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旁的宮人眉頭都未動一下,抬手壓下她的頭,我信步離開。
我親近的宮人早就在父皇母後這些年的管教中儘數折去。
如今身邊伺候的,每月輪換,我連她們的名字都不記得。
可那又怎樣,我管宮務這些年,問心無愧。
賞罰分明,宮人們多勞多得,少勞少得。
廢除私刑,即便是宮妃也不能隨意折辱宮人性命。
年節雙倍賞銀,生病有太醫,月休四日,每月還有額外兩日的探親假。
我還鼓勵閒暇的宮人發展副業,收入隻需交一成維護後宮商署。
到了年紀要放出宮還有一筆基於入宮年限的賞銀。
我給年老無歸處的宮人在宮裡劃了專門的養老去處,每月還能領養老月例。
夫子曾經給我講過很多天外之事。
她離開時我還太小,我能想起來,後來又能做到的並不多。
可這些已經足夠給我帶來宮人們的忠誠。
不乏有人野心勃勃,我從不製止她們去爬床。
隻要提前報備,我甚至樂於提供機會。
父皇母後曾笑我心慈手軟,可到底冇出過什麼亂子,他們也就隨我去了。
他們要我學的,我已經學得差不多了。
不要我學的,我也學的差不多了。
父皇母後如今至多隻能罰我抄抄宮規。
我不抄他們會知道嗎?不會的。
換言之,我早就不太在意父皇和母後了。
哪怕他們晚些時候又讓人送來了散瘀消痕的玉肌膏。
還有趙慈觀挑剩的春衫。
那又如何,天下最好的玉肌膏早就在我這了。
而天下最好的繡娘,隻為我裁衣。
邊關忽有急報。
為了不亂軍心,大將軍夫婦重傷而亡的訊息秘而不發。
原本被大將軍打怕了的魏國換了新的邊將,既凶又猛。
安分多年後又捲土重來,還對邊軍佈防瞭如指掌。
如今的軍中,怕是混進了魏國的探子。
魏國大軍對戰衍國邊軍猶如貓戲老鼠,隻傷人,卻不下死手,儘是挑釁。
邊關隻能勉力支撐,然而這樣的大好形勢。
魏國卻提出願意退兵,隻要把大將軍之女送去和親。
何種意圖,路人皆知,這是一個以和親為名的泄憤分裂之舉。
朝堂上吵翻了天。
一說是不能將功臣之女送給最為痛恨大將軍夫婦的魏國。
以免寒了將士的心,再說保衛家國的重擔如何能壓在一名女子身上。
另則說若送出一人就可以暫獲和平讓邊關將士得以喘息為何不送?
要不是和親不要男子,他們都願意爭先恐後。
兄長很為難,他覺得雙方都說得有理。
兄長最器重的幕僚山河先生獻計,不如讓端靜公主前去和親。
衍國如今唯一的嫡公主。
身份尊貴遠勝將軍之女,想必魏國也不會有意見。
既可解燃眉之急,又不讓將士寒心,反而能鼓舞士氣。
若是到了以後試探出魏國非要趙慈觀,公主也不行的話。
反正他們又不知曉將軍之女的模樣,我屆時自稱是趙慈觀便是了。
此計引起眾多人附和。
兄長斷然拒絕,可風言風語還是傳了出去。
有人說荒謬,原本魏國隻是要個將軍之女。
若是巴巴將公主送去,魏國怕是覺得衍國子民都是一群孬種。
還有人說我這個公主接受萬民供養。
隻是和親便可保邊關安穩,那這就是我的責任。
父皇久違臨朝,將那些叫囂著答應和親的朝臣狠狠訓斥,謂其毫無風骨。
但,他也冇說拒絕魏國和親的請求。
故而朝堂如今爭吵的是,我和趙慈觀,究竟誰去和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