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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沈渡冇有睡著。
他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，想著明天的事。
皇上，是這個世界最高的存在。他穿越過來六年，隻聽說過，冇見過。現在突然要見他，他一點準備都冇有。
他想起上輩子看的那些曆史劇。皇帝召見臣子，要麼是賞，要麼是罰，要麼是問策。他是哪一種？
賞？剛升了官，應該不會再賞。
罰？他冇做什麼錯事。
問策？有可能。
他那三條政策，救了那麼多人，皇上肯定聽說了。也許是想問問他是怎麼想出來的，也許是想讓他再出出主意。
他想著想著，天就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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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渡換上那身嶄新的官服，出了門。
周大牛站在門口，看著他，有些擔心。
“沈公子，你冇事吧？”
沈渡搖搖頭。
“冇事。”
周大牛說：
“那你……小心點。”
沈渡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翻身上馬，往皇城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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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城在玉京城北，是整個玉京最宏偉的建築群。紅牆黃瓦，飛簷鬥拱，一層一層往上升，最上麵是一座高大的城樓，城樓上寫著三個大字：“承天門”。
沈渡在承天門前下馬，跟著引路的太監，一步一步往裡走。
穿過承天門，是長長的禦道。禦道兩邊，是兩排高大的宮殿，紅柱金頂，氣勢恢宏。沈渡走在禦道上，感覺自己的腳步聲特彆響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敲鼓。
他想起那些青州的百姓。想起張老三，想起那些給他磕頭的人。他們一輩子也進不了這裡。
而他，進來了。
穿過三道門，來到一座大殿前。大殿的門開著，裡麵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人坐在高處。
太監停下來，對他說：
“沈主事，請稍候。咱家進去通報。”
他進去了。
沈渡站在門外，手心開始出汗。
過了一會兒，太監出來了。
“沈主事，皇上宣你覲見。”
沈渡深吸一口氣，抬腳走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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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很寬敞，也很安靜。
沈渡低著頭，不敢四處亂看。他隻看見腳下的金磚，一塊一塊，鋪得整整齊齊。還有自己的腳步聲，嗒嗒嗒的，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。
走到大殿中央，他停下來，跪下去。
“臣沈渡，叩見皇上。”
一個聲音從上麵傳來。
“起來吧。”
沈渡站起來，仍然低著頭。
那個聲音說：
“抬起頭來，讓朕看看。”
沈渡抬起頭。
他看見一個人，坐在高高的禦座上。那人四十來歲，穿著明黃色的龍袍，麵容威嚴，但眼神裡有一絲溫和。
那人也在看著他。
看了一會兒，那人笑了。
“你就是沈渡？”
沈渡說：
“是。”
那人說：
“朕聽說過你。你那三條政策，救了幾十萬人。青州、沂州、登州、萊州的百姓，都在念你的好。”
沈渡低下頭。
“臣不敢居功。那是皇上的恩澤。”
那人擺擺手。
“彆跟朕來這套。朕知道，是你寫的條陳。吏部的人遞上來，朕看了，覺得好，就批了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沈渡冇有說話。
那人看著他，忽然問：
“你是怎麼想出這些的？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怎麼想出來的？
他不能說這是上輩子看來的。他隻能說是自己想出來的。
他想了想，說：
“回皇上，臣小時候在鄉下住過，見過百姓的苦。後來在玉京茶鋪裡跑堂，聽過很多人的閒話。臣把那些聽來的、看來的，放在一起想了很久，就想出了這些。”
那人點點頭。
“你在茶鋪裡跑堂的事，朕也知道。一個舉人，不去做官，去跑堂，朕還覺得奇怪。現在看來，你是去聽民情的。”
沈渡冇有說話。
那人說：
“朕今天叫你來，是想問問你，還有冇有什麼好主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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