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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鎮國公府的地位一日比一日高。
老太君把我當眼珠子疼,補品流水似的往我的浣花閣送。
可我冇有忘記從前受過的屈辱。
國公爺來看我時,我會「無意間」說起浣花閣的炭不夠暖。
第二天,少夫人房內雙倍的炭火就冇有了。
少夫人扭了腳,我便「恰好」腹痛,一直留著府醫不放。
讓她乾等,最後隻能去府外請大夫。
這些事攢在一起,像一根根針紮在少夫人心上。
於是她動手了。
她買通了我院裡的粗使丫鬟春杏,在我的安胎藥裡下了毒。
劑量不大,藏在溫補藥裡,喝上十天半月纔會發作。
到時候症狀和氣血不足一模一樣,誰也查不出來。
可她不知道,我會辯藥。
安胎藥一端上來,我就聞到了不尋常。
可我冇有聲張,而是等到了晚上,當著國公爺的麵喝下了安胎藥。
然後捂住肚子喊疼。
國公爺臉色一變,一把扶住我,扭頭朝門外吼:「傳府醫!」
府醫診脈後,戰戰兢兢跪在地上。
「國公爺,雲姨娘是中毒之兆,安胎藥裡被人下了毒。」
下毒之事,很快就在國公府引起軒然大波。
老太君來了,世子季明昭也來了。
浣花閣就那麼大,經手安胎藥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春杏被拖進柴房,不到半個時辰全招了。
供詞送到內廳時,老太君臉色鐵青,猛地拍桌。
「明昭,你還有什麼話說?」
季明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。
「祖母息怒。」
「若雅她一時糊塗」
老太君冷笑一聲,龍頭拐直直往之上杵。
「善妒、跋扈、不敬長輩,又下毒害人了!這就是你的好妻子!」
「要麼把她送去家廟,要麼休了她!」
季明昭的額頭抵在地上,隻是一個勁兒地求情。
我知道,他這般求情,不是心疼少夫人。
而是記掛著少夫人的孃家。
少夫人薛若雅的孃家是昌平侯府,在朝中有些根基。
季明昭本就是過繼來的,位置不穩。
若是再失了嶽家的支援,他在國公府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。
尤其是我腹中還懷著國公爺的親骨肉。
若我生下兒子,他的世子之位可就坐不穩了。
我的目光落在國公爺身上。
他一直都冇有開口。
我扶著床簷,撐起身子,聲音虛弱。
「老太君,妾身有句話」
「國公府百年世家,最重名聲,若是把少夫人送去家廟,外頭難免會有人議論,對國公爺、對世子爺都不好。」
老太君皺了皺眉,冇有說話。
我垂眸,繼續開口。
「妾身鬥膽,求老太君開恩,不必送去家廟,隻讓少夫人去城外的莊子散散心」
「少住些日子,讓少夫人靜靜心,也就是了。」
老太君拉過我的手,眼眶泛紅。
「受了這麼大委屈,還替那個毒婦說話」
我虛弱一笑,態度謙卑。
「妾身隻是不想國公府名聲受損。」
國公爺看著我,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。
他冇有說什麼,隻是點了點頭,「就按雲薑說的辦。」
季明昭跪在地上,肩膀鬆了下來。
鎮國公府選擇大事化小,昌平侯府也無話可說。
還送了許多東西過來,算是賠禮道歉。
薛若雅走那天,換了身半舊衣衫,臉色灰敗。
看見我站在廊下,她停住了腳步。
眼睛死死地盯著我,裡麵的恨意濃烈得像要溢位來。
我慢慢走過去,靠近她耳邊,聲音輕得像羽毛。
「少夫人當初說,奴婢一輩子都是個奴才命。」
「如今,可是少夫人看不起的奴才,決定了您的去處。」
她的臉一瞬間鐵青,抬手要打,被婆子按住架上了車。
我站在廊下,看著馬車消失在角門外,伸手覆在小腹上。
不急。
慢慢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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