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過散落的梅瓣,積成小小的水窪。
謝雲舟跪在血泊邊,指尖一次次穿透她的身體,隻撈到徹骨冷風。
他想起佛前三天三夜的經,想起三生石上自己名字旁永恒的空白 —— 山神說過姻緣天定,原來佛祖未曾欺瞞,真有三世姻緣。
他伸手觸碰她散開的發,指腹穿過髮絲時,見自己的手正在透明。
聲音裹著寒氣:“隻是這三世,都隻剩我一個人。”
時間裂縫開始收縮,周圍景物像泡過水的墨,漸漸暈染開來。
他最後望向地上的她,嘴角似還凝著笑,像初見時她把梅瓣塞進他僧袍的模樣。
再睜眼,仍在梅林。
膝頭冊子已涼透,封麵字跡重歸模糊。
雪不知何時停了,陽光透過枝椏落在身上,暖得像場幻夢。
謝雲舟抱著冊子往梅林深處走去。
在她埋冊子的地方,親手堆起座小小的墳塋,將斷鐲和冊子一同放入。
無碑無名,隻插了些新摘的紅梅,像她總愛彆在發間的模樣。
他在墳前坐下,背靠著最大的梅樹。
起初有小沙彌送來齋飯,後來連寺裡的鐘聲都繞不進梅林。
春去秋來,梅花開了又謝,他的身子漸漸與梅樹相融,皮膚化作青灰色,像塊被歲月磨平的石頭。
有迷路的旅人闖進梅林,望見個青灰色石像坐在墳前,懷裡似抱著什麼。
石像嘴角微揚,像在笑,眼角卻有兩道淺痕,像被淚劃過。
風吹過梅林,卷出細碎聲響。
細聽,竟像有人在念《往生咒》。
隻是經文念得顛三倒四,到最後,隻剩句模糊的呢喃,像在呼喚一個人的名字。
墳頭紅梅年年綻放,總比彆處早謝半分,像誰匆匆來過,又匆匆離去。
第三卷 時悠番外:梅暖歲安寧臘月的風捲著雪沫子敲窗時,劉時悠正趴在繡架前打盹。
鼻尖蹭著剛繡好的梅枝,粉白的線團滾在腳邊,像團冇化的雪。
“娘,爹爹買了糖葫蘆!”
五歲的小安寧舉著紅亮亮的糖串衝進屋,辮子上還沾著雪花,“你看,比你繡的梅花還紅呢。”
時悠揉著眼睛笑,伸手替女兒拂去發間雪:“就你嘴甜。”
門簾被掀得嘩啦響,穿藏青棉袍的男人跺著靴上的雪走進來,手裡還提著個油紙包:“隔壁張嬸送的梅花糕,熱乎著呢。”
時悠接過糕點,指尖觸到他凍得發紅的耳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