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中有細作是真,大將軍夫婦受傷是真。
隻重傷身亡是假。
“山河先生竟是女子......”大將軍看著我一臉感慨。
我當兄長的幕僚山河已經四年了。
說來諷刺,兄長眾望所歸,卻無心權勢、隻愛風雅。
而我這個公主再渴求權勢,明麵上也隻能學些才藝管些瑣事。
坦白說,我當時對兄長的提議也很意外。
當年兄長偷偷學著製琴,費了好些年才得了自己做的第一把琴。
不甚完美,他卻很喜歡,我至今還記得他眼中的光亮。
母後發現了,告訴了父皇。
父皇麵無表情用力一摔,腳猛踩幾下,琴絃嗚咽嘶啞。
母後為什麼能發現,是因為兄長正在為不久後壽辰的父皇練琴賀壽。
“不務正業!”父皇母後冰冷的眉眼哪怕在兄長匆忙解釋後也未消融。
“彈琴自有樂伶,彆忘了,你是太子,太子就要有太子的樣。”
太過嚴苛了些,綵衣娛親,明明放在哪家都是好事。
琴之後是書畫,費儘心思收來的大家字畫被父皇母後送給了街邊的乞丐。
然後讓兄長親眼看著那些字畫被乞丐用來擦腳擦身。
兄長很平靜,再冇有收藏過字畫,也再冇彈過琴。
他隻是把我叫去,問我,想不想學怎麼當儲君。
“儲君是什麼樣的?”我問兄長。
兄長笑而不語,我彼時正苦於無處入手。
甚至做出夜裡偷偷繡太子穿的袞龍袍的蠢事。
被母後發現後我含淚說是給兄長做的,母後和父皇都信了。
隻有兄長看著明顯不屬於他的身量陷入沉默。
此番兄長忽然一臉倦怠問我,我自是與他一拍即合。
焚膏繼晷,兀兀窮年。
我用了五年時間上手了大部分太子該做的事。
然後化名山河先生,成為了兄長身邊從不露麵的神秘幕僚。
邊軍有細作的事,我早早就發現了。
邊關小有摩擦,可魏國總體還算安分。
但未雨綢繆,我也早就送了幾個暗樁過去。
魏國皇權動盪,皇子殺太子,皇帝殺皇子,皇帝病重。
然後還剩下一個一言不合就sharen的殘暴義子。
和任憑兄弟們搬空府邸一天隻吃一餐的懦弱皇子。
魏國新任邊將親自ansha大將軍夫婦用來向殘暴新主子投誠的訊息。
最先收到的是我。
於是將計就計,讓大將軍夫婦假死,潛入敵營,殺邊將篡位。
所謂和親,是我安排的脫身機會。
趙慈觀本該有更好的安排,隻不過帝後動作太快,是我失策。
總歸如今完璧歸趙。
至於小柳,若她做到了侍女的本分。
不逾矩鬨著穿趙慈觀的外衫,讓人分辨時花了些功夫。
我安排保護趙慈觀的人也不會來不及救下她。
沒關係,為了更遠大的目標,有所犧牲是正常的。
衍國要吃下魏國,目前太難。
年輕的衍國,還需要成長的時間,得避免不必要的動盪。
若魏國那個殘暴又自大的義子上位,邊關難得安穩。
我想要權勢,也想要百姓安居樂業,所以我的戰場不在衍國。
兄長是個合格的儲君,衍國有兄長坐鎮,至少內無憂患。
據我所知,魏國的老皇帝,是個重規矩的。
我要去魏國那個懦弱的皇子身邊。
因為他有不可忽視的優勢,天子血脈,以及他的懦弱。
魏國的錚臣已經被殺得差不多了,能臣忠良也已蟄伏。
剩下那些權臣奸佞哪個不希望有個懦弱的主子好讓他們掌控。
如果魏國皇帝的位置換成衍國的公主來坐,那就不是魏國了。
有這麼個可以換邊關數十年安穩甚至百年安穩的機會。
我絕不會放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