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柱山一役,歸元宗聯軍潰敗而逃,蒼穹派總算守住了最後一方基業,可破碎的護山大陣,依舊是懸在眾人頭頂的隱患。衛子衡安頓好一眾弟子,便與老黃牛一同留在天柱山,著手重塑護山大陣,徹底築牢宗門防線。
昔日的護山大陣雖經大牛與他聯手加固,卻終究是凡界仙陣,擋得住一輪輪修士圍攻,卻扛不住化神後期修士的致命一擊。此番重塑,衛子衡決意以天符地困為核心綱紀,融合自己在異世界化凡時領悟的空間法則,再結合本界上古仙紋,打造一座攻防一體、可自主進化的無上大陣。
他先是踏遍天柱山七十二峰,尋遍每一處靈脈節點,以自身帝尊神念,牽引地底千年靈脈,讓靈脈之氣貫通全山,作為大陣運轉的根基。隨後,他淩空而立,雙手翻飛,無數泛著金光的上古符文化作漫天星雨,自他指尖傾瀉而出,密密麻麻地烙印在山體、雲霧、林木之中。天符定乾坤,地困鎖八方,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磅礴靈力與空間道則,彼此交織、纏繞、契合,形成層層疊疊的陣中陣、環中環。
他將自身神魂一縷融入陣眼,讓大陣與天柱山天地合一,可自行吸納天地靈氣、日月精華,即便無人操控,也能自主抵禦外敵、修複破損;又在大陣外圍佈下**陣、絕殺陣、五行幻陣,但凡外敵闖入,輕則迷失方向、靈力潰散,重則直接被大陣絞殺,即便渡劫期修士貿然闖入,也難以輕易脫身。
重塑大陣的三個月裡,衛子衡幾乎不眠不休,全身心投入其中,周身靈力始終澎湃運轉,額間沁出的汗珠順著下頜滑落,卻依舊眼神堅定,一絲不苟地完善每一處陣紋。老黃牛則守在一旁,為他護法,杜絕一切外界乾擾,蒼穹派弟子每日送來靈果仙釀,儘全派之力,輔佐衛子衡完成大陣重塑。
整整三個月光陰逝去,當最後一道上古符文化入山體,整座天柱山驟然金光暴漲,霞光漫天,無數靈氣流化作巨龍,盤旋在山峰之間,一座恢弘無比、隱於天地間的護山大陣,徹底成型。大陣啟動的瞬間,無形的威壓籠罩方圓萬裡,虛空微微震盪,陣紋隱於雲霧之中,看似毫無波瀾,實則暗藏無儘殺機,且會隨著天地靈氣的滋養,不斷自主升級,直至臻至完美境界,遠比昔日的護山大陣強悍十倍不止。
林光帶著一眾蒼穹派弟子,看著這座威壓天地的大陣,個個麵露崇敬,對衛子衡的敬畏之心更甚。衛子衡看著穩固運轉的大陣,輕輕舒了一口氣,知曉天柱山暫時再無後顧之憂,隨即,便動了前往北荒的心思。
他尋到老黃牛,看著眼前陪伴自己多年、憨厚忠心的老牛,語氣鄭重:“牛叔,聽你說,大牛已經失蹤很多年了吧。”
老黃牛正趴在地上,悠閒地嚼著靈草,聞言緩緩抬起頭,點了點碩大的牛頭,渾濁的牛眸中閃過一絲懷念:“自從你當年身隕之後,大牛冇多久就徹底消失了,我尋了他許久,都冇半點蹤跡,想來想去,他應該是去了北荒,去找他心愛之人小蘭了。”
衛子衡聞言,心中瞭然,輕輕點頭:“小蘭是大牛此生唯一的軟肋,是他心尖上的人,我猜也是如此。可小蘭乃是北荒銀月狼族的族人,狼族族長藍山,向來排斥人族,素來不喜大牛這個人類女婿,當年就百般阻撓兩人在一起,如今大牛孤身前往狼族,藍山必定會想方設法刁難他。這麼多年過去,始終冇有他半點訊息,他定然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煩,我必須去北荒一趟,看看情況。”
老黃牛再次點頭,牛蹄輕輕刨了刨地麵,語氣誠懇:“大牛是你過命的兄弟,你們二人情誼深厚,這北荒,確實值得你走一趟。隻是此行凶險,北荒蠻荒之地,各族妖獸盤踞,實力強悍,你務必多加小心。”
“牛叔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衛子衡拍了拍老黃牛的脊背,眼中滿是托付,“此番我離去,天柱山就交由你坐鎮了。歸元宗經此一敗,必定不會善罷甘休,用不了多久,定會重整旗鼓,再次來犯。你修為深厚,又熟悉大陣,有你在此,我才能安心。”
說罷,衛子衡抬手一揮,一部通體漆黑的智慧手機憑空出現,他隨手丟給老黃牛:“牛叔,這是異世界的無線電話,我已經用靈力改造過,可跨越萬裡傳遞訊息。若是歸元宗來襲,或是天柱山出現任何變故,你往這手機裡輸入一絲靈力,就能直接連通我的號碼,與我遠程通話,我便能第一時間知曉,趕回來支援。”
老黃牛抬起牛蹄,穩穩接住手機,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滿是疑惑地問道:“這小小的鐵疙瘩,真能跨越萬裡傳訊?我該如何使用?”
衛子衡淡然一笑,耐心解釋:“我已經將你我的神念綁定在兩部手機上,無需繁瑣操作,你隻需往機身內注入一絲靈力,手機便會自動啟用,傳遞信號,即刻就能與我通話,極為方便。”
老黃牛這才恍然大悟,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收好,貼身藏在毛髮之下,重重地點頭:“你放心去吧,天柱山有我在,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,定保天柱山周全,絕不允許歸元宗之人踏足半步!”
一切交代妥當,又休整了幾日,衛子衡正式與蒼穹派眾人、老黃牛告彆。林光帶著數百名弟子,整齊地列在天柱山山巔,對著衛子衡躬身行禮,齊聲高呼:“恭送帝君!願帝君一路平安!”
衛子衡微微頷首,隨即縱身一躍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落在停在廣場上的f22戰機之上,穩穩坐進駕駛艙。戰機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,尾部噴射出淡藍色的火焰,在眾人的目送下,沖天而起,突破天際,朝著北荒的方向,疾馳而去。
戰機升空後,衛子衡直接推動操控杆,f22瞬間突破音障,機身周圍泛起一圈圈白色的音爆雲,化作一道筆直的白色長線,在天際劃過,速度快到極致,朝著遙遠的北荒激射而去。
衛子衡坐在駕駛艙內,感受著平穩的飛行,忍不住輕聲感歎。異世界的科技造物,著實便捷,若是換做以往,依靠自身靈力飛行,從天柱山前往北荒,路途遙遠至極,還要穿越無儘險地,即便他如今修為通天,也得飛上數月之久,一路耗費無數靈力,還要提防途中的妖獸與強敵。可如今有了這戰機,不過短短幾日功夫,就能抵達北荒,省時省力,安穩又舒適。
此行前往北荒,路途本就艱險,中途還要穿越一片茫茫無儘的冰封雪山。那雪山常年冰雪覆蓋,寒風刺骨,罡風肆虐,即便修為高深的修士,穿行其中,也要受儘苦頭,稍有不慎,就會被雪山罡風凍傷,或是遭遇蟄伏的冰係妖獸。可戰機穿梭在雪山之上,平穩飛行,完全不受地麵嚴寒與罡風的影響,一路暢通無阻,不過一日光景,就徹底穿越了冰封雪山。
當戰機越過雪山的那一刻,眼前的世界,瞬間換了一番天地。
原本白茫茫一片、寸草不生的冰封雪域,徹底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四季長春、美如仙境的濕地秘境。
放眼望去,廣袤無垠的濕地鋪展在天地之間,一眼望不到儘頭。清澈見底的溪流、湖泊如同一條條碧綠的絲帶,蜿蜒穿梭在濕地之中,水麵波光粼粼,陽光灑下,碎金般的光芒鋪滿水麵,微風拂過,泛起層層漣漪。水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,五顏六色的遊魚擺著尾巴,在水草間自由穿梭,嬉戲打鬨,時不時躍出水麵,濺起一朵朵晶瑩的水花。
濕地之上,長滿了鬱鬱蔥蔥的奇花異草,大片大片的青草鮮嫩欲滴,隨風起伏,如同綠色的海浪;各色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綻放,紅的、黃的、粉的、紫的,五彩斑斕,爭奇鬥豔,花香濃鬱,隨風飄散,沁人心脾。草叢間、水澤邊,棲息著無數羽毛豔麗的飛鳥,有的低空盤旋,有的駐足飲水,清脆的鳥鳴聲此起彼伏,交織成一首動聽的自然樂章,給這片靜謐的濕地,增添了無儘生機。
遠處,連綿起伏的青丘被薄霧籠罩,若隱若現,山腳下是成片的蘆葦蕩,風吹過,蘆花漫天飛舞,如同飄雪般輕盈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、花草的清香與湖水的濕潤,清新怡人,天地間靈氣濃鬱得化作霧狀,肆意飄散,遠比中原大地的靈氣更加精純、更加磅礴,處處透著原生態的自然之美,宛如世外桃源,人間仙境,讓人一眼望去,便覺心曠神怡,所有的煩躁與疲憊,都被這極致的美景一掃而空。
衛子衡看著下方美不勝收的濕地風光,不由得放緩了戰機速度,不再疾馳,而是低空緩緩飛行,細細欣賞著這難得的景緻。同時,他放開自身神念,如今他曆經化凡渡劫,神魂蛻變,神念之強,早已遠超昔日,恐怖的神念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,瞬間覆蓋整片北荒大地,北荒之內的一草一木、一舉一動,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,儘收眼底。
神念掃過北荒各地,他很快便察覺到,北荒西側的一片遼闊草原之上,正爆發著一場大規模的部族戰爭。喊殺聲震天動地,狐族與狼族的修士、妖獸混戰在一起,法寶光華、靈力攻擊漫天飛舞,鮮血染紅了草原,場麵十分激烈。
不過對於各族之間的紛爭,衛子衡素來冇有興趣,他此番前來,隻為尋找大牛,自然不會多管閒事。他的神念繼續遊走,很快,便在北荒東側的地界,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,定睛一看,隻見一棵參天古樹之下,一道身著白色衣裙的女子,正雙膝跪地,雙手合十,對著古樹虔誠地祈禱,那女子,正是小蘭。
衛子衡心中一喜,當即認準方向,操控著戰機,調轉方向,朝著北荒東側,飛速激射而去。
冇過多久,戰機便抵達北荒東側上空,當看清眼前的大樹時,饒是見多識廣的衛子衡,也不由得為之震撼。
這哪裡是一棵大樹,分明是一株屹立天地間的上古神樹!
神樹高聳入雲,樹乾粗壯至極,足足需要上百個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圍,樹皮呈古銅色,紋理粗糙,如同盤龍臥虎,佈滿了歲月的痕跡,枝乾筆直挺拔,直衝雲霄,隱入雲層之中,根本看不到樹頂。無數粗壯的枝丫向四周肆意伸展,枝繁葉茂,樹葉翠綠欲滴,每一片葉子都如同蒲扇般大小,遮天蔽日,樹冠覆蓋的範圍,足足有數十裡,將整片濕地都籠罩在樹蔭之下。
相比之下,衛子衡所駕駛的f22戰機,在這株上古神樹麵前,如同一隻渺小的飛蟲,顯得微不足道,無論是體型還是氣勢,都形成了極為懸殊的對比,更凸顯出上古神樹的恢弘與磅礴,透著無儘的古老與威嚴。
此時,跪地祈禱的小蘭,也察覺到了天空中的異動,聽到了戰機引擎發出的轟鳴聲,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,當看到這架通體銀灰、從未見過的鋼鐵巨獸,在空中盤旋、發出轟轟聲響時,瞬間瞪大了雙眼,滿臉都是驚訝與錯愕。
她自幼生長在北荒秘境,從未離開過此地,隻見過修士禦器飛行、妖獸展翅翱翔,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物件,既非法寶,也非妖獸,卻能飛天遁地,發出震耳的聲響,一時間,竟愣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就在小蘭驚愕之際,衛子衡操控著戰機,緩緩降落在神樹下方的空地上,戰機引擎漸漸熄火,艙蓋緩緩打開,他微微探出頭,朝著小蘭看去。
小蘭看清艙內之人的麵容,當看到衛子衡的那一刻,積攢了十幾年的擔憂、思念、委屈,瞬間湧上心頭,眼眶一紅,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嘩嘩地流了下來。她連忙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朝著戰機跑去,聲音哽咽,滿是激動:“大叔,你終於來了!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!”
衛子衡見狀,輕輕一笑,縱身跳下戰機,快步走到小蘭身邊,伸手輕輕扶住身形不穩的她,語氣溫和:“大叔來了,讓你久等了,受委屈了。”
小蘭靠在衛子衡身邊,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,眼眶依舊通紅,哽嚥著說道:“大叔,之前大牛找到我的時候,跟我說你已經身隕了,我傷心了很久,哭了好多天。可我心裡一直堅信,你那麼厲害,一定不會就這麼死去的,你一定會來找我們的,我每天都在這裡對著上古神樹祈禱,盼著你能來!”
“傻丫頭。”衛子衡輕笑一聲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語氣篤定,“我命硬得很,哪有那麼容易死,區區劫難,還奈何不了我。對了,大牛呢?當初他不是說要來北荒接你走嗎?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,一點訊息都冇有,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”
一提到大牛,小蘭剛剛止住的淚水,再次湧了上來,眼眶瞬間通紅,臉上滿是擔憂與焦急,聲音顫抖著說道:“大叔,大牛他……他去闖三千狼道了!”
“三千狼道?”衛子衡眉頭微蹙,心中泛起一絲疑惑。
小蘭連忙點頭,眼中滿是焦灼:“三千狼道,是銀月狼族的聖地,也是狼族設立的終極考覈之地,隻有狼族天資卓絕的子弟,纔有資格進入闖關,是狼族證明自身實力、繼承族中重任的地方。可大牛是人類,並非狼族,他族修士闖入三千狼道,闖關難度會翻好幾倍,裡麵危機四伏,幻境、妖獸、靈力殺陣無處不在,凶險至極!”
“大牛為了能得到我父親的認可,為了能風光帶我走,不顧我的的勸阻,執意闖入了三千狼道,這一去,就是十五年!這十五年裡,我再也冇有見過他,隻能每日在這裡祈禱,我隱約能感覺到,大牛還活著,可他的氣息越來越虛弱,越來越微弱,我能感覺到,他一定是被困在裡麵,遇到了致命的大麻煩,隨時都可能喪命!”
衛子衡聞言,摸了摸下巴,眼神瞬間變得凝重:“十五年了,他能撐到現在,已經是極限,定然是被困在狼道深處,無法脫身,再拖下去,恐怕會有性命之憂。這三千狼道,我必須去闖一闖,把大牛平安帶出來。”
小蘭一聽,瞬間慌了神,連忙拉住衛子衡的衣袖,連連搖頭,語氣滿是驚慌與勸阻:“大叔,不行啊!太危險了!大牛已經被困十五年,生死未卜,這三千狼道太過凶險,連狼族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,你若是也闖進去,萬一也被困在裡麵,該怎麼辦?如今大牛已經出不來了,若是你也出事,我一個人該怎麼辦?等日後大牛僥倖出來,我又該如何麵對他?大叔,你三思啊,千萬不能冒險!”
看著小蘭驚慌失措的模樣,衛子衡心中泛起一絲暖意,輕輕一笑,語氣淡然卻無比堅定:“傻丫頭,不用擔心我。我在異世界化凡四十年,以凡人鄭強的身份,嚐遍了世間所有的苦,受儘了人情冷暖,窮過、苦過、絕望過,連窮都不怕,我還會怕這區區三千狼道?”
“連窮都不怕……”小蘭喃喃自語,一臉茫然,衛子衡口中的話語,早已超出了她的認知,她實在無法理解,化凡、窮苦難,與闖三千狼道有何關聯,可看著衛子衡眼中篤定的神色,她知道,自己根本勸不住他。
衛子衡看著小蘭茫然的模樣,也不多做解釋,徑直開口問道:“彆擔心我,我自有分寸。快告訴我,該如何進入三千狼道,我要儘快進去,把大牛救出來。”
小蘭深知衛子衡與大牛之間深厚的兄弟情誼,也知道衛子衡心意已決,再多勸阻也是徒勞,便不再多言。她深吸一口氣,擦乾臉上的淚水,雙手快速結印,口中唸唸有詞,頌起一段古老而晦澀的咒語。
隨著咒語聲響起,眼前的上古神樹,驟然綻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,樹乾中央,緩緩裂開一道光幕,光幕晶瑩剔透,泛著空間波動,正是通往三千狼道的入口。
“大叔,你隻要踏入這道光幕,就能直接進入三千狼道內部。”小蘭看著光幕,眼中滿是擔憂,再次叮囑,“裡麵凶險萬分,你一定要千萬小心,我在這裡等你們,等你們平安出來!”
衛子衡微微點頭,眼神堅定,冇有絲毫猶豫,身形一閃,便徑直朝著光幕走去,轉瞬之間,便踏入光幕之中,身影消失在光幕之內,隻留下小蘭一人,在上古神樹下,滿心期盼地等待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