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端裡的紅樹林 第10章 背井離鄉 3

王昌齡拉著尕鳳蓮的手擠到擺餐桌的地方一看，所有的餐桌前都有人坐著吃飯，她伸長脖子看了看，裡麵靠角落的一張餐桌上的人快吃完了，她趕緊擠過去站在旁邊等，等那家人吃完剛站起來，她和小女兒立刻坐在板凳上占好了位置。這時，劉為民讓劉鳳霞先端著兩碗熬飯過來，他在視窗等著另外兩碗熬飯和餅子。劉鳳霞一邊往王昌齡跟前走，一邊給旁邊的人說：“叔叔嬸嬸們勞駕讓一讓，讓我過去。”

所謂羊肉熬飯，隻不過是在煮過羊肉的湯裡熬了大塊的洋芋蘿蔔，撒了一點蔥花而已。

劉鳳霞端著碗快到跟前的時候，王昌齡趕緊上前接過她手中的兩隻盛滿熬飯的碗，劉鳳霞說：“阿媽你端過去，我去拿餅子，一轉身又往打飯的視窗鑽去，她人小，動作敏捷，不一會兒已經端著一盤餅子來到了餐桌跟前，劉為民緊隨其後也到了。”

一家四口剛坐下，周喜樂一家也端著熬飯過來了，劉為民對周喜樂說：“趕緊過來坐，再晚座位又被人占去了。”

周喜樂坐下說道：“這是個什麼鬼地方？天氣咋這麼惡劣？冷就不說了，這風颳得呀，連眼睛都睜不開，張嘴一說話，嘴裡全是沙子，你說到了紅樹林農場還是這種天氣，那可咋辦嘛？”

“咋辦？已經搬上來了，咋著也得活呀！難道你還要搬回去不成？”

周喜樂咬了一口餅子，嚼了兩下嚥到肚子裡說：“要是到了紅樹林農場還天天是這種天氣，我就再搬回去，我就不相信格桑那麼大，水還能把整個格桑全淹了。”

劉為民看著周喜樂說道：“周喜樂，我聽陳長庚隊長念檔案的時候說，龍羊峽水庫的水壩要修178米高，1226米長。壩高178米是啥概念？不要說把整個格桑淹掉，就連大澗溝都會灌滿，到時候格桑就在汪洋大海的海底下，你搬回去隻能當龍王爺了。”說完看著周喜樂笑起來。

周喜樂說：“178米高的大壩得修多少年？恐怕我進了棺材都修不起來，怕什麼呢？一旦水淹上來，大不了再往上搬，那有啥可害怕的？活人還能讓尿憋死嗎？”

劉為民笑了笑冇再吱聲，他心裡想：“既然搬上來了，就不能走回頭路，一旦回去，學校冇了，衛生院也冇了，孩子們上不成學，讀不成書不說，萬一有個病頭災難的，恐怕命都保不住。樹挪死，人挪活，我就不信到了紅樹林農場就冇法活人。”

劉為民和周喜樂還在聊天說話，王昌齡已經吃完了熬飯，她站起來說：“你們慢慢吃，我先回去看孩子，把他一個人放在房子裡我有點不放心。”

“你肚子吃飽冇有？冇吃飽我再去舀點熬飯。”劉為民看著王昌齡說。

“吃飽了，你不要隻顧說話，趕緊吃，飯都涼了。”說完轉身走了，剛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叮囑道：“劉為民，外麵天黑得很，你吃完飯把鳳霞和尕鳳蓮帶回來，不要讓她們單獨跑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你趕緊回吧！”劉為民點頭答應道。

王昌齡回到宿舍時，兒子劉鳳褚還冇睡醒。她看了看兒子紅撲撲的臉蛋心想：“這個小傢夥睡得真香，人要是像他一樣不長大多好，天天吃飽了睡，睡醒了吃，無憂無慮的多好啊！”她這樣想著，情不自禁地在兒子的臉蛋上親了一口。

“是啊，人要是長不大該多好！在成長過程中，我們渴望純真和善良，渴望無憂無慮的自由。然而，現實往往不如所願，我們必須麵對成長帶來的挑戰和困難。成年人的世界充滿了謊言和假象，而孩子們的世界則是真實的天堂。在成長過程中，我們逐漸失去了自己的本真，變得虛偽和表麵化。相比之下，孩子們的世界充滿想象力和創造力，他們可以自由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感受。成長是一個自然的過程，無論是快樂還是痛苦，都是我們成長路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我們唯一可做的就是帶著這份善良與純真，勇敢地前行，讓自己的人生更加精彩和有意義。”

就在王昌齡陷入思考的時候，劉鳳霞領著她妹妹劉鳳蓮回來了，身後跟著周紅、韓梅和朱秀蘭三個小夥伴。一進門，劉鳳霞請求說：“阿媽，今天晚上我想去周紅她們房間睡，您看行不行？”“阿媽，我也想和姐姐一起去。”劉鳳蓮緊接著說道。

還冇等王昌齡開口，周紅和韓梅同時請求道：“嬸嬸，你就讓尕鳳霞和尕鳳蓮去我們那裡睡吧，我們房子裡的炕可大了。”

看到幾個小姑娘渴望的眼神，王昌齡笑著說：“去吧，睡覺的時候把被子蓋好，彆凍感冒。”說著把自家的被褥捲起來說：“鳳霞，把被褥抱過去，和你妹妹一起蓋。”劉鳳霞和幾個小夥伴抱著被褥剛走一會兒，劉為民就回來了。他進門一看王昌齡正在給兒子餵奶，兩個女兒不在宿舍，急忙問道：“鳳霞和尕鳳蓮還冇回來嗎？”

“回來了，剛跟著周紅、韓梅和朱秀蘭去了她們宿舍，說今晚要一起睡。”劉為民聽完說道：“我過去看看，這幾個孩子的房間裡條件怎麼樣？彆凍感冒了。”說著一轉身出去了。

劉為民去了冇幾分鐘就又回來了，王昌齡問道：“你冇找見嗎？咋這麼快就回來了？”

“找見了，這幾個丫頭片子一見麵就把我趕了出來，我連一句話都冇說上。”說著脫了外衣，鑽進了被窩。

“孩子們長大了，給她們一點自由的空間，讓她們自在一下也好。”王昌齡說完鑽進了劉為民的懷裡。

夜深了，宿舍裡冇有燈光，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窗台前的桌子上，幾個女孩還冇有睡意。周紅躺在被窩裡問道：“韓梅，你到紅樹林農場以後還繼續上學嗎？”韓梅趴在被窩裡說：“學肯定要上，雖然我學習成績不好，最起碼初中要讀完，要不然待在家裡乾啥呢？”朱秀蘭接著說道：“聽說紅樹林農場隻有小學和初中，想上高中就得到很遠的戈壁市去住校，看來我隻能讀完初中就輟學了，以我們家的經濟條件，我阿大、阿媽肯定不會讓我去讀高中的。”韓梅轉過頭看著朱秀蘭說：“看來你還想讀高中。我讀完初中就不想再讀了，你冇見嗎？齊慧芳、張菊花她們高中畢業後誰也冇考上大學，一個個跟著大人在地裡勞動，讀不讀高中我看都一樣。”

“劉鳳霞，你上完初中還讀不讀高中？”朱秀蘭問道。

劉鳳霞躺在被窩裡聽大家說話，朱秀蘭突然一問，她爬起來說道：“我還是想讀高中，如果不讀高中，就冇有機會參加高考。如果讀完高中考不上，那也就不遺憾了。再說了，我們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考不上呢？就像老師說的，萬一考上了，那不就跳出龍門了，那該多好啊！”

劉鳳蓮兩個手掌支在下巴底下說：“我長大一定要讀高中，一定要考上大學。”周紅笑著說：“尕鳳蓮，你還小著呢！等你長我們這麼大，你再給自己說這樣的話，現在說太早了。”

劉鳳蓮氣呼呼地說：“哼，你們愛信不信，我長大一定會考上大學。”說完把被子蒙到頭上不說話了。

劉鳳霞笑著說：“我妹妹雖然年齡小，但誌氣最大，有誌者事竟成，姐相信你一定會考上大學的。”說著把尕鳳蓮蒙在頭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。

幾個小姑娘憧憬著美好的未來進入了甜美的夢鄉。然而，天亮後等待她們的卻是殘酷無比的現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