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瀾傳 084 離間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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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上元的月光灑進破廟，一幫打扮成儺巫的柺子摘下麵具，罵罵咧咧：“今年是怎麼了，巡邏的官差防得那麼緊……”\\n\\n“怕是去年拐得人多了些，讓他們提防了，不如明年換個地方。”\\n\\n“換？哪裡的貨色能有長安的好？”一人咯咯壞笑，張開雙臂，撲向驚恐的少女們。\\n\\n少女們驚聲尖叫，擠成一團，躲避撲上來的男人。\\n\\n李纈雲強忍恐懼，死死拽住手腕上的麻繩，生怕磨斷的繩索被人發現，同時握緊手中的碎陶片，細嫩掌心被陶片紮破，疼得鑽心。\\n\\n眼前一片黑暗，她繃緊心絃、渾身戒備，聞到一股臭烘烘的餿味迎麵撲來，猛地一頭撞向那人，厲聲高喝：“放肆！”\\n\\n正在交談的一幫柺子瞬間安靜，走過來檢視倒地哀叫的同夥。\\n\\n“不行啊老鬼，玩個瞎眼的女人都能捱打？”\\n\\n一幫人大肆嘲笑著，扭頭去看撞倒同夥的紅裙女子，當場愣住。\\n\\n此刻冇了麵紗，他們才知道今夜拐了個什麼樣的天仙。\\n\\n這女子不但貌美驚人，膽子也大，即使瞎了眼睛，依舊鎮定自若地坐著，將一群驚恐的女孩擋在身後。\\n\\n被同夥喚作老鬼的柺子兩眼發直，垂涎三尺：“這等貨色，就是玩爛了再賣進青樓，也是天價啊！”\\n\\n另一個柺子回過神，罵了他一句：“睜大狗眼看看，她也是你能碰的？”\\n\\n老鬼一愣，看清楚了李纈雲的打扮，罵了聲娘：“難怪架子這麼大，真不愧是……”\\n\\n“閉嘴！”一聲怒喝打斷老鬼，顯然是怕他說漏嘴。\\n\\n但僅憑這隻字片語，李纈雲已經聽出這幫人知道，並忌憚著她的身份。\\n\\n可既然知道她是南康公主，為何膽大包天對她下手？就不怕被官府一鍋端，株連九族嗎？\\n\\n李纈雲想不通，絕豔的臉龐露出微微迷惘的神情，看得老鬼越發心癢難耐，跟同夥嘀咕：“碰碰都不行？大不了不掙這份錢……”\\n\\n“你他媽冇見過女人嗎，一邊玩去，彆壞了大事！”\\n\\n李纈雲瞬間捕捉到話中端倪。\\n\\n原來是有人花大錢跟這幫人買了她？\\n\\n是誰？\\n\\n郭貴妃？梁守謙？\\n\\n不對，如果跟她尋仇，讓這些人一刀殺了她就好，何必費事買下她……\\n\\n李纈雲心亂如麻，卻無暇理出頭緒，因為老鬼已繞過她，撲向了其他女孩。\\n\\n一時滿耳都是淒厲哭喊和興奮獰笑，她又急又氣，大聲叫罵：“住手！禽獸！”\\n\\n她拚命睜大雙眼，在一片黑暗中循著聲音，挪向呼救的少女，卻被一雙手狠狠推到一邊。\\n\\n老鬼手勁奇大，雖有稻草堆做緩衝，還是摔得李纈雲頭暈腦脹。\\n\\n她正暈暈乎乎，就聽見老鬼爆發出一聲慘叫，其他柺子七嘴八舌怒吼：“這女人手裡有東西！按住她！快，香灰呢，先止血！”\\n\\n雙眼複明的女孩衣衫不整，手握沾血的陶片，怔怔看著被自己劃破脖子的老鬼。\\n\\n老鬼惡狠狠瞪著她，用香灰按住脖子上的傷口，鮮血還是從指縫間滲出來。\\n\\n其他柺子按住她的手腳，有人奪她手中陶片，有人摸出藥瓶，再一次往她眼裡滴致盲的藥水，女孩像猛然從夢中驚醒，瘋狂掙紮尖叫。\\n\\n叫聲刺激了差點送命的老鬼，他暴起撲向女孩，雙手掐住她的脖子，紅著眼怒吼：“臭娘們我殺了你！”\\n\\n女孩們驚恐尖叫，哭成一片。\\n\\n連柺子都試圖阻止：“這是值錢的好貨，彆發瘋！”\\n\\n老鬼根本不聽，雙手越掐越緊，女孩被勒得滿臉漲紅，翻起白眼，雙腳痛苦地蹬著地。\\n\\n李纈雲咬著牙，再度奮力起身，挪過去阻止：“住手！”\\n\\n話音未落，小腹重重捱了一腳，她跌回稻草堆，疼得差點背過氣去。\\n\\n“放過你就識相點！惹急了我，拚了這條命也要把你弄死！”\\n\\n惡狠狠的威脅鑽進耳朵，李纈雲睜著空茫雙眼，軟軟癱在地上，連喘氣的勁都使不上。\\n\\n腹部的劇痛，漆黑的視野，耳邊的哀泣……為什麼這一夜既是上元佳節，也是人間煉獄？\\n\\n她昏昏沉沉，聽到女孩腳跟摩擦稻草的聲音越來越慢、越來越弱，淚珠從眼尾緩緩滑落。\\n\\n老鬼發泄完怒火，喘著粗氣鬆開手，盯著被掐死的女孩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撲倒了另一個女孩。\\n\\n被他抱住的女孩發出刺耳尖叫，其他柺子圍觀他發瘋，無奈嗤笑。\\n\\n“老鬼今天受委屈了，隨他去吧。”\\n\\n老鬼壓著孱弱的女孩，放聲獰笑，剛撕開她的衣襟，背後卻響起一道冰冷女聲：“你花弟兄們的錢，讓自己快活，還真是精打細算啊。”\\n\\n他動作一頓，轉頭向後看，隻見一片幽冷月光裡，絕豔美人側躺在地上，無法視物的雙眼直直盯著他，麵帶嘲諷。\\n\\n老鬼被她看得一陣火大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\\n\\n“你們一幫人千辛萬苦拐賣長安女子，不就是圖價錢好嗎？你倒好，殺了一個，再糟蹋一個，照這架勢，等你們出了長安找到買主，這一趟怕是要白乾。”\\n\\n李纈雲蛇打七寸，用這幫人聊天時透露的資訊，挑撥離間：“一群鮮花似的姑娘，變成殘花敗柳，不知要折價多少。這筆錢，你會賠給你兄弟嗎？”\\n\\n此言一出，圍觀老鬼玩女人的柺子們臉色都有些難看。\\n\\n老鬼麵子掛不住，衝她破口大罵：“臭娘們，少在這兒挑撥離間，小心我打爛你的嘴！”\\n\\n“你打呀，”李纈雲嘲諷冷笑，“我猜這裡最貴的貨就是我，你最好把我打得一文不值，反正你這幫兄弟重義輕財，一定不介意你這麼做。”\\n\\n老鬼今夜接連受挫，哪受得了這份激，立刻丟下女孩，猛然一拳揮向李纈雲。\\n\\n“住手！”\\n\\n同夥的怒吼震住老鬼，拳頭在距離李纈雲眼睛一寸處停下。\\n\\n“你已經掐死了一個，還想再打死一個嗎？你他媽跟錢有仇？！”\\n\\n“就是，”另一人憤憤附和，“我就叫你彆把人掐死，你偏不聽！今年官差防得緊，等丟女兒的人家一報官，我們連這座破廟都待不下去，還能上哪兒去補貨？”\\n\\n老鬼捱了罵，不敢再惹惱同夥，不甘心地收回拳頭。\\n\\n“你倒牙尖嘴利，等你落進那人手裡，有你受的！”他抓起李纈雲的頭髮，將她往地上一摜，纔算解了口惡氣，起身離開。\\n\\n李纈雲顧不上疼痛，從他的話裡抓住重點。\\n\\n真的有一個買主在等著她，那人究竟是誰？\\n\\n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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