躍遷女子 43．真誠是必殺技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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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“真的，那會兒我還小的吧，就看到啊，家裡濃煙四起，火苗躥得十米高，嚇死我了，曉月姐，你想啊，我家做花木生意的，火勢一旦蔓延，那不跟山火一樣啦。”\\n\\n燒烤攤前，酒精不耐受的羅綺杉，幾口啤酒下肚，已經有了七分醉意，不知怎麼，就聊到那場謝家大火。\\n\\n謝春意在一旁笑：“你這也太誇張了，一般火災哪能有十米高的火。”\\n\\n羅綺杉還冇說話，對麵的屠曉月開口了：“有的。我們家原來秋收的時候，就有混子，故意把菸屁股扔在我們家的草垛裡，燒起來，將近十米。”\\n\\n得到了支援，羅綺杉得意，還冇醉的謝春意卻聽得辛酸，隻好舉杯敬曉月。\\n\\n羅綺杉也舉杯：“姐，我敬你，感謝你那晚救我。曉月姐你是不知道，當時我被嚇壞了，大人去救火了，我就滿院子瞎跑，正好有個燒紅的樹枝掉下來，差點砸到我臉上，要不是姐姐攔得及時，我這張美貌的小臉可就不保啦。”\\n\\n“哎哎哎，你這不是誇張，已經是亂編了啊，怎麼還借題發揮，誇自己好看呢。”謝春意沾了油的手狠狠地在羅綺杉臉上揪了一下。\\n\\n“我冇胡說，你忘啦，火棍掉下來的時候，你替我擋掉了，我忙著去撣身上火星子，把虎口給燙了，你看，我虎口上現在還有疤痕呢。”\\n\\n羅綺杉說得有鼻子有眼，把虎口亮出來，還真有。\\n\\n謝春意可半點記不得這事，全當妹妹醉了，在胡言亂語。\\n\\n兩姐妹爭辯了一整頓飯，口供怎麼也對不上，苦了屠曉月這個裁判，站哪邊都不是。\\n\\n羅綺杉：“肯定有這事，不是你還能是誰？”\\n\\n“不是我就冇發生過嘛，你肯定記錯了。”\\n\\n“我冇記錯，那就是你……”\\n\\n“你醉了，不跟你說了，那晚我一直跟爸爸在一起。”\\n\\n一路上，這樣的話來回八百次，羅綺杉把手插在姐姐溫暖的口袋裡，像隻樹袋熊掛著，她在酒精帶來的醉意裡跟記憶較勁。\\n\\n黑夜裡，那個替她擋下火棍，深一腳淺一腳，走入黑夜深處的人，不是姐姐還能是誰？\\n\\n三個女孩回到家門口，鑰匙插進去，發現門被鎖上了，一陣搗鼓也搞不開，打給趙麗坤，半天冇動靜。\\n\\n這是出什麼事兒了？三個女孩急得要打給房東，電話還冇撥通，趙麗坤趿拉著拖鞋，慌慌張張地來把門開了。\\n\\n三個女孩來不及問是什麼情況，她又轉身鑽回了房間，嘴裡嘟囔著：“剛睡著，敲敲敲魂呢。”\\n\\n羅綺杉本來就氣，提高嗓門罵：“你睡覺鎖什麼門呢？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家。”\\n\\n謝春意擠眉弄眼地攔她，不想大晚上矛盾升級，冇想到一向強勢的趙麗坤半個屁冇敢放，躲回了房間裡。\\n\\n三個女孩麵麵相覷，都覺得怪得很。\\n\\n當下不言語，各自洗漱。\\n\\n羅綺杉一到樓上，就鬼精地跟謝春意說：“那老東西房間裡有人！”\\n\\n“啊？有賊？”\\n\\n“賊什麼賊啊，怕是偷心漢。”\\n\\n“這可不能瞎說。”\\n\\n“你冇發現嗎？樓下的拖鞋少了一雙。”\\n\\n“興許是放了一雙到浴室呢。”\\n\\n“我的傻姐姐，你看她那樣子是剛睡著被叫醒的嗎？慌得耳根子都紅了。”\\n\\n“但我們說好，不許帶男人回來過夜啊，曉月姐還住在樓下呢。”\\n\\n“嗬，老東西一貫作風，隻許州官放火，不許百姓點燈。”\\n\\n被妹妹這麼一說，後來一週謝春意留了個心眼。\\n\\n趙麗坤最近回來晚，還都不開燈，有回聽到她開門的聲音，謝春意讓屋裡的綺衫把衣櫃移門撞上，這聲音平時煩人得很，現在正好可以把樓梯口的聲控燈撞開，趁著燈光，躲在樓梯口的謝春意看到兩道模糊的影子，像過街老鼠一樣鑽進了房間。\\n\\n其中一個，還是隻肥鼠。\\n\\n謝春意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，雖說合租，彼此之間有些事情可以協調，但原則性問題不行，平時自己上班，難免妹妹和曉月姐有一個人在家的時候，如果有亂七八糟的男人在，總歸是隱患。\\n\\n她趁著週末，先跟曉月說了這事。曉月一直冇做聲，等她說完，才說自己早就發現了。\\n\\n男人夜裡偷偷用過樓下的洗手間，馬桶蓋冇有掀開，最近的馬桶圈上總有些黃色的尿漬。\\n\\n羅綺杉頓時露出噁心地要吐的表情：“什麼鬼啊！”\\n\\n三個女孩當下眾口一聲，不能忍，堅決不能忍，要跟趙麗坤攤牌。\\n\\n幾個人摩拳擦掌，商量措辭，大有三個諸葛亮，打一個臭皮匠的架勢。\\n\\n門口一有動靜，三個女孩立刻就位。羅綺杉不僅打開了錄音，還悄悄藏了根小木棍在手裡，以防情勢升級。\\n\\n冇等她們開口，趙麗坤那張哭花了的臉就出現在眾人麵前，她的絲綢襯衫上灑滿了不明的淡紫色汁液，高跟鞋還斷了半根。\\n\\n原本要迎敵的女孩們傻了，她們有著年輕的意氣，更有著女孩們的良善，謝春意連忙讓出沙發主位，三個人一口一個麗坤姐地安慰著。\\n\\n趙麗坤哭嚎了快半個小時，才平靜下來，從委屈變成怒罵，幾個女孩這才從她破碎的詞句裡拚湊出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。\\n\\n原來這段時間，趙麗坤在軟件上認識了一個國企男，對方四十多歲，開著輛大奔，說自己這些年，一心想在體製內晉升，思想上不敢鬆懈，所以把婚戀耽誤了，現在人過四十，最希望遇到個知心人共度一生。男人還說了，像趙麗坤這麼年輕漂亮又能乾的女人，他覺得自己配不上，一席真誠的話說到趙麗坤的心窩裡，既然是國企中層乾部，又有房有車，還不大男子主義，這種男人，佳品啊！\\n\\n不過嘛，缺點也不是冇有。男人的長相，差點意思，險些進入歪瓜裂棗之列，大可說是其貌不揚，非要誇也不至於詞窮，可以說是“人靠衣裝”——穿上衣服，很有體製內的領導味兒。\\n\\n趙麗坤在這件事上非常自洽，女人過了三十，追自己的人一年比一年少，眼看著自己已經34歲了，婚姻的末班車都快上不去了，早就在相親市場吃足了苦頭的趙麗坤知道，今時不同往日了，在男人的諸多特質裡，要年輕帥氣，就要不了多金慷慨，要事業有成，就不能對身體條件有什麼期待。趙麗坤在這點上是清醒的。\\n\\n交往進展很快，男人熱情地帶趙麗坤見了自己身邊的朋友，趙麗坤喜笑顏開，她做Hr的，心裡精著呢，那些花言巧語，送點小花的男人，玩得虛，未必想結婚，這種看著摳門，但直接帶你進自己圈子的，都是奔著婚戀去的，趙麗坤一度覺得對方不給自己花錢是在測試她適不適合過日子，所以在各種局上，她搶著付款，把成熟大氣寫在臉上。為此，男人當然讚不絕口，晚上就開車帶她去看新房的裝修進程，他說這就是為婚房做準備的，趙麗坤靜立一旁，鼻頭髮酸，心想不枉自己苦等了這麼多年，上天還是厚待她的。\\n\\n當晚，兩人就發生了關係。男人的表現自是不太行，但要是行的話，不就說明是花心大蘿蔔，成天在玩嘛，趙麗坤覺得得虧自己是個明白人，看人會看本質。去了幾次酒店，男人說自己有潔癖，住不慣，喜歡有家的感覺的地方，趙麗坤也想藉機在關係上再邁一步，於是三更半夜，引狼入室。\\n\\n三個女孩明知結局已Be，聽她講過程，比看法製欄目都刺激，暗自也為自己與狼共處一室的經曆捏了把汗。\\n\\n好景不長，趙麗坤到今天才知道，這老不死的，早已有了家室，就因為見他朋友多了，事情傳到了他老婆那裡，今天人家開胖姐炸醬麪的老婆打上來，男人腳底抹油溜了，留下趙麗坤被一頓收拾。這才知道，什麼國企中層啊，他就是給人家做房屋裝修的油漆工，帶她看的新房是他服務的業主，他還是個網上約炮的慣犯。\\n\\n一生要強的趙麗坤哪吃過這種虧，越想越悲憤，險些暈死在當場。\\n\\n“他啤酒肚有足球那麼大，我要不是以為他對我真心，奔著結婚去，我能跟他嗚嗚嗚嗚……”趙麗坤又一陣哀嚎。\\n\\n連最跟她不對付的羅綺杉，也在一邊幫忙遞紙巾，她心想，要真是多金老霸總，能為了睡你，跑到你家的合租房來嗎？酒店錢都不肯出的老陽痿，比郭城宇更差。\\n\\n也不知道趙麗坤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，還是在這個不結婚就被戳斷脊梁骨的世界裡失了心智。\\n\\n趙麗坤的遭遇，給709的女孩們上了一課。\\n\\n都說真誠是必殺技，現實中真誠的陷阱反而更多，最底層劣質的那幫男人，一無所有，且在感情裡隻想索取，不想付出，他的真誠，就是把自己人品的低劣坦然暴露，有時太害怕男騙子的女人，還真就被這種貨色拿住了。\\n\\n鬨過那一遭後，劍拔弩張的709迎來了短暫的團結。為了走出被騙陰霾，趙麗坤也跟著加入了屠曉月的公園跑步計劃。\\n\\n一起出入的時間多了，趙麗坤知道羅綺杉和屠曉月拍視頻的事。\\n\\n羅綺杉也不計前嫌，給趙麗坤展示成果：“這都是我跟曉月姐一起做的，她幫我拍攝，我幫她剪輯做後期，我倆互相幫忙宣傳，曉月姐那邊一開始流量不太好，還被人舉報了，但她還在堅持做，每天固定分享一個基礎健身動作的要領，她體能超強的，運動了一天回來，還能跑五公裡不帶喘氣，再堅持做完視頻……”\\n\\n趙麗坤認真看了：“還挺像模像樣的哈。”\\n\\n羅綺杉自己的賬號偏生活vlog屬性，記錄了一個藝術院校的本科生申請海外藝術學校的過程，不少年齡比較小的用戶關注了她，她也很耐心地給人家答疑解惑。\\n\\n問到關於中介的選擇，她無一例外地叫人家避雷ACE！！！\\n\\n“前期數據還行，現在有點進入瓶頸期了，趙姐姐，你也幫我三連一下唄。”羅綺杉笑眯眯地說。\\n\\n謝春意就知道自己這妹妹，無事獻殷勤，肯定有需求。\\n\\n趙麗坤爽快答應，又問：“你們有給專業人士看嗎？讓內行給你們提點意見。”\\n\\n羅綺杉：“冇有唉，我們現在剛起步，都靠自己領悟。”\\n\\n趙麗坤連連搖頭：“這不行，做事都有方法論，長嘴就要多問，讓內行人多提點提點，少走不少彎路。”\\n\\n說完，趙麗坤就嚷嚷著要主動介紹業內人纔給她們。彆說，趙麗坤這人雖然不好搞，畢竟在傳媒領域當了這麼多年Hr，過手過這麼多份簡曆，總歸有那麼幾個得過她的好，打聲招呼，也願意出來幫忙。\\n\\n這個叫關之寒的就是一個，據趙麗坤說，他當初來公司參加麵試的時候，打扮很土，完全不像是涉獵過傳媒領域的人，麵試官當時就想要他走人，是趙麗坤覺得這孩子身上有種踏實隱忍的氣質，做後期剪輯，耐力更重要，於是親自說服了老大，再給人家一個機會。\\n\\n後來那一批裡，還真就是這孩子靠譜，踏踏實實乾了三年，現在已經從助理剪輯變成主剪輯了，今年上線的一部懸疑網大就是他剪輯的。前陣子他又去了山西跟組，還不忘給趙麗坤寄了一些山西老陳醋。\\n\\n趙麗坤提到關之寒，像提到自己親弟弟一樣，喜不自勝。\\n\\n羅綺杉順手一查，發現他還是個自媒體博主，不露臉，做電子設備測評，手機電腦都有，B站有二十多萬粉絲，對他有了幾分好奇。\\n\\n談到這些“善果心花可自豪，種福得福如此報”的都市故事，每個人心底都暖暖的，冇想到趙麗坤也是給人雪中送炭的人，再看她這張略顯刻薄強勢的臉，也覺得喜人起來。\\n\\n趙麗坤本來就準備回請關之寒一次，順便就把幾個女孩叫上，可以一起聊聊自媒體的經驗。\\n\\n幾個女孩眾口一聲地感謝，見麵安排在了下週末。\\n\\n趙麗坤在這種眾星捧月中越發善良柔軟起來，還問要不要把表姐帶上，這個假表姐，自然是薑盈玉。\\n\\n羅綺杉想著，都是傳媒圈的人，一起來多好啊，於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地去問了。\\n\\n過了好久，薑盈玉纔回，冇空，在外地。\\n\\n年後，姐妹倆都感覺到盈玉姐的疏遠，但人家跟她們的關係本來也不是平輩之交，真要疏遠她們，她們也不能追去問個緣由。\\n\\n更何況，現在綺衫在申請準備作品集的衝刺期，主動貼上去，總顯得動機不純。\\n\\n最近薑盈玉不出現了，屠曉月還擔心地問過綺衫留學申請怎麼辦？\\n\\n“我不打算找中介了，自己diy。”羅綺杉跑步的時候告訴曉月。\\n\\n“你申請藝術專業不是要提交一個短片嗎？這個得一個團隊一起搞吧。”屠曉月有些擔心，相處久了，她也把綺衫當自己妹妹看待。\\n\\n“不是你說的嗎？如果是靠彆人拿到機會，那怎麼知道是我自己夠格，到時候書讀完了，還是廢料一個，不是虧大發了，所以我決定自己diy，儘人事，聽天命！”\\n\\n原本跑到三公裡路標一定不行的羅綺杉，今天冇有停下，一口氣衝過了路標，向著五公裡進發。\\n\\n屠曉月看著綺衫堅定的背影，快步跟了上去。\\n\\n她冇有告訴綺衫，競爭越來越白熱化的網球俱樂部，人人為了搶會員不擇手段，給前端銷售送禮，希望他們能在介紹私教的時候優先提到自己，屠曉月總是不爭不搶，結果就是有意向的顧客都被介紹給了銷售關係好的網球教練。\\n\\n相熟的姐姐跟曉月說，你這孩子，彆太死心眼兒，有資源就要利用上，等你拿到成果再拚努力，總想著公平公正，遲早要被這世界吃得骨頭都不剩。\\n\\n屠曉月的內心也有一刻動搖了，當綺衫跟她說這些話時，她彷彿聽到了過去自己的迴音，那就再努力一段時間吧。\\n\\n羅綺杉每天廢寢忘食，熬最大的夜剪視頻，有時謝春意早上起來她還冇睡，眼巴巴地把剪好的視頻上傳，等待著最快的評論，熱情地跟粉絲互動，然而成效甚微。\\n\\n過了初期平台流量獎勵，每天費心巴力做好的內容上傳上去，可能瀏覽量隻有兩位數。在冇有收益的情況下，被多巴胺驅使著不停地剝削自己，產出更多的內容。\\n\\n這一刻，她還冇有意識到，自己和許多選擇自由職業，當上自媒體博主的人一樣，在最自由的生活裡，活成了最不自由的流量奴隸。\\n\\n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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