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柳的二十大板很快就打完了。
趙慈觀被宮人放開後連滾帶爬撲到小柳身上,和小柳抱頭痛哭。
小柳臀部的衣衫染血,看著可怖。
實則隻是些皮外傷,不會傷及內裡。
更何況我還設立了專給宮人看診的醫署,由進習太醫坐診。
從我能替母後管理宮務起,除開罪大惡極之事。
尋常宮人犯錯打板子,隻用以往三分力。
若換做**年前,二十板子下去,大概隻剩幾口出的氣。
哪還有哭的力氣。
趙慈觀疊聲對小柳說著對不起。
說是她的錯,說要是她早點低頭聽話,小柳也不會受這個罪。
小柳的爹孃救過她爹孃,小柳小時候又救過她趙慈觀。
是她冇保護好小柳......
小柳又哭又笑替趙慈觀擦眼淚,說這不是她趙慈觀的錯。
說趙慈觀本該是西北肆意的風。
怎麼能被四方天裡的規矩束縛自由。
我看趙慈觀就是這些話聽多了聽壞了腦子。
這對主仆互訴衷腸,原本一臉看好戲的淑妃神色訕訕。
我心中毫無波瀾,甚至有點想喝老鴨湯。
“公主!”我被宮人們的驚呼喚回神。
被打的小柳還哭得十分響亮,趙慈觀竟然哭暈了過去。
父皇和母後還是趕來了,帶著整個太醫院的好手。
連告老剛打算還鄉的前院首都被從馬車上拎了過來。
十分興師動眾,完全不像我生病那般等我熬過自愈。
當時他們說,隻有強者才配做他們的孩子,熬不過就是我的命。
“端靜!我們等會兒再找你算賬!”
拋下這樣一句話,父皇母後擠到趙慈觀床前。
淑妃則被父皇趕到彆的宮去暫且和兩個貴人挨著。
就地騰出宮殿讓趙慈觀養病。
太醫終於點頭表示趙慈觀無事,隻是哭累了睡著了,父皇和母後鬆了口氣。
“啪!”我捱了重重的一巴掌,是我大意了。
殿內頓時一靜,宮人們噤若寒蟬。
若非宮人們紛紛跪下,母後尚且還看著自己打我的那隻手出神。
真是稀奇,父皇母後雖待我嚴苛,但還從未打過我。
“端靜!你嚇到慈觀了你知不知道?”
“你就是這麼管教妹妹的?太讓我們失望了!”
母後回神後有些激動。
可從小到大,父皇和母後不都是這麼管教我的嗎?
我兒時學無寸進,父皇和母後無能狂怒殃及我身邊的侍從。
於是我奇蹟般開了竅。
後來我禮儀出錯時,受罰的是我自幼就貼身照顧的管教姑姑。
我上課走神時,挨板子的是我亦親亦友的夫子。
讓我陪伴隨使團來衍國的魏國小皇子,他不慎打碎信物。
一起碎掉的卻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宮女。
父皇母後還斥責我毫無公主風範,竟不會安撫嚇壞了的客人。
我曾為她們哭喊著跪下磕頭求過父皇和母後。
然而父皇麵無表情告訴我,規矩就是規矩。
哪怕我是公主也不例外,家國天下,冇有規矩,不成方圓。
當然了,父皇母後不守規矩沒關係,因為他們是製定規則的人。
“你身邊的人都是我和你父皇精心挑選的。”
“端靜,你不學快些,可就要浪費我和你父皇的一番心血了。”
可後來不管我有多麼努力,親近之人我還是一個都冇留住。
我六歲時有高僧為我批過命,道我這一生貴不可言,卻親緣淺薄。
我父母兄長健在,這批命實在很冇道理。
我聽了這批命惶恐非常,於是拚命想要獲得父皇母後的肯定。
結果越想抓住什麼,失去的就越快。
直到所有熟悉親近的侍從和夫子都離我而去。
我才幡然醒悟。
什麼唯一的嫡公主,什麼寵愛尊貴。
若手上無權,公主亦可能是任人踐踏的螻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