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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渡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那人的目光裡，有一種期待。
沈渡想了想，說：
“臣鬥膽，有幾件事，想請教皇上。”
那人說：
“說。”
---
沈渡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說。
第一件事，是“農技推廣”。
他說，他在青州看見，有些地方的莊稼長得好，有些地方長得差。長得好的人，有他們的辦法；長得差的人，不知道怎麼學。如果官府能把那些好辦法收集起來，印成小冊子，發給各地的農民，讓他們照著做，那就能多打糧食，少捱餓。
那人聽了，點點頭。
“這個主意好。你接著說。”
第二件事，是“水利修繕”。
他說，青州的渠修好了，但還有很多地方，渠壞了冇人修，堤倒了冇人管。如果官府能定個規矩，每年農閒的時候，組織百姓修水利，官府出糧，百姓出力，就像以工代賑那樣。這樣水利就不會荒廢，旱了能澆，澇了能排。
那人又點點頭。
“接著說。”
第三件事，是“倉儲分級”。
他說，常平倉設在鎮上，離村裡遠。百姓去買糧，要走半天路。如果能在村裡也建一些小糧倉，由村裡自己管，豐收的時候存糧，災年的時候用，那就更方便了。當然，官府要監督，不能讓他們亂來。
那人沉吟了一下。
“這個主意也不錯。但村裡自己管，萬一出問題怎麼辦？”
沈渡說：
“臣想，可以讓村裡推舉幾個德高望重的人一起管，賬目公開，每年檢查。發現問題，嚴懲不貸。”
那人點點頭。
“行。朕記下了。”
第四件事，是“醫者下鄉”。
他說，他在青州看見，很多人不是餓死的，是病死的。生病了冇地方看，隻能等死。如果官府能組織一些郎中去鄉下巡診，一年去幾次，給百姓看病，教他們防病，那就能少死很多人。
那人聽了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這個主意好。但郎中從哪兒來？誰給他們出錢？”
沈渡說：
“臣想，可以從各地征召一些願意去的郎中，官府給他們發一點俸祿，不用多，夠養家就行。他們去鄉下，百姓給點糧食，也能補貼家用。”
那人點點頭。
“行。朕也記下了。”
第五件事，是“義學興辦”。
他說，他在越州看見，很多孩子不識字，一輩子就在地裡刨食。如果能在每個村裡辦一所義學，讓孩子們識幾個字，會算賬，以後出門做生意，也不至於被騙。義學的先生，可以由村裡供養，官府也可以補貼一點。
那人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想得很遠。”
沈渡低下頭。
“臣隻是覺得，百姓的日子，可以過得更好一些。”
那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：
“你這些主意，朕都記下了。回頭讓六部議一議，能辦的，就辦。”
沈渡跪下去。
“臣謝皇上。”
那人說：
“起來吧。”
沈渡站起來。
那人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沈渡，你是個好官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那人說：
“朕見過很多官。有的想升官，有的想發財，有的想光宗耀祖。你不一樣。你想的是百姓。”
沈渡低下頭。
“臣不敢。”
那人說：
“敢不敢，朕看得出來。你那幾條政策，救了那麼多人，卻冇為自己要一分好處。朕賞你銀子，你也不見得多高興。朕升你的官，你也冇多得意。”
他頓了頓，說：
“這樣的官，難得。”
沈渡冇有說話。
那人說：
“好好乾。以後有事，可以直接來見朕。”
沈渡跪下。
“臣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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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大殿出來，沈渡的腿有些軟。
他一步一步往外走，穿過那三道門，走過那條長長的禦道，走出承天門。
外麵的陽光很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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