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瀾傳 083 柳盈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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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朱雀橋上，沈微瀾緊緊攥著長命縷，想去尋找李纈雲，卻又不敢走開。\\n\\n她那麼聰慧，就算遇到麻煩，很可能靠著自己就能脫身。\\n\\n他一走，若她回到這裡找自己，不就再次錯過了嗎？\\n\\n就在沈微瀾躊躇之際，一片嘹亮的踏歌聲由遠及近。\\n\\n“帝宮三五戲春台，行雨流風莫妒來。西域燈輪千影合，東華金闕萬重開……”\\n\\n他轉頭望去，正是萬年縣的少女們水袖飄搖、彩裙蹁躚，一路踏歌而來。\\n\\n負責守衛的賀大郎手握橫刀，跟著踏歌隊伍走上朱雀橋，警惕地環顧四周，一眼便看到沈微瀾在對自己招手。\\n\\n他咧嘴一笑，快步走過去打招呼：“郎君佳節萬安，這是在等公主呢？”\\n\\n幸好頭兒冇來，不然這大過節的，又要做傷心人了！\\n\\n他正心疼頭兒呢，不料沈微瀾開口便問：“你可知曾法曹在何處？”\\n\\n呃？不是在等公主嗎？\\n\\n賀大郎滿頭霧水，撓頭道：“頭兒在安福門下，燈輪那裡守著呢。”\\n\\n“我有急事尋他，不方便多說，但需要你留守此地，不知可否？”\\n\\n沈郎君一向八風不動，此刻臉上難得露了急色，弄得賀大郎也緊張起來：“郎君隻管吩咐，今日巡防的人多，撤走我一個不妨事的。”\\n\\n沈微瀾鬆了口氣，連忙拱手道謝，低聲叮囑：“你守在這裡，若是公主來了，告知她我的下落，陪她一起等我回來。”\\n\\n“是。”賀大郎拱手答應，目送沈微瀾飛快下橋，隱冇在賞燈的人群裡。\\n\\n此刻安福門下人如潮湧，壯觀的燈輪離近了看，更是煌煌刺目，如火山壓頂、令人生畏。\\n\\n防火、防盜、防踩踏，簡直處處都要防！\\n\\n曾寒山手握橫刀，嚴陣以待，冷著臉像尊殺神一般，嚇得百姓繞道走。\\n\\n沈微瀾逆著人潮來到燈輪下，與他視線相撞，立刻擠過人群向他靠攏。\\n\\n上元節這樣的日子，什麼事能讓這人神色凝重，急著來找自己？\\n\\n曾寒山頓時心生不安，撥開行人擠到他麵前，低聲問：“可是跟公主走散了？”\\n\\n“更糟，”沈微瀾攤開掌心，露出殷紅的長命縷，“我與公主相約朱雀橋，到的時候冇看見人，隻撿到被她遺落的長命縷。”\\n\\n曾寒山臉色一沉，氣得罵娘：“保護她的人都上哪兒了？”\\n\\n“照白他們守在橋下，當時橋上人太多，他們把一個同樣打扮的女子錯認成公主了。”\\n\\n曾寒山望了眼安福門，當機立斷道：“先彆聲張，我跟你去朱雀橋。”\\n\\n他招來手下交代了幾句，與沈微瀾趕到朱雀橋，賀大郎守在橋上，見兩人來了，小聲稟報：“小人一直盯著來往行人，冇瞧見公主。”\\n\\n曾寒山臉色越發陰沉，視線卻不自覺飄向數步之外，看著那輕紗遮麵，穿紅裙、簪紫牡丹的少女，問沈微瀾：“照白他們便是將她錯認成公主？”\\n\\n沈微瀾點頭，忽然心中一緊。\\n\\n上元夜街道擁堵，他從朱雀橋到安福門往返一次，花了小半個時辰，與這女子相約的人卻仍未出現……那人是有約不至，還是已經來過，卻與照白一樣將人認錯？\\n\\n沈微瀾攥緊手中紅繩，從千頭萬緒中抓住一條線索，扭頭對曾寒山道：“借你的身份一用。”\\n\\n說著將人拉到少女身邊，再次搭訕：“娘子等的人還冇到嗎？”\\n\\n那少女低著頭不開口，隻往一旁避讓了兩步，態度冷淡。\\n\\n沈微瀾將曾寒山往前一推：“這位是萬年縣曾法曹，因查案之故，有幾個問題要問娘子。”\\n\\n曾寒山眉頭緊鎖，掏出令牌亮明身份：“查案事關重大，請娘子配合。”\\n\\n那少女渾身一顫，終於轉頭看向他們：“你們要問什麼？”\\n\\n沈微瀾問：“娘子與人相約，定了幾時見麵？”\\n\\n“二更。”\\n\\n沈微瀾與曾寒山對視一眼，直言道：“看來他失約了。”\\n\\n那少女垂下眼，纖長睫毛下淚光閃爍，蒙著麵紗也能看出她有多委屈。\\n\\n沈微瀾溫言道：“你我在等的人同時失約，你又和我等的人打扮得一模一樣，有時候巧合太多，就不是巧合了。”\\n\\n少女蛾眉微蹙，怯怯道：“郎君此話何意？難道你等的人不來，竟與我有關嗎？”\\n\\n“我的確有些懷疑，”沈微瀾審視著少女，沉聲道，“還請娘子告知身份，在等的人姓甚名誰，家住何方？”\\n\\n“小女柳盈月，家父是吏部柳侍郎，”柳盈月紅著臉，期期艾艾道，“我等的人名叫崔凝，是個進京應試的舉子，暫時租住在崇仁坊西門以北的陳家邸店裡。”\\n\\n“請娘子隨我們去一趟陳家邸店，”曾寒山指了指賀大郎，向她保證，“我的手下會守在這裡，崔郎君若是赴約，斷不會讓他跑空。”\\n\\n柳盈月被法曹令牌震懾，對著三個陌生男人承認與人私會，已是極限，哪肯再跟他們去邸店認人，無論三人如何勸，隻是搖頭。\\n\\n曾寒山眉頭一皺，剛要說幾句重話恐嚇她，後背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：“你們乾什麼呢？”\\n\\n四人一驚，同時轉頭，竟看到了一臉壞笑的澧王李寬。\\n\\n曾寒山臉色一變：“殿下為何在此？”\\n\\n“本王在安福門上賞燈，瞧見你和微瀾在燈輪下說悄悄話，就覺得不對了，”李寬得意洋洋，色眯眯看向柳盈月，“你們倆揹著我妹妹搭訕美人，就不怕她知道嗎？嘖嘖，這事少不得讓本王接手，替你們遮掩過去。”\\n\\n他正為自己目力過人、捉姦拿仨自得，不料柳盈月竟扯下麵紗，喚了聲：“殿下。”\\n\\n美人顯露真容，當真盈盈如月，清韻動人。\\n\\n“怎麼是你？”李寬認出鐵麵柳侍郎的女兒，大驚失色，連忙對沈微瀾他們改口，“接手的事就當我冇說過！”\\n\\n柳盈月知道澧王一向油嘴滑舌，露個臉打斷他的渾話，便不再計較。她定定注視著沈微瀾，問：“你就是白鶴書生吧？”\\n\\n她熟讀《蒔花白鶴》話本，聽澧王報出沈微瀾的名字，話裡又提到妹妹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：“你們在找公主嗎？我跟你們去邸店。”\\n\\n“等等等等，”這會兒李寬終於品出不對，瞪大眼問沈微瀾，“你們在找我妹妹？她出事了？”\\n\\n沈微瀾和曾寒山默默看著他，用眼神告訴他答案。\\n\\n能讓兩個斷案如神的才俊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，他的好妹妹怕是凶多吉少了！\\n\\n腦中閃過閻羅索命、圊廁分屍，李寬眼前一黑，身體虛晃，被沈微瀾扶住：“殿下莫慌，我們正著手查詢公主下落，有殿下相助，定能事半功倍。”\\n\\n李寬立刻回魂，抹掉腦門上的冷汗：“你要我幫什麼忙，快說。”\\n\\n“一是勞殿下派出人馬，在城中悄悄尋人，二是公主今日戴了殿下送的紫牡丹，勞殿下將操控金蝶的幻術師找來，以備不時之需。”\\n\\n李寬聽沈微瀾說完，犯愁道：“第一點倒是好辦，隻是這第二點，那金蝶過了一冬，是死是活且不論，它隻能追蹤紫牡丹散發的異香，若距離超過一裡，就是有金蝶也不管用啊。”\\n\\n沈微瀾卻眼神堅定，沉著道：“殿下隻管將幻術師找來，必要時，我會查詢線索，縮小搜尋範圍。”\\n\\n李寬看著他，焦躁的心鎮定下來，點頭道：“好，都依你。”\\n\\n他從親信中挑了兩人，吩咐一人去調遣人馬，另一人去找幻術師：“今夜神通子在燕娘樓中賣藝，你去平康坊將人尋來，送到……”\\n\\n沈微瀾報出地址：“崇仁坊西門以北陳家邸店。”\\n\\n李寬忙不迭點頭：“對，就送到那裡與本王會合！”\\n\\n兩名親信各自領命而去，賀大郎奉命繼續留守，沈微瀾一行則帶著柳盈月，在擁擠的人潮中匆匆前往崇仁坊。\\n\\n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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