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端裡的紅樹林 第14章 依依惜彆 1

清明節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，但紅樹林公社依舊被風雪所覆蓋，彷彿還沉浸在沉睡之中。的確，在這個地方，春天的到來並不明顯，需要我們用心去感受和傾聽。鵝毛大雪在這個季節裡依舊是主角，但它已經不再像冬天那樣狂暴。白天，雪花緩緩地飄落，落到地麵上的一瞬間，彷彿突然消失在空氣中，隻留下一片水的痕跡。隻有在夜深人靜，氣溫驟降時，雪花才恢複了它最原始的粗獷。

昨晚睡覺前，劉為民特地看了看星空，除了東南方的天空中有一片烏雲外，其他地方都是璀璨的星星。然而，早晨起來一看，外麵已經下了一場厚厚的大雪，彷彿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潔白而厚實的棉被，隻有家家戶戶煙囪裡冒出的炊煙，才讓人感覺到一絲生機。

吃早飯的時候，王昌齡對劉為民說：“吃過飯我們去趟西村吧，我聽說鳳霞的兩個舅舅也要搬回格桑去，我大哥去省城開會一時半會兒回不來，這兩個人儘瞎折騰，我們去勸勸，看能不能攔下來。”

“行，我們吃完就去，去晚了恐怕人家把東西都收拾整齊了。”劉為民迴應道。

劉鳳霞邊吃飯邊說道：“阿大，阿媽，你們去也是白去。我聽我們班的同學說，西村很多人家都在準備搬家，其中就有我們班的邱月紅、朱秀蘭、劉雙喜、秦發財他們四家。”

“看來三分之一的人要往回搬。”劉為民感歎道。

“我昨天聽陳啟明說，他們家也要搬。”劉鳳霞補充道。

“啊！陳隊長他們也要往回搬？這不可能吧？他走了，隊長就冇人當了，這可怎麼辦？”王昌齡有點驚慌失措地說道。

劉為民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天要下雨，娘要嫁人。讓他們走吧！總有一天他們會為今天的選擇感到後悔的，不信咱們走著瞧。紅樹林公社這個地方雖然風沙大了點，但土地平整寬廣，糧食產量又高，最適合農民生活，再加上黨和國家對移民的扶持政策，用不了幾年，這裡的生活條件肯定會變得越來越好。現在搬回格桑去，一冇有家和土地，二冇有學校和衛生院，孩子們上不了學不說，一旦有個緊急的病，連去看病的地方都冇有，我真想不通，這些人咋就這麼戀舊呢？”

“你彆說了，趕快吃完了走。去了勸勸他們，即使勸不動，我們也儘到了心意，聽不聽那是他們的事，勸不勸是我們的事，免得日後落埋怨。”王昌齡催促道。

“阿媽，您說話二舅和三舅不聽嗎？”劉鳳蓮眨著眼睛問道。

“傻丫頭，你二舅和三舅都是大人，他們有他們自己的主意，我說了他們也許會聽，也許會不聽，阿媽冇有強迫他們的權利，懂嗎？”劉鳳蓮點點頭又搖搖頭說：“你們大人的世界真複雜，我搞不懂。”說完便不再吭聲了。

確實如此！在成年人的世界裡，充滿了無數的無奈和不得已，許多時候我們不得不麵對那些令人心酸的現實和不如意的境遇。我們揹負著沉重的負擔，承受著巨大的壓力，彷彿永遠無法擺脫。生活中的複雜多變，常常讓人感到困惑和迷茫。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地看透這一切，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地想清楚所有的問題。很多時候，我們需要不斷地向複雜的生活低頭，做出妥協，甚至在某些時刻，我們不得不選擇屈服。然而，生活不僅僅隻有妥協，還有抗爭和叛逆。我們需要一次次勇敢地麵對生活的挑戰，不斷地探索和嘗試，不斷地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。隻有這樣，我們才能逐漸學會相互尊重，相互理解，相互包容，最終達到一種和諧共處的境界。在這個過程中，我們或許會經曆許多挫折和痛苦，但正是這些經曆，讓我們變得更加堅強和成熟。

在一個寒冷的冬日，劉為民和王昌齡不顧風雪交加的惡劣天氣，毅然決然地來到了西村。他們發現，王昌濟和王昌德兩家正在忙碌地準備搬家。此時，他們的房屋已經拆毀了一半，所有的罈罈罐罐都已經打包完畢，隻等待著預訂好的汽車到來，以便裝車運走。

王昌濟看到王昌齡的到來，便對她說：“阿姐，我知道你是來勸我們不要搬家的。你看，現在房子已經拆了一半，我們搬家的決心已經下定了，你就不要再勸了。”

王昌齡不解地問道：“二弟，這裡住得好好的，你們為什麼要搬回去呢？圖個啥？格桑現在已經遭受了水災，你們去了之後在哪裡落腳呢？”

王昌濟解釋道：“阿姐，我們村的秦滿屯已經去格桑考察過了，他說格桑那邊的水還冇有淹到，北乾渠附近的土地都還好好的，搬回去就可以開始種植。現在那裡冇人管，我們可以隨意種植土地，想蓋房子也可以隨意蓋。北查納的人已經有很多搬回去了，那些早去的人已經在那邊種了一茬莊稼。”

王昌齡勸說道：“二弟，國家花了這麼大的代價把我們從格桑搬到這個地方來，不是鬨著玩的。格桑遲早會被水淹，到時候你們又該去哪裡呢？聽阿姐一句話，我們不要學彆人，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不好嗎？這裡雖然氣候乾燥一些，風沙也大，但國家對移民的扶持政策很好，再過兩年，這裡肯定會比格桑強。”

王昌濟堅定地回答：“阿姐，你就彆再說了，我們已經下定決心，堅決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。你不想走就留著吧，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。”

王昌齡被氣得抹起了眼淚，反駁道：“二弟，要後悔的人是你們，不信咱們走著瞧。”

這時，王昌濟的媳婦劉梅蘭走到王昌齡身邊，勸慰道：“阿姐，你不要傷心了。為搬家的事，我已經勸過他無數次。我說既然搬到了紅樹林，就安安穩穩在這裡過日子，天下哪兒的黃土不埋人呢？我們這樣的人，走到哪裡都是靠雙手勞動吃飯。我好話說了一籮筐，可人家是一家之主，我說什麼都聽不進去。冇辦法，隻好由著他。唉！女人這輩子隻能嫁雞隨雞，嫁狗隨狗了。阿姐，下輩子轉世的時候，千萬不要再轉成女人，女人除了生娃、洗衣服、做飯可以做主以外，什麼事都得聽男人的。男人高興，我們的日子好過點，男人不高興，我們就成了他們的出氣筒，我過夠了這樣的日子，真想死了算了。”

王昌濟聽了這話，非常生氣，他站在廢墟上指著劉梅蘭的鼻子罵道：“你這個賊婆娘，整天就知道嘮嘮叨叨地說閒話，你再瞎嚼舌頭小心老子抽你。”

劉梅蘭氣呼呼地回罵道：“王昌濟，你除了打女人的本事外，還有啥能耐？有本事這個家你彆搬，彆讓我們孃兒幾個受罪。你冇有屁本事，還喜歡聽彆人教唆，格桑被水淹了，你搬下去到哪裡落腳去？我的話你聽不進去，你阿姐的話也聽不進去，你就是一頭磨道裡拉磨的犟驢，隻知道往前走，不知道看腳下的路，遲早你會後悔的，不信咱們走著瞧。”

王昌濟憤怒地說道：“你這個賊婆娘越說越冇邊了，誰是驢？你再說一遍，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爛。”話音剛落，他已經走到了劉梅蘭的身邊。

眼看一場暴風驟雨就要來臨，王昌齡跳起來說道：“王昌濟，劉梅蘭說錯了嗎？你不是一頭犟驢是什麼？我勸過你和王昌德多少次了？讓你們不要再往回搬，你們聽我的話了嗎？說你兩句還不高興，來，你連我這個阿姐一起打。”說著擋在了劉梅蘭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