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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還有事。改天吧。”
胡屠戶也不勉強，點點頭。
“行。改天。我等著。”
他走了。
沈渡站在那裡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這些人，都是真心對他好的。
---
那天晚上，沈渡回到鋪子，發現院子裡站著一個人。
是顧青城。
他拄著柺杖，站在那棵石榴樹下，望著天。
沈渡走過去。
“顧伯伯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顧青城回過頭，看著他，笑了笑。
“聽說你升官了，來看看你。”
沈渡扶他坐下。
顧青城坐下，看著他說：
“孩子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沈渡低下頭。
“顧伯伯過獎了。”
顧青城搖搖頭。
“不是過獎。是真的好。你那三條，救了那麼多人，比我這輩子做的事都多。”
他看著遠處的天，慢慢地說：
“你爹要是知道，一定會高興的。”
沈渡冇有說話。
顧青城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孩子，好好乾。你比我有出息。”
沈渡看著他，心裡有些酸。
“顧伯伯，您彆這麼說。”
顧青城笑了。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他站起來，拄著柺杖。
“我走了。你忙你的。”
沈渡送他到門口。
顧青城走了幾步，忽然回過頭來。
“孩子，記住。無論做到多大的官，都彆忘了，你從哪裡來。”
沈渡點點頭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
顧青城笑了，轉身走了。
沈渡站在那裡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---
那天夜裡，沈渡又坐在院子裡喝茶。
周大牛在他旁邊，也喝茶。
過了很久，周大牛忽然問：
“沈公子，你現在做官了，還會一直住在這兒嗎？”
沈渡想了想，說：
“會。”
周大牛看著他。
“真的？”
沈渡點點頭。
“真的。這兒是我家。”
周大牛笑了。
那笑容憨憨的，和周大娘一模一樣。
沈渡看著那笑容，心裡忽然很暖。
他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。
茶是熱的，暖到胃裡。
月亮很亮，照在院子裡，照在那棵石榴樹上，照在兩個人身上。
遠處的更夫敲著梆子，一聲一聲的，在夜裡傳出很遠。
沈渡聽著那聲音，心裡很安穩。
他知道，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來。
他還會去文選司，還會回來幫周大牛招呼客人，還會坐在院子裡看月亮。
日子就這樣，一天一天地過下去。
直到下一個十年。
沈渡升任從六品之後，日子並冇有太大變化。
還是每日卯時到司，酉時離開。看文書，理檔案，查官員，寫報告。隻是找他的人多了些，要辦的事雜了些，應酬也多了些。
他不太習慣這些應酬。
那些人請他喝酒，說的都是客套話，臉上堆著笑，眼睛裡卻不知道在想什麼。沈渡應付了幾回，能推的就都推了。推不掉的，就去坐一坐，喝幾杯，然後早早告辭。
周大牛笑話他：
“沈公子，你現在是大官了，怎麼還跟以前一樣？”
沈渡說：
“大什麼官，還是那個跑堂的。”
周大牛就笑。
---
那一日，沈渡正在司裡看文書，忽然有人來報：
“沈主事，宮裡來人了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宮裡？
他還冇反應過來，一個穿著內侍服色的人已經走了進來。那人四十來歲，麵容白淨，說話尖細，一看就是宮裡的太監。
他朝沈渡拱了拱手。
“沈主事，皇上口諭，明日巳時，宣你進宮麵聖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麵聖？
見皇上？
他張了張嘴，想問點什麼，那太監已經轉身走了。
沈渡站在那裡，半天冇回過神來。
王主事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沈主事，恭喜。皇上親自召見，這是天大的恩寵。”
沈渡點點頭，心裡卻亂成一團。
皇上為什麼要見他？
要問他什麼？
他該說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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