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條腿早已瘸了,另一條腿也被重傷。
我拚了最大的力氣,一時還是冇能站起來。
直到那隻肥膩的手伸向我的外衣,下一刻就要拽下我的衣服。
圍著的男人發出怪笑。
一群人喊著:
「王癩子,這麼多人還在呢!」
嘴上說著。
可無數雙眼睛,仍是死死地興奮地盯著我。
那隻手觸碰到了我的脖頸。
昏迷在我身旁的二姐,卻睜開了眼。
她麵容死白,嘴脣乾枯皸裂。
一張近乎死人的臉,卻在看到按到我脖子上的那隻手時。
眸底猝然湧起劇烈的瘋狂的恨意。
她猛地掙紮著起身,撲上去死死咬住了王癩子那隻手。
男人猝然的慘叫,混著惡臭的血液滴落到我臉上。
人群半晌的震愕的靜默,再是如同清水滴入沸騰的油。
不知是王癩子還是誰先動的手。
二姐被一腳狠狠踢飛了出去,像是破布被甩落到地上。
血從她嘴裡流出來,像是怎麼流也流不完。
人群裡有人在罵,有人在笑。
二姐再也站不起來了,血紅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人。
她吃力伸出一隻手,拚命牽住我的手。
她聲線極輕,哄著驚懼落淚的我:
「小妹不怕,不怕……」
再轉向圍著的一群人時。
她嘴裡聲音細微不堪,卻又竭力怒喝:
「滾開!都滾開!」
就好像這樣。
她就真的能替我擋住、那些蜂擁而至的扭曲的麵孔。
4
罵聲和笑聲更大了。
小窗洞外的月光,仍是很亮。
我隻餘下無儘的懼怕,腦子裡拚命回想大姐最後那句話。
「小妹乖,等大姐回來!」
月光很亮。
大姐跟三姐,一定能跑得很快。
小妹會乖,陪著二姐等大姐和三姐回來。
眼前視線越來越模糊,我拚命再睜開眼。
有拳腳又落到我身上,血好像越流越快。
二姐也哭了起來。
我想叫她不哭。
大姐最厲害了,一定很快就會回來。
可我擦了擦看不清了的眼睛,滿手都是濕的。
眼淚和血糊成一團,分不清了。
我無法叫二姐不哭,也無法叫自己不哭。
窗洞外的月光啊,再亮一點吧。
照亮小山路,讓大姐跟三姐跑得再快一點。
我好像……
真的快要睡著了。
村長嫌惡地怒聲道:
「一地的血臭死了!
「趙建國,這要死不活的東西我可不要!
「去地窖吧!」
一群人終於想起了,除了我們姐妹外的另一個人。
氣沖沖的一大幫男人,簇擁著村長走出了柴房,走向地窖。
我想起,媽媽給我的那張照片。
那個男人,是媽媽十年裡唯一的奢望。
是媽媽掙紮著不顧一切活到今天的依托。
也是我與姐姐們,能跑出大山的唯一希望。
如果……
如果媽媽出了事。
那個男人就算找過來,也一定不會救我跟姐姐。
我在晃動的混亂的視線裡。
在那些男人迅速遠去的令人作嘔的笑聲裡。
咬緊牙關死命爬起來,拖著傷腿踉蹌追去柴房外麵。
二姐好像在我身後叫喊。
勸阻的,驚慌的,絕望的。
我要去救媽媽。
我也不知道,我是想救媽媽,還是隻為了自己和姐姐。
我幾乎是爬去了地窖,見到一群魔鬼圍住了媽媽。
我嘶啞尖叫:
「住,住……」
我想叫他們住手。
可週身從頭到腳都是涼意,腦子裡空得厲害。
我連多的一個字,也說不出來了。
王癩子回身看向我,露出興奮猖狂的神情來。
他晃了晃從柴房拿的菜刀,朝我高聲獰笑:
「小兔崽子,來救你媽啊!」
「來啊,過來啊!」
「瞧瞧,瞧瞧!
「這老趙家的白眼狼,親爹不認,親媽也不救!」
「瞧她膽小那樣,還不如我家大黃,哈哈哈哈!」
5
一群人鬨笑起來:
「我說王癩子,你要把人小妮子嚇尿褲子了!
「五十買回去,你還得給人洗褲子!」
趙建國胡亂抄起塊石頭,朝我頭上砸了過來:
「賠錢東西,早晚弄死你!
「你們一個個的,少扯彆的,先給錢!」
那些男人一個個將錢交給趙建國,再轉到村長手裡。
我周身抖如篩糠,牙關咯咯作響。
那把刀子,在月光下泛出冷白的光芒。
我在那寒涼的光裡,聽到媽媽微弱的哭聲。
我忽然想起,很久以前。
大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