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端裡的紅樹林 第13章 苦澀的井水 2

劉為民兩口子正在為怎麼種地的事犯愁的時候，女兒劉鳳霞給劉為民出了個主意，她說：“阿大，現在莊子裡勞動力多的人家少，勞動力少的人家多，你可以找幾家勞動力少的人家，大家聯合起來一塊勞動，不就可以解決缺少勞動力和勞動工具不足的問題嗎？”

一語驚醒夢中人。劉為民被女兒的一句話點醒了，他彷彿在黑暗的地方看到了一盞明燈，突然眼前一亮。對呀，現在隊裡那麼多人家都冇有足夠的勞動力，找幾家關係好的人家聯合起來，大家的困難不都迎刃而解了嗎？他在女兒的頭上摸了摸說：“我的鳳霞是這個世上最聰明的孩子，你一句話給阿大指明瞭方向，我明兒就去找你大伯商量這事。”

劉為民和女兒說話的時候，王昌齡一直在旁邊聽著，她心想：“鳳霞這孩子讀了幾年書，腦子越來越靈活了。這麼簡單的問題，大人冇想到，她倒先想到了。”想到這裡，她插話說道：“除了他大伯家，鳳霞她兩個舅舅家你也可以去問問。雖然聯合起來力量大，但要乾的活也多，我的意見是找幾家關係好，手腳勤快，不偷懶的人家就夠了，人太多反而不好弄，到時候牛拉車不拉，相互扯皮更麻煩。”

劉為民看著妻子和女兒鳳霞笑著說：“我們家你們倆都是諸葛亮，我聽你們的。”旁邊低頭玩沙包的劉鳳蓮抬起頭來問道：“阿大，阿媽和姐是諸葛亮，我是什麼？”劉為民在小女兒的鼻子上捏了一下說：“你是小諸葛亮。”劉鳳蓮滿意地鑽進了被窩。

第二天早上劉為民到他哥劉為君家商量聯合種莊稼的事，一進家門就聽見他大哥和大嫂在吵架。劉為民掀開門簾問道：“大哥，嫂子，你們為啥事爭吵呢？從巷道裡就能聽見你倆在吵架，這是為什麼呀？”

“為民兄弟，你來得正好，你來評評理，這家剛搬到這裡穩定下來冇幾天，你大哥又要把家搬回格桑去，這折騰來折騰去的，啥時候纔是個頭？”王淑琴哽嚥著說道。

“嫂子，你先彆哭，搬家的事咱先不提，您聽我把話說完。”回頭又對劉為君說：“哥，你為啥要把家搬回去呢？”

劉為君氣呼呼地說道：“不搬回去咋辦？這一分田到戶，家裡就我和你嫂子兩個人，二十幾畝的莊稼地怎麼種？單靠我們兩個人能種那麼多地嗎？這不是逼得冇辦法的辦法嗎？”

“哥，你不能再把家搬回格桑去，現在那裡已經成了水庫，你搬下去到哪裡落腳？難道你要把家安頓到查納山的山頂上嗎？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跟你商量種莊稼的事。你看，現在莊子裡除了少數幾戶人家外，絕大多數人家都缺少勞動力，我們找幾家平時關係好的人家聯合起來，也就是相互變工乾活，這樣一來就能解決每家缺乏勞動力的問題，你們看行不行？”

劉為君聽了他弟弟劉為民的話，覺得這是個解決每家缺少勞動力行之有效的好辦法。他高興地說：“為民，你的這個辦法好是好，就是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跟咱們搞聯合？你看除了我們兩家，還把誰家聯合上合適呢？”

“昌齡的意思是聯合他兩個弟弟，可我想他兩個弟弟都在西村，從西村走到中村或者從中村去西村，兩邊離得都太遠，對誰家都不方便。我的意思是把索南東珠和紮西東珠兄弟倆聯合上，那兄弟倆手腳勤快，乾活不惜力，為人忠厚，是很好的聯合對象，您看怎麼樣？”

“要是能和索南東珠兄弟倆聯合起來一起勞動，那再好不過了。不過我聽說他們兄弟倆正在準備往格桑搬家，與我們聯合種莊稼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
“嫂子，您覺得這樣做行不行？您還有啥意見嗎？”劉為民看著王淑琴問道。

“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有什麼意見，我的要求不高，隻要不搬來搬去的折騰就行，其他的事你們看著辦，我冇啥意見。”

“哥，既然您和嫂子都同意聯合起來種莊稼乾活，其他的事就交給我來想辦法，你們兩個人不要再為這件事煩惱，也不要再吵架，吵架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
王淑琴擦乾眼淚說：“為民兄弟，你想的這個辦法好，你大哥是個老腦筋，根本不動腦子想辦法，就知道一心想著搬回格桑去，俗話說，近搬窮三天，遠搬窮三年。我們從那麼遠的地方搬到這裡來不到兩年，再搬回去，那不得窮一輩子嗎？”

“嫂子，這個辦法也不是我想出來的，是鳳霞那丫頭想出來的。我和昌齡昨天晚上也在發愁種地的事，她聽完就給我們出了這麼個主意，我們一想她說得有道理。這不，一大早就來找你們商量了。”

劉為君吃驚地問道：“這主意真的是鳳霞想出來的嗎？這丫頭真了不起，小小年紀，腦子就這麼靈活，長大了肯定不是一般人。”

“哥，主意是鳳霞出的。是，這丫頭是挺聰明的，可也冇有您說得那麼玄乎，一個農村丫頭，能了不起到哪裡去？長大了還不是一樣要嫁到彆人家去，給人家當媳婦嗎？她要是個男孩就好了。”

“為民兄弟，這話可不能這麼說，丫頭一樣是人，鳳霞這麼聰明，將來萬一考上大學，有你享不完的福哩！”

“嫂子，她一個黃毛丫頭，唸到初中畢業就行了，還上啥大學啊？她要是想考大學，還得上高中。現在家裡勞力這麼少，等她初中畢業就十五歲了，可以下地乾活了。如果再讓她繼續唸書，那我們還能指望她什麼？依我看，初中畢業後讓她幫家裡乾幾年活要緊，再長大點，就成了彆人家的人，啥也指望不上。”

“為民，虧你還是個當過兵的人，你的思想咋還這麼封建呢？前段時間我寫信給鳳德，讓他今年抽時間回家一趟，我和你嫂子給他物色了一個姑娘，就是東村張建國的老大丫頭。那姑娘模樣長得俊，性格也好，茶飯、針線活都能拿得出手，手腳也勤快。你猜他回信怎麼說？他說他不想找農村姑娘當媳婦，理由是農村姑娘冇文化，冇文化就找不到工作，就得當家屬，這樣一來他的負擔就加重了。所以，他說他想找一個城裡有工作的姑娘當媳婦。為民，我說這件事的意思是現在的年輕人思想變了，他們不滿足於現狀，他們想改變自己的人生，他們追求的，跟咱們想的不一樣，不信你看著，等鳳霞初中畢業的時候，她肯定會選擇繼續讀高中，她的目標肯定是大學，這一點我早在格桑的時候就看出來了，平時她除了幫家裡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外，所有空閒的時間都在看書學習，她的目標早就在她心裡謀劃好了，不信咱們走著瞧。”

“哥，你不說我還冇在意，你這麼一說，這丫頭確實是這樣。她平時除了乾家務活，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看書學習，就連尕鳳蓮也一樣，兩個人啥時候都鑽在房子裡悄悄地不吭聲，我還以為她們不愛出去玩，根本冇當回事。”

“為民兄弟，兩個丫頭既然這麼熱愛學習，你就不要乾涉她們，也不要給她們安排過多的家務活，讓她們安心學習，不要拖她們的後腿，一旦她們考上大學，就跳出了農村這個圈圈，你看城裡人一天坐在辦公室裡風不吹，日不曬，整天穿得整整齊齊，乾乾淨淨的多好啊！鳳霞和鳳蓮都是姑娘，你讓她們一輩子就像我們一樣趴在農村裡，風裡來雨裡去的有啥好？聽嫂子的，不要乾涉她們的學習，不要過早地給她倆增加不必要的負擔和煩惱，一旦她倆跳出龍門，你和昌齡就有享不完的清福。”

劉為民一邊聽哥哥嫂子說話，一邊在心裡想：“是啊，這兩個丫頭的確和彆人家的孩子不一樣，她倆在家除了乾活，什麼時候都一門心思地在看書學習，很少有時間去找彆的同學玩，看她倆的樣子，好像書裡藏著神奇的寶貝一樣，整天癡迷在書本當中，就差把書當饃饃吃了。”想到這裡，劉為民說：“大哥，嫂子，你們放心，我聽你們的話，今後不乾涉她們倆的學習，隻要初中畢業後，她們能考上高中，我就是砸鍋賣鐵，一定想儘一切辦法讓她們繼續去上學。”

王淑敏點點頭說：“為民兄弟，你能這樣想就對了，你就等著將來享福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