身後貓叫,像極了她從前學貓叫的聲音。
洛陽酒肆很熱鬨。
謝雲舟剛坐下,說書人拍著醒木說:“僧尼不顧清規私定終身,最後魂斷梅嶺……”他握杯的手指猛地收緊,杯沿硌得掌心生疼。
梅嶺的雪、篝火的暖、她裹著僧袍在耳邊說 “謝雲舟,咱倆算不算私定終身”—— 這些畫麵突然湧來,燙得眼眶發熱。
“後來呢?”
鄰桌酒客問。
“後來?”
說書人喝口茶,眉飛色舞,“小尼被寺規處置,成了梅嶺一抔土。
和尚瘋找十年,最後一場空!”
“啪” 的一聲,酒杯在謝雲舟手裡碎了。
滿座頓時安靜,他揪住說書人衣襟,指節發白:“不是這樣的!”
說書人被嚇了一跳,見他滿眼血絲,隻當是瘋了:“不過是戲文……”“不是戲文!”
謝雲舟聲音發顫,“他們不是這結局……”他鬆開手,長衫袖子被攥得發皺。
指尖的血滴在地上,暈出小小的紅梅,像極了梅嶺雪地裡她踩的腳印。
月到中天,謝雲舟坐在洛水邊。
江水泛著銀輝,像條通向遠方的路。
他掏出那片乾枯梅瓣,對著月亮舉起 —— 這是這輩子可能和她有關的唯一物件,卻不是上一世那株梅的。
“時悠,” 他對著江水深深磕頭,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,“就算你成了孤魂,也該讓我見一麵。”
江風捲著水汽吹來,冷得刺骨。
他想起她說江南的水是暖的,開春要去采蓮,讓他帶她劃過荷葉田田的池塘。
可現在,連江水都在笑他執著。
更夫的梆子聲傳來,一下下敲在心上。
謝雲舟藏好梅瓣,起身時看見江麵上漂著片杏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