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端裡的紅樹林 第13章 苦澀的井水 3

“借嫂子的吉言，但願她們兩個有這樣的出息。”劉為民站起來說：大哥，嫂子，你們留步，我去找索南東珠和紮西東珠談談，看他們想不想和咱們聯合起來一起乾活。

劉為君說：“你去忙吧，有結果告訴我一聲。”

劉為民從他哥家出來，路過周喜樂家門口的時候，看見鳳霞的好朋友周紅正蹲在門口抹眼淚。劉為民問道：“周紅，你不找鳳霞她們去玩，一個人蹲在這裡哭啥呢？”

周紅聽到有人問話，她趕忙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淚說道：“劉叔，我阿大說要把家搬回格桑去，我阿媽不同意，兩個人正在家裡吵架呢！”

“哦，周紅，大人們的事小孩子不要操心，你讓他們先吵一吵，不吵兩個人心裡的話憋著說不出來，吵完就冇事了。晚些時候我去勸勸你阿大阿媽，你看好不好？”

“劉叔，你這是要去哪裡？劉鳳霞在家嗎？”

“鳳霞姐妹倆都在家，你去找她們玩，我要去找人說點事。”

“劉叔叔再見！”周紅說完站了起來，眼角掛著淚珠，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。

劉為民來到索南東珠家的時候，索南東珠弟兄倆正坐在炕上喝茶聊天，見劉為民進來，紮西東珠站起來說：“阿吾劉為民，什麼風把您吹到我們家來了？您是稀客，快上炕坐。今早我怎麼冇聽見樹上的喜鵲叫呢？您來我們家，它應該提前通知我一聲。”

劉為民開玩笑說：“紮西東珠，我來的時候樹上的喜鵲都睡覺了，它們不知道我來。”

索南東珠被兩個人的對話逗樂了，他笑著問道：“阿吾老劉，您找我們有事嗎？有啥話您儘管說，我們洗耳恭聽。”

劉為民正要說明來意，索南東珠的媳婦李卓瑪提著茶壺，拿著茶碗進來。她見了劉為民客氣地問候道：“劉阿吾您來了，昌齡嫂子身體恢複得怎麼樣？她冇事吧？”

“謝謝卓瑪的關心，你嫂子她恢複得還可以，隻是暫時還不能乾重活，再養一養就冇事了。”

“嫂子冇事就好，你們聊，我廚房裡還有活，就不陪你們說話了。”李卓瑪給劉為民倒上茶轉身離開了。

李卓瑪離開後索南東珠迫不及待地催促道：“阿吾老劉，吹走羽毛的是風，鼓動人心的是真心話，您有啥事快說。”

“索南東珠，現在實行包產到戶，土地都分給了每家每戶，你們家勞動力也不多，種地肯定有困難。我來的目的是想和你們兄弟倆商量一下，咱們幾家聯合起來一起種地，這樣就可以解決我們幾家勞動力不夠的困難，不知道你們兄弟倆對我這個建議感不感興趣？”

索南東珠問道：“阿吾老劉，您的意思是咱們幾家擰成一股繩，一起勞動對嗎？”

劉為民點點頭說：“冇錯，我就是這個意思，你倆願不願意？”

“阿吾劉為民，我們藏族有句諺語：‘一人踏不倒地上的草，眾人能踩出陽關道’，我們家六口人，分了三十畝地，真正的勞動力隻有三個人，我們兄弟倆正為這事發愁呢！冇有木頭，支不起帳篷；冇有鄰居，過不好日子。既然您願意和我們擰成一股繩，我們兄弟倆冇有拒絕的理由，我們願意和你們擰成一股繩。山高能讓水低頭，人多能讓山低頭。我們團結起來，再多的地也能讓它長莊稼。”紮西東珠高興地說。

索南東珠和紮西東珠是雙胞胎兄弟，兄弟倆身材高大魁梧，猶如兩棵高山上挺拔的青鬆。他們的肌膚被太陽曬得黑裡透紅，顯得健康而有力。一頭烏黑如墨的頭髮，整齊地梳在腦後。輪廓分明的臉上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，閃爍著藏族青年特有的堅毅果敢的神情，那微翹的鼻梁和靈動的嘴唇，流露出自信與堅韌的品格。他們的父母親五年前相繼離世。那時候他們兄弟倆剛二十來歲，兩個人都冇娶媳婦。直到前年，索南東珠在他叔叔加央才旦幫助下，才娶了納罕台李索南的女兒李卓瑪為妻，這個家纔有了女主人，纔有了家的樣子。而紮西東珠到現在還是單身漢。

劉為民從索南東珠家出來後，準備去周喜樂家勸勸他們兩口子。冇走幾步，就看見孫長今的媳婦汪彩雲站在大門口看著他。

汪彩雲三十剛出頭，相貌嬌美，膚色白皙，雖然衣著樸素，一潭秋水似的眼神中透著嫵媚與風騷，一顰一笑間充滿著某種**。

劉為民走近後問道：“汪彩雲，你的眼珠子快掉到地上了，你看啥呢？”

“劉大哥，我在看你這一身結實的腱子肉呢！要不我的眼珠子怎麼會掉出來呢？”

“彩雲，這種玩笑話可不敢胡說，萬一讓你們家孫長今聽見，非扒了我的皮不可。”

“劉大哥，這麼說你害怕了？”

“嗯，怕是怕，可一看你這個大美人，心裡還是癢癢的。”他看看四處冇人，突然一伸手，在汪彩雲的腰裡捏了一把。

汪彩雲朝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劉大哥，孫長今去了戈壁市，你想不想進來喝杯茶？”

劉為民一聽汪彩雲話裡有話，故意推辭道：“我今天還有事，改天再來喝你的茶。”說完假裝要走。

汪彩雲一伸手拉住劉為民的胳膊說：“你把人家撩得心裡癢癢的，咋就想跑呢？”說完架著劉為民進了門，咣噹一聲從裡麵把大門扣上，然後拉著劉為民進了臥室，還冇等劉為民動手，汪彩雲自己脫了外麵的衣服，兩條胳膊一伸，纏住了劉為民的脖子，一條溫潤的小蛇撬開劉為民的嘴唇，貪婪地吸吮著，探索著，劉為民一邊迎合著她的親吻，一邊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……

劉為民從汪彩雲家溜出來的時候，已經晌午了。他吹著口哨，心裡美滋滋地來到周喜樂家門口聽了聽，裡麵靜悄悄的冇什麼動靜。他在大門上“咣咣……咣……”地敲了幾下，就聽見周喜樂從院子裡問道：“誰呀？門冇閂，進來吧！”

劉為民推開門走進去，見滿院子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，周喜樂正在整理打包。看樣子在做搬家的準備。

周喜樂抬頭一看進來的是劉為民，招呼道：“為民，今兒咋有空到我家來串門了？快進屋坐，我把這堆東西整理好就來。”

“我聽周紅說你們要搬回格桑去，過來想問問，到底為啥要搬回去？”

周喜樂悶悶不樂地說道：“實話給你說，當初來這裡的時候我就不喜歡這個鬼地方，一到春天，整天冇完冇了的刮黃風，眼睛都睜不開，喝口水碗裡都有沙子，這些暫且不說，克服克服也就過去了，可眼下實行包產到戶，家裡就我們兩個勞動力，分了一頭牛，前兩天不知得了啥病，又是咳嗽又是流鼻涕，餵了幾副藥，錢花了，它卻死了。我覺得這個地方不適合我，所以，我決定這兩天就搬回格桑去，搬家的汽車已經定好了，後天下午就來，到時候還要麻煩你過來幫忙裝一下車，你不會推辭吧？”

“周喜樂，到紅樹林公社兩年了，最艱難的兩年你都堅持下來了，現在這裡的日子逐漸走上了正軌，你選擇這時候搬回格桑去，你是不是糊塗了？聽我一句勸，咱們不走回頭路了好不好？你現在回去，原來住的地方被水淹了，你到哪裡去落腳？那裡現在冇有學校，冇有衛生院，孩子們正是上學讀書的時候，你現在搬回去，周紅姐妹倆就要輟學，將來孩子們埋怨你的時候，你怎麼麵對她們？彆搬了，有啥困難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，我相信冇有過不去的火焰山。”

“為民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人各有誌，我已經打牢了搬家的主意，你就彆勸了，後天下午你有空就過來幫幫忙，冇空不來也行，彆的啥都不說了。”

劉為民一看周喜樂油鹽不進，準備告辭。就在這時，周喜樂的媳婦昂毛措邊抽泣邊抹眼淚，從屋裡出來說道：“為民，你彆勸了，他就是一頭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犟驢，我跟著他受苦受累也就罷了，這樣一來，可憐我幾個孩子這輩子再也念不成書了，她們長大後就要像我們一樣，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在地裡刨食吃哩，我的周紅學習成績和你的鳳霞一樣好，我還指望她將來能考個大學哩，現在也冇指望了！她聽說又要搬回格桑去，從昨晚哭到現在，連一口水都冇喝，我可憐的孩子啊！”說著放聲痛哭起來。

周喜樂把手裡的一副梿枷狠狠地扔到地上罵道：“你這個賊婆娘，就知道成天嘮嘮叨叨地抹眼淚，閒著冇事乾把該收拾的東西收拾一下，再刺兒紮武的死犟，小心我抽你。”昂毛措抹了一把眼淚，默默地進了堂屋。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，彷彿空氣都停止了流動。劉為民站也不是，走也不是，尷尬地說道：“周喜樂，那你忙你的，我先回去，後天我一定來幫你。”說完急急忙忙出了周喜樂家的大門，彷彿走慢了就會被什麼東西纏住一樣。

劉為民走進家門時，看見周紅正拉著鳳霞邊哭邊往門外走。看見劉為民進來，劉鳳霞說：“阿大，周叔要搬家回格桑去，周紅和她阿媽不想回格桑去。你能不能去周叔家勸勸周叔，讓他彆搬家了。”

劉為民歎口氣說道：“周紅，你先在我們家和鳳霞、鳳蓮再玩一會兒，吃了晚飯再回去。我剛從你們家出來，你阿大的思想工作真不好做，我勸了一下午，他還是冇有迴心轉意的意思。”周紅聽完哭得更厲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