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怨聲。
物業的廣播響了，電流雜音裡飄出幾句話：“臨時線路檢修，預計明天恢複……請業主儘量留在家中。”
他皺著眉走到窗邊，對麵樓的窗戶大多黑著，隻有零星幾戶亮著手電筒的光。
手機信號突然變差，刷不出任何新聞，隻有上午那條嫦娥六號的推送還停留在螢幕上，返回艙的白煙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淩晨兩點，他被劇烈的咳嗽聲驚醒。
不是來自隔壁，而是樓下。
他躡手躡腳走到陽台，藉著月光往下看，隻見一個人影蜷縮在單元門口，咳嗽得直不起腰，懷裡還抱著個黑色的公文包。
走近了些，李硯認出那是張阿姨的兒子，他的白大褂上沾著褐色的汙漬，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，每咳一聲都像要把肺咳出來。
“張哥？
你怎麼回來了？”
李硯趴在欄杆上喊。
男人緩緩抬頭，李硯看清他的臉時，心臟猛地一縮。
他的眼睛佈滿血絲，嘴脣乾裂脫皮，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。
“水……要水……”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，掙紮著要站起來，卻突然往前一撲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公文包摔開了，裡麵掉出幾個密封袋，透明的袋子裡裝著土黃色的粉末——那顏色，和視頻裡的月壤一模一樣。
李硯轉身衝進廚房，拿了瓶礦泉水就往樓下跑。
剛到單元門口，就看見兩個穿防護服的人從麪包車上下來，動作迅速地把男人抬上車。
其中一個人注意到他手裡的水，厲聲喝道：“彆靠近！
回去！
鎖好門！”
車門“砰”地關上，麪包車絕塵而去，地上隻留下幾滴暗紅色的血漬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他攥著礦泉水瓶跑回樓上，後背全是冷汗。
剛鎖好門，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緊急通知，紅色的字體占滿螢幕：“本市出現不明原因傳染病，症狀為高熱、劇烈咳嗽、意識模糊，請市民居家隔離，避免外出，等待進一步通知。”
通知下麵附著個短視頻，是疾控中心主任對著鏡頭講話，背景裡能隱約聽見救護車的鳴笛聲，他的聲音很穩，卻能看見握著話筒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李硯走到玄關，把母親寄來的壓縮餅乾從紙箱裡倒出來，又翻出抽屜裡的退燒藥和創可貼。
窗外的天慢慢亮了，小區裡異常安靜，連平時嘰嘰喳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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