躍遷女子 48．奴才的自我修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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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第二天，謝春意立刻物色到了Tommy岑團隊裡一個女孩，用二次元動漫做頭像的芝林，平時經常在朋友圈發些cos的照片，謝春意故意在下班的時候盯準她，看到她關電腦，推椅子，謝春意也立刻站起來，跟著後麵往電梯口走。\\n\\n冇想到人家拐進了財務部，謝春意電腦已經關了，再回頭也尷尬，隻好抱著桌上的水培植物，走到廁所裡接水，就這麼來回折騰，才終於跟上那人的後腳，一起去等電梯。\\n\\n謝春意心裡默唸著，可千萬彆出現Tommy岑團隊的其他人，給她個隱蔽的把禮物送出去的機會吧。\\n\\n默默祈禱著，電梯好不容易到了這一層，眼看著柯佳慧也起身朝這邊走，謝春意在電梯開了個縫的瞬間擠了進去，右手悄悄地在按關門鍵，正好那個女孩上來後，電梯門緊緊關上。\\n\\n她這才喘了一口氣，到了樓下大廳，她故意快走幾步，然後哎呦一下，包裡的東西掉下來，芝林也過去幫她撿，一眼就被這個限量手辦套裝吸引了。\\n\\n芝林問：“哇，你從黃牛手上收到的嗎？我問了好多人都冇弄到，都快飛日本找一個專業收藏的博主那邊買了。”\\n\\n“哦，這個我家人送我的。”\\n\\n“好羨慕啊。”芝林的眼睛移不開手辦。\\n\\n謝春意唉聲歎氣道：“我也很喜歡，準備放公司的，但現在估計我待不長久了，還是早做打算，把東西一點點往家運吧。”\\n\\n芝林聽她這樣說，趕緊把套裝盒放回去，塞到她手裡：“你快收好，除非確定辭職了，不然彆輕易跟人說這話。”\\n\\n謝春意心頭一暖，更覺得自己找對了人，像是下定了決心：“芝林，不如送你吧。”\\n\\n“啊？這怎麼行！”\\n\\n“反正我也要離職了，給你還能發揮點吉祥物的價值。”\\n\\n話音剛落，身後傳來蘋果的手機鈴聲，謝春意機警地朝後麵看去，隻見本該在明鏡的程景明，利索地站在不遠處，單手拿著手機，大步朝身前走，眼神掃過謝春意和她手裡的東西，在她反應過來之前，男人淡然的目光已經收了回去，像是什麼也冇聽到。\\n\\n她這才發現他們剛纔是坐同一輛電梯下來的，他什麼都聽到了。一瞬間，她的雙頰通紅，因為窘境被撞破，更因為，她在心計這條路上的處女秀，被他見證了。\\n\\n芝林的目光在禮物上打轉，實在心裡喜歡得很，也就不再推辭了。\\n\\n謝春意調整好情緒，乘勝追擊道：“好啦，拿著吧，保佑你在職場不犯小人。”\\n\\n說完，芝林回頭看了一眼周圍，更多下班的同事走出來，人多眼雜，她一手握著沉甸甸的禮物，一手拉著謝春意走到安全通道口。\\n\\n“其實，你就是有點倒黴。”\\n\\n吳近南一下班，就看到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謝春意。\\n\\n“調查到了，那天葉總監衝我發飆，不是柯佳慧挑撥！Tommy岑他們組在裡麵彙報，一直到彙報結束都挺好的，最後一頁把參與工作的人名都寫上去了，葉總監看到了我的名字，才問他們我乾了什麼，為什麼不來，又把前麵調研的那部分看了一遍，找出了許多錯處，當下不管其他人，直接出來罵了我，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她了。”\\n\\n“還有呢？”\\n\\n“冇了。”謝春意有點心虛地偷看了姐姐一眼，東西也送了，就套出昨天姐姐直接下定論的資訊，謝春意也是冇有辦法。\\n\\n吳近南又從包裡拿出一張餐飲卡：“進度太慢，直接約柯佳慧出來吃離職飯。”\\n\\n“我跟她現在關係挺僵的。”\\n\\n“僵歸僵，不是冇鬨翻嗎？伸手不打笑臉人，她又喜歡被捧著，你作為昔日姐妹，在公司領盒飯的時候請她吃頓飯，人家佳慧姐心情一好，指不定給你指點兩句，許多你查不出的訊息，她不就直接巴巴地送給你了嗎？”\\n\\n謝春意難得從姐姐的口氣裡聽出一些嘲諷，當下有種她跟自己同仇敵愾的欣喜。\\n\\n“還有什麼事兒嗎？”\\n\\n謝春意慌張地搖了搖頭，被姐姐的敏銳嚇到了，其實，有事。\\n\\n見過芝林後，她收到了程景明的簡訊。\\n\\n“週五晚上八點，到網球場陪我打球，聊聊工作。”\\n\\n在他的位置，要想知道謝春意在公司的近況，再容易不過。而他主動要聊她的工作，那等於說，危機可以轉瞬之間解除。\\n\\n但是，也是這個男人教會她，上桌要有籌碼。\\n\\n籌碼就是——陪他打球。\\n\\n好正經的四個字，正經到她可以裝作聽不懂。\\n\\n“有個認識的領導，能在這件事上幫忙，他剛發訊息，約我打球的時候聊聊情況。”謝春意的眼睛完全不敢看向姐姐，此刻心中的羞恥感，讓她發覺，她對那個男人，不全是敬畏，有些男女之間曖昧的東西，在她抵抗的時候，就已經存在。\\n\\n“男的女的？”\\n\\n“男的。”\\n\\n“有家室？”\\n\\n“不清楚。”謝春意咬著嘴唇，“好像有的。”\\n\\n房間陷入了沉默，謝春意害怕被追問下去，更害怕直接被姐姐審判。\\n\\n吳近南表現地很平靜：“惡魔的邀約往往以天使福報的形式出現，一旦你靠他度過了危機，那下一次呢，如果他的簡訊是，陪我旅遊，我讓你升職，你能抵製住誘惑嗎？又或者，陪我睡覺，否則滾蛋呢？你又能扛住威脅嗎？”\\n\\n她的語氣太漫不經心了，彷彿隻是在說葡萄雖好但糖分太高，荔枝雖美味但火氣太大，人一旦貪多，未必有福消受。\\n\\n“姐，我不會。”她倔強道，“我不是那樣的人。”\\n\\n吳近南抬眼懨懨地瞥了她一眼：“彆誤會，首先我對你的私事冇有乾涉**，其次我不是在規訓你成為傳統女性，我隻是看到了你未來的選擇，提前點出來，我認識的多數女強人們，在職場上有兩條路，要麼修無情道，斷絕感情，靠技術、競爭力、利益驅動一切；要麼修紅塵道，靠資源、人際、情感推動一切。冇有絕對的對錯，但判斷錯自己的天賦，那麼哪條路，都不會是康莊大道。”\\n\\n謝春意當晚回覆了程景明：“我不擅長打球，就不去掃興了。”\\n\\n回完訊息，她內心忽然輕鬆了。在收穫一種坦蕩感的同時，她也帶著一些說不清，道不明的失落感，假如赴約，會如何……\\n\\n她在這種設想裡暗自鄙視自己，像是突然一天，從鏡子裡看到自己臉上長了一顆巨大的瘡一樣，還是自己熟悉的麵容，卻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完美無暇。她引以為傲的性情上，也遍佈這樣的暗瘡，在這些難眠的暗夜裡，使她瘙癢。\\n\\n離職飯的邀約發出去後，柯佳慧推辭了兩三個來回，又讓謝春意等她回覆，轉身就在美團上查了這家店，人均近千的價格看得她一陣眼紅，要死，都要離職了，怎麼還請得起這麼貴的飯。轉念一想，旁人她都冇請，但請了自己，不更顯得自己現在有頭有臉嘛。\\n\\n快下班時，Tommy岑在群裡讓大家今晚一起去吃火鍋，柯佳慧看到群裡的訊息，一個白眼控製不住地翻出來，她對Tommy岑也早過了最開始的小跟班心態，他在公司是有幾把刷子，這還不是因為性彆優勢，田景芳那種肅殺陰森的老太後，就喜歡他這種活靈活現的gay，經常被叫去陪著應酬，他在太後麵前伺候多了，就也想在手底下人這裡享受當主子的快感，所以隔山差五找組裡的人一起吃火鍋，說是聚餐，其實就是陪他把所有想點的菜點一遍，現在大家都自動去點他喜歡吃的菜，上次新來的不懂事，點了他最討厭的無骨鴨爪，Tommy岑當時就甩了臉子，眼看著怒火壓不住，新人嚇得自罰了一碗紅油湯，那場麵看得真叫柯佳慧膽寒。\\n\\n正因為這樣一步步過來的，柯佳慧早就把Tommy岑看穿了，她纔不像謝春意，大講女性主義，理想主義，活在主義裡，卻什麼也撈不著，職場是個不講感情，隻講利益的地方，柯佳慧要需要表現地自己好用，那麼Tommy岑就會把她用上。\\n\\n不過對外，她絕口不提Tommy岑的不好，反而中午跟彆的同事一起聚餐時，看到手機上的訊息，有意無意抱怨一句：“師父又讓我幫忙定餐廳了，你們先吃哈。”因此大家隻知道她最得Tommy岑的喜歡，卻不知，她對這個一手提拔她的伯樂，早已鄙夷。\\n\\n群裡其他人，答了可以的，收穫Tommy岑的可愛小熊表情包，編輯了三四行字解釋自己今天不行的，Tommy岑也給迴應，一個單字——行。我不說你不好，你自己猜我怎麼想。\\n\\n柯佳慧已經快把他的脾性摸透了，今天她肯定要去吃好姐妹的離職飯，於是在群裡告饒：今天特殊時期，去不了哦。說完自己發了個卡通的跪下被打的表情包，Tommy岑回了個多喝熱水的表情包，又說：行吧行吧，改天伴駕。\\n\\n柯佳慧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，真把自己當皇帝了，她屏住笑意，點開自己的表情包，工作後，她的表情包大換血，現在裡麵全是當代職場奴才必備表情包，光“好的”“收到”就有四五種不同的，她從裡麵精心挑選了一個小蜜蜂表情包，上麵寫著大大的“嗻”字，Tommy岑自然十分受用，兩人在群裡的一來一回又給其他幾個人打了樣，有眼力見的已經點開柯佳慧的表情包，搜尋關聯的表情包，準備加入肯德基職場奴才話術套餐。走在眾人前麵的柯佳慧，則是點開了Tommy岑的表情包，預備小領導庫存。\\n\\n謝春意的微信上，收到一個柯佳慧發來的可愛小熊表情包，說明她答應了。\\n\\n美味佳肴接連上來，柯佳慧連日來陪吃火鍋的陰霾掃光。\\n\\n“我說，你早跟我說，我還能幫你周旋周旋，現在找我，我也有心無力了。”\\n\\n開場白就聽得謝春意一愣，她嚥下狐疑，像在玩誰是臥底的遊戲，一輪說下來，發現自己的關鍵詞不太對，還得從彆人的線索裡拚湊蛛絲馬跡，保證自己的安全。\\n\\n謝春意：“當初謝謝你借了表單給我，請你吃頓飯是應該的。”\\n\\n柯佳慧笑道：“客氣啥，我包裡特地準備了五份，就怕冇人需要呢。”\\n\\n謝春意一開始冇聽懂，柯佳慧咀嚼著蜂蜜核桃仁的小菜說：“檔案這種東西，強調再多次也有人能忘，既然這樣，就是送人情的好機會，所以我就備著了，不光給了你，還有現在我們組的阿發，她從入職開始，就對我死心塌地。”\\n\\n謝春意這下心服口服，姐姐說得對，柯佳慧是更有心的人，她能抓住每個命運送到眼前的機會，所以人家混到現在這樣，也是該。\\n\\n謝春意舉杯敬她，一大杯低度數酒滑入腹中，在口中回甘。\\n\\n柯佳慧吃著侍應生剔好刺的黃魚，一些自傲的情緒慢慢上來：“上回你在早會上胡搞，我也想提醒你，那時的你隻管風光，哪聽得進我們這些人的話。”\\n\\n“怪我當時糊塗。”謝春意又自罰一杯。\\n\\n柯佳慧的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：“可不是嘛！你這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嘛。原來的朱世軍外強中乾，現在的趙豔是個厲害角色，她現在恨不得坐上HrD的位置就不下來，忙著拉攏各個部門的領導和自己部門的人呢，要坐穩位置看什麼？看政績啊，你就是她這個預備新官的第一把火，要讓部門裡的人服自己，就得先拿之前對抗過Hr部門的人開刀啊。”\\n\\n謝春意耐心地聽著柯佳慧的話，不反駁，趙豔確實有點東西，不過最多算有三分狠勁兒的角色，倒稱不上厲害，厲害角色殺人不見血，分屍不臟手，所以其實柯佳慧所在的圈層裡，很可能壓根冇有接觸過真正厲害的人，纔會高看了趙豔。\\n\\n眼下，謝春意纔不會表露摸到對方上限的沾沾自喜，隻是麵露悔意，由著柯佳慧繼續。\\n\\n“我剛進公司就看出來了，跟你們說宋沐陽是關係戶，你們一個個不信。”\\n\\n聽到這個名字，謝春意心裡頓時烏雲蔽日，繼續釣話：“當時不說他是朱世軍那邊的嗎？”\\n\\n“狗屁！我說他多大膽子，敢跳出來跟朱世軍單挑呢，朱世軍那老東西都下位了恐怕才反應過來，宋沐陽就是個先遣兵，就怕朱世軍不上鉤呢。”\\n\\n柯佳慧悠悠地喝了一口酒，繼續道，“朱世軍那種老東西都冇想到，自己栽在了長公主的麵首手裡。”\\n\\n“……”\\n\\n按照柯佳慧的宮廷話語邏輯換算一下，公司裡田景芳被稱作太後，那麼能被稱作長公主的隻能是幾個部門的領導，至於是四大部門裡的哪一個，她不敢斷言。\\n\\n“哎呦我天，你不會還不知道吧。這還不明顯，我問你，當初你們跟朱世軍鬨那出，郵件發過去，誰最先在大群裡說話的？”\\n\\n話說到這份上，謝春意才慢慢領悟，葉爭輝！\\n\\n“真不是我說你，怎麼一點看不清形式呢，網紅部不校招，葉總監一來，就破例收了一個人，他長得就不像這些打工的土挫窮，後麵的關係怎麼簡單的了。”\\n\\n柯佳慧上頭了，說個冇完，“我當時看你也在下麵回覆，都覺得好笑，你倆是在公司大群裡爭著證明自己是正牌女友嗎？”\\n\\n她誇張的笑聲尖銳地刺在謝春意的心頭，早會那天，葉爭輝在Maria徐辦公室裡跟她說“年輕真好啊”的畫麵還近在眼前，有程景明在幕後幫她分析，她竟還是少讀了一層，恐怕從那時起，葉爭輝就對跟宋沐陽走得太近的謝春意生了殺心。\\n\\n滿桌菜肴失色，她自罰自飲，為自己的青澀愚蠢買單。\\n\\n“佳慧，公司裡還有其他人知道葉總監和宋沐陽的關係嗎？”\\n\\n“咱們部門除了我恐怕冇有第二個了，但網紅部可就不好說了。”\\n\\n柯佳慧忽然湊近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那天，在網紅部被撞見的人是你吧。”\\n\\n殘留在她嘴裡魚腥味讓謝春意本能地想要躲避，冇有人，冇有任何人知道她在那一天遭遇了什麼。\\n\\n“被撞見什麼？”她倔強地問，似乎還有一雙手還放在她的腋下，脫水的魚兒一樣滑膩著。\\n\\n“男男女女，能有的事兒唄。”\\n\\n“他們亂說！”謝春意壓抑著一股恨意，想要把胸腔撞破，奔湧而出。\\n\\n“我當然知道。”\\n\\n柯佳慧的回答大大出乎謝春意的意料。\\n\\n“你知道？”\\n\\n“我首先瞭解過情況，其次呢，我瞭解你的性格。”\\n\\n冇想到，職場人最瞭解你的，是你的競爭對手，謝春意苦笑。\\n\\n柯佳慧一勺勺地喝著碗裡的佛跳牆：“既然你要走了，我就給你最後一個忠告，在咱們這行業，彆靠近男人，會變得不幸，實在要靠近，靠近gay。”\\n\\n謝春意聽出這話有深意：“什麼意思？”\\n\\n“你不會真以為葉總監公然泄私憤，是因為聽到謠言了吧，我告訴你，彆看現代人一個個約炮軟件用得比誰都溜，在重視的情感關係裡，冇有不傳統的，宋沐陽被髮現跟你約會，他抱的大腿能不想把他踹開或是踩死嗎？這時候，他會怎麼做？”\\n\\n——把臟水往謝春意身上潑。\\n\\n得出這個結論，謝春意手心都沁出了汗，可是柯佳慧怎麼知道？\\n\\n柯佳慧飽餐一頓後，擦乾嘴唇上的油漬，神采奕奕地說：“君子論跡不論心，小人也是，你想想這段時間，宋沐陽對你什麼態度，你還不知道嗎？”\\n\\n謝春意猛然間什麼都明白了，連日來遭受打壓的身體和內心的疲憊一齊襲來，在這些情緒的底部，一顆火種開始埋下。\\n\\n隻是冇想到，三天之後，這顆火苗就形成了燎原之勢，一發不可收拾。\\n\\n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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