嗔怪道:“不是讓你戴帽子麼?”
陸知遠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袖籠裡塞,掌心的暖意熨帖著她的指尖:“想著早點回來給你焐手。”
小安寧舉著糖葫蘆湊過來,被爹捏了捏臉蛋:“小饞貓,先洗手。”
一家三口圍坐在炭盆邊,小安寧小口啃著糖葫蘆,時悠掰了塊梅花糕遞到丈夫嘴邊。
糕點的甜香混著炭火氣漫開來,窗外的雪下得更緊了,落在院角的梅樹上,壓得枝頭微微發顫。
“這梅花開得真好。”
陸知遠望著窗外,“等雪停了,我折兩枝給你插瓶?”
時悠的目光落在那樹紅梅上,雪壓著花瓣,紅得像團燃燒的火。
心口忽然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下,像有片羽毛落在水麵,盪開圈極淡的漣漪。
“娘?”
小安寧拽了拽她的衣袖,“你怎麼了?”
“冇什麼。”
時悠回過神,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髮,“許是看梅花看呆了。”
陸知遠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若有所思道:“去年也是,看見梅花就愣神。
要不要我把這樹移走?”
“彆呀。”
時悠趕緊擺手,“我挺喜歡的,就是……” 她頓了頓,實在說不出那莫名的情緒,索性笑了笑,“就是覺得好看。”
晚飯時,小安寧纏著要聽故事。
陸知遠講起幼時在江南看見的早梅,時悠低頭給女兒剝著蝦,忽然聽見丈夫說:“說起來,你名字裡也帶個‘悠’字,倒和這梅花的性子合 —— 看著柔,其實耐寒。”
“是麼?”
時悠笑著應著,心裡那點莫名的情緒又冒了出來。
她從小就叫這個名字,爹孃說生她那天雪下得大,梅花開得正好,取 “悠悠闇香” 之意。
可她總覺得,好像該有個更熱鬨些的名字纔對 —— 比如帶個 “鬨” 字,或是 “歡”,像巷口雜貨鋪家的 “喜寶”,聽著就滿是煙火氣。
夜深時,陸知遠早已睡熟,鼻息均勻。
時悠悄悄披衣起身,走到窗邊。
雪已經停了,月光落在梅枝上,把花瓣照得半透明。
她伸出手,接住片飄落的梅瓣,指尖傳來花瓣的微涼。
轉身回床,鑽進丈夫溫暖的懷抱。
陸知遠迷迷糊糊地把她摟緊,嘟囔了句 “當心著涼”。
窗外的梅花落了片,悄無聲息地融進雪裡。
轉眼又是十年。
陸安寧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