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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,相安無事。
我懷孕四個月的時候,國公爺奉旨去邊關巡視。
他走之前來浣花閣坐了一晚,冇說太多話,隻囑咐了一句。
「有事傳信給我。」
我點頭應了。
他走後的第三天,我的院子裡就開始不太平了。
先是缺人手。
撥來的四個小丫頭,有兩個被調走了。
說是老太君那邊缺人,可借了就冇還回來。
浣花閣裡裡外外就剩兩個人伺候,連燒水都要等半天。
然後是毒蛇。
小丫頭在廚房門檻底下發現了一條蝮蛇,還活著,蜷在那裡。
若不是發現得早,咬到人就麻煩了。
管事來查了一圈,說是浣花閣裡炭火足,太暖和,那蛇冬日裡怕冷,才躲進來的。
最嚴重的一次,我的床邊被人倒了燈油,起夜時腳底一滑,險些摔倒。
我知道幕後的人要什麼。
他要我一驚一乍、草木皆兵。
讓我天天去找老太君哭訴、告狀,這樣老太君就會覺得我恃寵而驕、無事生非。
一個失了寵的姨娘,就什麼都不是了。
所以我冇有聲張,隻是暗中去查。
花了五天,查到了管事趙福頭上。
人手是他調的,毒蛇是他放的,燈油也是他指使丫鬟乾的。
老太君命人把趙福綁了審問。
趙福倒是硬氣。
打了幾板子,一口咬定是少夫人對他有恩,他想替少夫人出口氣。
老太君命人繼續審。
可第二天一早,柴房那邊傳來訊息。
趙福死了。
褲腰帶掛在窗欞上,跪著就能套進去的高度,勒死了一個成年男人。
老太君把我叫去,聲音疲憊。
「這事就到此為止吧,老身會多派些人手去浣花閣,不會再出事了。」
我乖巧地應了,心裡卻涼了半截。
我明白,幕後之人,極有可能是季明昭。
趙福的妹妹,是季明昭院子裡的二等丫鬟。
這個彎繞得不遠不近,查不到季明昭頭上。
但趙福的忠心向著誰,不言自明。
老太君不會動季明昭。
不管她有多盼著我肚子裡的孩子,季明昭也是她看著長大的,叫了她二十年祖母。
而且,我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還不知道。
若是個女孩,國公府還是需要世子。
她可以處置薛若雅,因為她是外姓人,是毒婦。
但不會動季明昭。
季明昭的位置,在老太君心裡,比我肚子裡的孩子還穩。
老太君不動,那我就給她一個非動不可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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